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乘風握緊刀柄,緩緩舉起手中的刀。
那是一柄通體漆黑的戰刀,刀身修長,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流轉。月光下,那紋路彷彿在跳動,如同凝固的鮮血。
此刀名“破軍”。
是葉乘風踏入大宗師那年,親手採集隕鐵,以心頭精血淬鍊七七四十九日而成。刀成之日,天象異變,雷雲匯聚,彷彿在為這柄殺器加冕。
此刀隨他征戰十餘年,斬敵無數,從未遇過對手。
晁蓋天舉起玄龜盾,擋在身前。
那面漆黑的盾牌上,紋路緩緩流轉,散發著一股厚重如山的氣息。
“葉乘風,來吧!”
他暴喝一聲,身上的罡氣瘋狂湧入盾中。
盾牌上的光芒,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道凝實的黑色光罩,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光罩之厚,足有三尺。
那氣息之重,彷彿一座大山。
蕭玄機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玄龜盾全力催動,就算是築基後期,一時半刻也破不開。”
餘滄海松了口氣。
“晁老祖這防禦,確實恐怖。”
盧定山也道。
“葉乘風這次,要栽了。”
上官鴻點了點頭,臉上的緊張消退了幾分。
葉乘風身後,那些軍方的武道高手臉色凝重。
神隱會的隱衛們,同樣神色緊張。
邵寶正小聲嘀咕。
“那盾……看著好硬啊……”
林驚蟄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道筆直的身影。
葉乘風看著那面盾,看著盾上那三尺厚的黑色光罩。
然後,他動了。
他一步踏出,手中破軍刀斬下。
第一刀。
那一刀,快如閃電。
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軌跡。
快到晁蓋天只看到一道黑芒閃過。
“轟——!”
黑芒斬在黑色光罩上,發出一聲震天巨響。
那三尺厚的黑色光罩,猛地一震。
光罩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晁蓋天臉色一變。
“這……”
他沒想到,葉乘風的一刀,竟然能在他的光罩上留下裂紋。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那一刀的力量。
那力量之重,彷彿一座大山砸在盾上。
他持盾的手臂,竟然隱隱發麻。
晁蓋天深吸一口氣,瘋狂催動罡氣,光罩上的裂紋緩緩癒合。
他看著葉乘風,眼中滿是忌憚。
“好刀。”
葉乘風沒有說話。
他再次舉起刀。
第二刀。
這一刀,比第一刀更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軌跡。
但就是這一刀,讓晁蓋天瞳孔猛縮。
因為他感覺到,這一刀蘊含的力量,比第一刀強了不止一倍。
刀光落下。
“轟——!”
一聲巨響,比之前更加劇烈。
那三尺厚的黑色光罩,劇烈顫抖。
無數裂紋,如同蜘蛛網一般,瞬間蔓延開來。
“咔嚓——”
光罩碎裂。
黑芒斬在玄龜盾的本體上。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晁蓋天連人帶盾,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牆上。
那堵牆轟然倒塌。
晁蓋天從廢墟中爬出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玄龜盾。
盾面上,一道深深的刀痕,貫穿了整個盾面。
那刀痕深達三寸,幾乎將玄龜盾斬成兩半。
晁蓋天的手,在發抖。
八百年來,從未被破開的玄龜盾,竟然被人一刀斬出刀痕?
不,是兩刀。
兩刀,就差點斬斷他的盾?
他抬起頭,看向葉乘風,眼中滿是驚恐。
“你……你……”
他說不出話來。
葉乘風身後,那些觀戰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兩刀!就兩刀!”
“晁老祖的玄龜盾,被破了!”
“葉戰神這刀法,太恐怖了!”
蕭玄機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葉乘風的刀,竟然能破開玄龜盾。
餘滄海、盧定山、上官鴻三人,臉色煞白。
他們看著葉乘風,眼中滿是恐懼。
這個人,還是人嗎?
晁蓋天深吸一口氣,拼命催動罡氣,想要重新凝聚光罩。
但已經來不及了。
葉乘風的第三刀,已經斬下。
這一刀,沒有之前那麼快。
甚至可以說,很慢。
慢到晁蓋天能看清刀鋒上每一寸光芒。
但就是這一刀,讓晁蓋天渾身冰涼。
因為他感覺到,這一刀蘊含的力量,是前兩刀的總和。
不,不止。
是十倍。
是百倍。
那漆黑的刀身上,暗紅色的紋路瘋狂跳動,彷彿活過來一般。
刀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最後,化作一道璀璨的黑色光芒,照亮了整個夜空。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刀光。
它太亮了。
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它太重了。
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彷彿這一刀,能劈開整個燕京。
晁蓋天瞳孔猛縮,他終於感到了恐懼。
真正的恐懼。
“不——!”
他嘶聲大喊,轉身就逃。
但他剛跑出一步,就看到了葉無涯。
“葉兄!救我!”
他朝葉無涯伸出手。
葉無涯臉色一變,正要出手——
但已經來不及了。
黑色刀光落下。
“噗——”
晁蓋天的身體,從中間被劈成兩半。
鮮血飛濺,內臟橫流。
兩半屍體,轟然倒地。
那柄傳承八百年的玄龜盾,同樣被一刀劈開,裂成兩半,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兩半屍體,看著那滿地的鮮血,看著那裂成兩半的玄龜盾,久久說不出話來。
晁蓋天,死了。
被葉乘風三刀劈死。
葉乘風收刀,看向葉無涯。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
葉無涯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不是因為晁蓋天的死。
而是因為,他沒來得及救。
他堂堂築基後期,竟然沒來得及救一個人?
更讓他憤怒的,是葉乘風的眼神。
那眼神裡,沒有敬畏,沒有忌憚,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彷彿他這個葉家老祖,在他眼裡,不過是個路人。
葉無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開口。
“葉乘風,你好大的膽子。”
葉乘風看著他,沒有說話。
葉無涯繼續道。
“你生於葉家,長於葉家,流著葉家的血。今日,卻當著我的面,殺我葉家的盟友。”
他一字一頓。
“今日,我要清理門戶。”
葉乘風聽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嘲諷。
“清理門戶?”
他搖了搖頭。
“葉無涯,你說我生於葉家,長於葉家?”
葉無涯眉頭一皺。
葉乘風繼續道。
“我是生於葉家。但只是生於葉家而已。”
他的聲音,漸漸變冷。
“我葉乘風,葉家旁支出身。少年時,天賦未顯,在葉家受盡冷眼。那些嫡系子弟,見我如見螻蟻。”
“我父親為葉家出生入死,身受傷重之時,我曾向葉家求助,希望葉家能賜下一枚丹藥,救我父親一命。”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但葉家怎麼做的?”
“他們連門都沒讓我進。”
“他們說,旁支子弟,不配動用家族資源。”
“我父親死後,我的母親也追隨而去。”
葉無涯的臉色,微微變了。
葉乘風看著他,一字一頓。
“從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葉家人了。”
“我父母的死,既然與葉家無關。我葉乘風的今日,也與葉家無關。”
他握緊刀柄。
“今日這一戰,是為我自己,也是為華國。”
他盯著葉無涯,眼中滿是戰意。
“葉無涯,有甚麼本事,儘管施展出來。”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葉無涯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緩緩抬起手。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