那高大男子一步踏出,渾身氣勢暴漲。
陳雲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對方,忽然開口。
“難怪我從剛才就覺得不對勁。”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嘲諷。
“你們這些偷偷潛入華國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味道。”
那人腳步一頓,眉頭皺起。
“甚麼味道?”
陳雲崢淡淡道。
“老鼠的味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人全身。
“不用眼睛看,光靠鼻子就能聞出來。”
那人的臉色,瞬間漲紅。
紅得發紫。
“你說甚麼?!”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那不是恐懼,而是憤怒。
極致的憤怒。
“我來自聖火國!聖火國,你懂不懂?!”
他指著自己,一字一頓。
“帶‘聖’字的國家,意味著神聖不可侵犯!你竟然敢用老鼠來侮辱我們?”
陳雲崢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哦,聖火國。”
他點了點頭。
“原來是老鼠國的另一種叫法。”
那人徹底怒了。
他的身上,火焰瞬間爆發。
“你聽好了!我叫赫拉克勒斯烈焰!聖火國烈焰神殿的守護者!身負大力神血脈,掌控著永燃聖火!”
他的聲音如同雷霆,在颶風之間迴盪。
“今天,我要讓你知道,侮辱聖火國的代價!”
那幾個跟在後面的修行者,聽到這個名字,臉色齊齊一變。
“赫拉克勒斯烈焰?”
有人低聲驚呼。
“聖火國烈焰神殿的守護者?我聽過他的傳說!”
旁邊的人連忙問。
“甚麼傳說?”
那人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據說他曾在奧林匹斯山深處苦修三十年,掌控的永燃聖火,能焚燒一切。三年前,他曾一人獨戰三位同階強者,一把火把對方燒得連灰都不剩。那一戰之後,三位築基中期強者的屍體連一塊骨頭都沒留下,全被燒成了灰燼。”
“從那以後,他的名字就傳遍了整個歐洲。有人說,他是歐洲最強的火系強者之一,甚至有人將他與傳說中的火神赫菲斯托斯相比。”
其他人聽完,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下意識後退幾步,生怕被波及。
“那人要倒黴了。”
一箇中年散修低聲嘆道。
“惹誰不好,偏偏惹上聖火國的瘋子。”
旁邊的人點頭附和。
“赫拉克勒斯烈焰的脾氣是出了名的暴躁,曾經有個小國的築基強者不小心得罪了他,他追到對方國家,一把火燒了人家的宮殿,那強者跪地求饒都沒用。”
幾人說話間,又後退了數丈,遠遠避開戰場。
赫拉克勒斯烈焰聽到這些議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看向陳雲崢,眼中滿是輕蔑。
“聽見了嗎?這就是我的名號。你現在跪下求饒,還來得及。”
陳雲崢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嘲諷。
“聖火國?”
他搖了搖頭。
“沒聽說過這種老鼠國。”
赫拉克勒斯烈焰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找死!”
他不再廢話,雙手猛然合十。
“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他周身湧起滔天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赤紅色的聖火。
每一縷火焰都散發著熾熱的光芒,彷彿能焚燒一切。
火焰從他身上湧出,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如同一尊從烈焰中走出的魔神。
火焰越聚越多,越聚越旺,最後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沖天而起。
那火柱足有三丈粗,直衝雲霄,彷彿要將天都燒出一個窟窿。
火柱所過之處,空氣都在燃燒,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周圍的颶風碰到火焰,竟然被逼得退散開來,形成一片暫時的真空地帶。
地面的岩石開始熔化,化作紅色的岩漿緩緩流淌。那些岩漿冒著氣泡,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
周圍的溫度,瞬間飆升到極致。
那些修行者只覺得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們的衣服開始發焦,頭髮捲曲,面板被烤得生疼,慌忙後退,退到數十丈外,才勉強能承受那股灼熱。
“太可怕了……”
有人喃喃道,眼中滿是恐懼。
“這就是聖火國的永燃聖火嗎?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能掌控的力量……”
“那人死定了,絕對死定了。這種火焰,誰能擋得住?”
赫拉克勒斯烈焰雙手一推,那道巨大的火柱朝陳雲崢轟然砸下。
火柱未至,熱浪已經席捲而來。
地面開始龜裂,裂縫中湧出岩漿。周圍的岩石徹底熔化,化作一片火紅的熔岩湖。
彷彿整個世界都要被這火焰吞噬。
赫拉克勒斯烈焰眼中滿是瘋狂。
“燒成灰燼!連灰都不留!”
然而——
陳雲崢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撲面而來的火柱,眼中沒有一絲恐懼。
只有淡淡的失望。
“原來如此。”
他喃喃道。
“聖火國的火焰之術,就這?”
他聽過聖火國,也耳聞過他們的火屬性功法。
剛才故意刺激對方,就是想親眼見識一下,這所謂的永燃聖火,到底有多強。
現在看來,不過爾爾。
這種程度的火焰,在他見過的火系功法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下。
那些真正強大的火系強者,一出手便是焚天煮海,哪像這般聲勢浩大卻徒有其表。
陳雲崢抬起手。
掌心浮現出一道紫色的火焰。
那火焰通體紫色,卻在中心處隱隱透出一抹金色。
那是吸收了地心火蓮之後的變化,讓他的紫火多了一股爆發力,也多了一股說不出的靈性。
紫火從他掌心飛出,落在那道巨大的火柱上。
然後——
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道足以焚燒一切的火柱,在紫火面前,竟然開始顫抖。
不是火焰在燃燒,而是火柱本身在恐懼。
那是一種本能的恐懼。
紫火沒有和火柱碰撞,而是直接飛到了火柱上方。
它開始變化。
火焰扭曲,膨脹,漸漸凝聚成一個形狀。
那是一隻鳳凰。
通體紫色,羽翼上流轉著金色的光芒。它的眼睛是金色的,銳利而高傲,彷彿能看穿一切虛妄。
它張開雙翼,足有數丈寬,遮天蔽日。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流轉著紫色的光暈。
鳳凰低頭,看向那道火柱。
那眼神,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視螻蟻。
然後——
它張開嘴。
一口吞下。
那道巨大的火柱,在鳳凰面前,如同一條微不足道的小蛇。
它拼命掙扎,扭曲,卻無法掙脫分毫。火焰被鳳凰吸入口中,一點一點,越來越細,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
鳳凰吞完火柱,滿意地打了個嗝,吐出一縷青煙。
赫拉克勒斯烈焰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隻鳳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永燃聖火,就這麼被一口吞掉。
他的嘴唇蠕動,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劇烈收縮。
“不可能……”
他喃喃道。
“這不可能……”
他後退一步,又後退一步,腳下踉蹌,差點摔倒。
“不,不!這一定是幻覺……一定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