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道凹陷的金屬門，是一條長長的通道。
通道很寬，足以並排行駛兩輛卡車。頂部是弧形的金屬結構，每隔十米裝著一盞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兩側的牆壁上佈滿了各種管道和線路，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細如手指，密密麻麻地延伸向深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消毒水，又像是血腥味，還有某種說不出的腥臭。
學生跟在陳雲崢身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在通道里迴盪。
邵寶正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
“這地方……怎麼感覺像恐怖片裡的場景……”
林驚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孫思雅握著短刀，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她是獵戶出身，對危險有種本能的直覺。這個地方，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通道很長。
走了足足五分鐘，眼前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間，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四周是一圈圈的鐵柵欄，柵欄後面，是一間間的牢房。
牢房裡，關著各種各樣的妖獸。
有的形似巨狼，卻長著兩顆腦袋，正趴在地上打盹。
有的形似野豬，卻比普通野豬大了三四倍，正用獠牙啃咬著鐵欄。
有的形似巨蟒，卻長著四隻短腿，正盤成一團，吐著信子。
有的……
學生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這些妖獸，有的他們認識，有的他們從未見過。
陳雲崢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那三十六人。
“第一課。”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認識妖獸。”
他指了指最近的一間牢房。
裡面關著的，是一頭雙頭巨狼，和之前在村莊裡殺死的那頭一模一樣。
“有誰認識？”
沉默了一瞬。
一個聲音響起。
“這是雙頭魔狼。”
眾人循聲看去，是邵寶正。他難得沒有嬉皮笑臉，眼鏡片後的眼睛緊緊盯著那頭巨狼。
陳雲崢點了點頭。
“繼續說。”
邵寶正深吸一口氣，語速很快。
“雙頭魔狼，風屬性妖獸，喜夜間活動。成年雙頭魔狼實力相當於武道大師。它的兩顆腦袋可以獨立思考，戰鬥時能同時從兩個方向發動攻擊。弱點在頸後三寸處，那裡是它兩顆腦袋神經交匯的地方。只要切斷那裡，兩顆腦袋會同時失去控制。”
陳雲崢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又指向另一間牢房。
裡面是一頭通體赤紅的野豬。
林驚蟄舉手。
“赤炎野豬，火屬性妖獸，皮糙肉厚，防禦力極強。它的弱點在眼睛和嘴裡，因為那裡沒有鱗甲保護。腹部鱗甲也比較薄，但不容易攻擊到。”
陳雲崢點了點頭。
他又指向那頭四腿巨蟒。
一個男生搶答道。
“那是四足蟒！我在陳老師課上見過！它雖然長了腿，但行動並不快，主要靠纏繞和毒液攻擊。它的弱點在七寸，但七寸的位置會隨著移動變化，需要根據它爬行的規律來判斷！”
說話的是趙圓，那個之前問過陳雲崢怕不怕九大家族的胖子。
陳雲崢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平時的課，這些人沒白上。
他目光掃過那三十六人。
“你們當中，誰的實力最強？”
眾人面面相覷。
周虎站了出來。
他已經是武道大師。
陳雲崢看著他，又指了指那頭雙頭魔狼。
“去，殺了它。”
周虎愣了一下。
“現在？”
陳雲崢點頭。
“現在。”
周虎深吸一口氣，雖然是同階，但是直面雙頭魔狼，他不由心裡緊張，握緊了手中的長刀。
陳雲崢看向朱長青。
“開門，放出來。”
朱長青走到牢房前，抬手一掌拍在門鎖上。
“咔嚓——”
鎖斷了。
牢門開啟。
那頭雙頭魔狼從裡面衝了出來。
它兩顆腦袋同時轉向周虎，發出低沉的嘶吼。它的眼睛血紅，嘴角還掛著不知是甚麼動物的殘骸，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
周虎沒有退。
他握緊長刀，死死盯著那雙頭魔狼。
雙頭魔狼動了。
它兩顆腦袋一左一右，同時朝周虎撲來。一顆咬向他的脖子，一顆咬向他的小腿。
周虎身形一閃，躲開了第一顆腦袋的攻擊。同時長刀揮出，斬向第二顆腦袋。
“當——”
刀砍在狼頭上，竟然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那頭魔狼吃痛，發出一聲慘叫，卻更加瘋狂地撲了上來。
周虎邊戰邊退，身上已經多了幾道抓痕。
“頸後三寸！頸後三寸！”邵寶正急得大喊。
周虎咬牙，抓住一個空當，縱身而起，一刀刺向魔狼頸後。
“噗——”
刀尖刺入。
兩顆腦袋同時發出淒厲的慘叫，然後軟軟地垂了下去。
魔狼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周虎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身上滿是血跡，有自己的，也有魔狼的。
他抬起頭，看向陳雲崢。
陳雲崢點了點頭。
“不錯。”
周虎咧嘴笑了。
接下來，又有幾個學生出手。
趙寒殺了一頭赤炎野豬，從眼睛刺入，一刀斃命。
錢峰殺了一頭四足蟒，追著它爬行的軌跡，一刀刺中七寸。
孫思雅殺了一頭長著翅膀的怪鳥，一箭射穿它的心臟。
一個接一個的妖獸倒下。
那些學生們從一開始的緊張，到後來的興奮，再到最後的自信滿滿。
陳雲崢始終站在一旁，偶爾指點幾句，更多時候只是靜靜看著。
終於，這片牢房裡的妖獸，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最裡面的一間。
那間牢房比其他牢房都要大，足有普通牢房的三倍。鐵欄也比其他的更粗，更密。
裡面關著的，是一頭從未見過的妖獸。
它形似猛虎，卻比老虎大了整整一圈。渾身覆蓋著金色的鱗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它的額頭上長著一隻獨角，獨角上隱隱有電光跳動。
它趴在那裡，閉著眼睛，彷彿在沉睡。
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卻讓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陳雲崢走到牢房前，看著那頭妖獸。
他轉過身，看向那學生們。
“知道這是甚麼嗎？”
眾人搖頭。
陳雲崢緩緩道。
“之前你們殺的那些，嚴格來說，還算不上真正的妖獸。”
他指了指那頭金色的巨獸。
“這個，才是。”
他頓了頓，繼續道。
“妖獸，有明確的等級劃分。不入流的，只能叫兇獸，相當於人類的武者或武道大師。比如你們剛才殺的那些。”
“而入流的妖獸，分為很多層次。”
“一階妖獸，實力相當於人類的武道宗師。二階妖獸，相當於武道大宗師。三階妖獸——”
他頓了頓。
“便有了築基的實力。”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築基？
那和華國戰神葉乘風一個級別？
陳雲崢繼續道。
“而且，隨著等級提高，妖獸的智力也會越來越強。三階以上的妖獸，靈智已開，不亞於人類。它們會思考，會算計，會設陷阱。對付它們，比對付同階的人類更加困難。”
他指了指牢房裡那頭金色巨獸。
“這一頭，就是一階妖獸。金鱗雷虎。”
他看著一群學生，然後開口問道。
“現在，誰敢去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