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涯的屍體倒在血泊中,那雙瞪大的眼睛,至死都帶著不可置信。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葉乘風收刀,身形微微一晃。
他體內的靈力,已經徹底枯竭。剛才那一刀,是他拼盡最後的力量斬出的。
陳雲崢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膀。
“剩下的,交給我。”
葉乘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被身後的幾人扶住,退到一旁。
陳雲崢轉過身,朝蕭玄機走去。
只一步。
蕭玄機卻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腦海中,無數念頭飛速轉動。
葉乘風剛才那一刀,確實讓他心驚。築基初期,斬殺築基後期,這種事,他活了幾十年從未見過。
但葉乘風已經力竭,不足為慮。
陸滄瀾,築基中期,雖有些實力,但他蕭玄機還不放在眼裡。
唯一讓他忌憚的,是眼前這個人。
陳雲崢。
那個本該死在神光公司的人。
那個能從赤焰龍蜥口中活著回來的人。
蕭玄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陳大師,別來無恙。”
陳雲崢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蕭玄機心裡發毛。
蕭玄機繼續道。
“今日之事,鬧到這般地步,實在非我所願。”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誠懇起來。
“陳大師,你我都是聰明人。在場這些人,你我二人實力最強。何必打生打死,讓別人看笑話?”
“你我聯手,這天下,還有誰敢不臣服?”
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神光公司那些資源,那些妖獸,那些培育出來的寶藥,你我共享。以後但凡有遺蹟出世,有秘境開啟,你我聯手,誰能爭得過我們?”
“修煉資源,要多少有多少。築基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以你我的天賦,再加上這些資源,日後未必不能踏足更高的境界,到時俯瞰人間,豈不快哉?”
“陳大師,你覺得如何?”
他說完,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雲崢。
餘滄海、盧定山、上官鴻等人,也都盯著陳雲崢。
他們知道,陳雲崢若是點頭,他們還有活路。若是搖頭,恐怕他們岌岌可危了。
陳雲崢聽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嘲諷。
“聯手?”
他搖了搖頭。
“蕭玄機,你知道我為甚麼之前不殺你們嗎?”
蕭玄機眉頭一皺。
陳雲崢繼續道。
“你們幾大家族,在京城橫行多年,欺壓弱小,把持資源,你們還沒有必死之罪。”
“因此,我只當是一場玩鬧,沒有動你們。”
他的聲音漸漸變冷。
“可你們做了甚麼?”
“培育妖獸,屠殺村民,勾結倭國——哪一件,是人做的事?”
蕭玄機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陳雲崢看著他,一字一頓。
“你們這些隱世家族,為了自己的私利,禍害百姓,引狼入室——”
他目光如電。
“該殺。”
蕭玄機臉色鐵青。
“陳雲崢,你當真要與我拼個魚死網破?”
陳雲崢沒有說話。
他只是向前邁了一步。
蕭玄機再次後退一步。
他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你執意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籙。
那符籙通體金黃,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紋路。紋路蜿蜒曲折,彷彿某種古老的咒文。
符籙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一股毀滅般的氣息,從符籙上散發開來。
蕭玄機盯著陳雲崢,獰笑道。
“陳雲崢,你認識這個嗎?”
陳雲崢看著那張符籙,目光微微一凝。
“九天玄雷符。”
蕭玄機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好眼力!不錯,這正是上古流傳下來的九天玄雷符!”
他舉起符籙,聲音裡滿是瘋狂。
“此符一旦啟用,方圓十里之內,天雷轟頂,萬物俱滅!築基之境,也要灰飛煙滅,大不了咱們一起死!”
“陳雲崢,你不是要守護這些人嗎?好啊,那就一起死!”
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眼中滿是癲狂。
葉乘風身後的人群,一陣騷動。
那些軍方的武道高手,臉色發白。
那些神隱會的隱衛,握緊武器,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些武道大學的學生,更是嚇得渾身發抖。
邵寶正縮在林驚蟄身後,聲音都在打顫。
“那……那是甚麼東西……”
林驚蟄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張符籙。
陸滄瀾臉色凝重,上前一步。
“蕭玄機,你瘋了!啟用此符,你自己也活不了!”
蕭玄機獰笑道。
“活不了?那就一起死!”
“我蕭玄機活了一百多年,甚麼沒見過?今日若是死在你們手裡,我認了。但臨死之前,拉上這麼多人墊背,值了!”
他看向陳雲崢,眼中滿是挑釁。
“陳雲崢,你不是要守護他們嗎?來啊!動手啊!”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雲崢身上。
蕭玄機手中的符籙,光芒越來越盛。
那股毀滅的氣息,越來越濃。
陳雲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張符籙,看著蕭玄機瘋狂的眼神,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在看一場笑話。
“蕭玄機。”
他開口,聲音平靜。
“你以為,一張符,就能威脅我?”
蕭玄機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