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狼狽逃出呂家後,客廳裡陷入短暫的安靜。
呂一言看著門口的方向,長嘆一聲:“陳大師,餘明進是餘家嫡系,另外三人也都是武道大學的老師,背後牽扯到上官家和潘安民……你這一下,可是把三家都得罪了。”
陳雲崢微微一笑,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又如何?”
呂一言走到他旁邊坐下,神色凝重:“陳大師,我知道你實力超群,不把這些隱世豪門放在眼裡。但這些人背後勢力盤根錯節,若不處理好,後續麻煩不斷。”
“呂老有何高見?”陳雲崢放下茶杯。
呂一言沉吟片刻:“依我看,這件事可以上報學校。餘明進等人身為武道老師,卻蒙面行兇,謀殺同僚,這是大忌。只要證據確鑿,學校完全可以解除他們的教師職位,將他們逐出燕京武道大學。這樣一來,師出有名,餘家、上官家也不好說甚麼。”
陳雲崢聽完,輕輕搖了搖頭。
“呂老,你這處理方式,太輕了。”
呂一言一愣:“太輕?解除職位,逐出學校,這對於武道強者來說,已經是很大的懲罰了。他們失去學校的庇護,以後在京城寸步難行。”
陳雲崢笑了:“呂老,你太善良了。他們剛才要殺你,要栽贓給我。若不是我有糯米在,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我們。對這樣的人,只是開除職位,你覺得夠嗎?”
呂一言沉默了。
他一生治學,與人為善,確實很少考慮這些狠辣手段。
“那陳大師的意思是……”
陳雲崢站起身,走到門口,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們不是喜歡蒙面嗎?那就讓他們繼續蒙著。”
呂一言還沒反應過來,陳雲崢已經抬腳跨出門檻。
夜色中,四條狼狽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走著,才剛走出呂家院子不到五十米。
餘明進捂著劇痛的丹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的武功被廢,多年苦修毀於一旦,這種痛苦比身體的傷痛更讓他難以接受。
“餘少……我們怎麼辦?”一名黑衣人虛弱地問,他的肋骨斷了幾根,每說一句話都疼得齜牙咧嘴。
餘明進咬著牙,眼中滿是怨毒:“先回去!找上官治和潘安民!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可是……我們的武功……”
“武功廢了,餘家也會養你們一輩子!”餘明進冷冷道,“餘傢什麼都有,靈藥、功法,只要肯花錢,重新修煉也不是不可能!”
三人聽到這話,眼中又燃起一絲希望。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他們面前。
“陳……陳雨嶸!”
四人臉色劇變,轉身就要跑。
可他們剛邁出一步,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將他們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跑甚麼?”陳雲崢走到他們面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我話還沒說完,你們就急著走?”
餘明進臉色慘白:“你……你還想怎樣?我們已經成了廢人,你還想趕盡殺絕?”
陳雲崢搖了搖頭:“放心,我不殺你們。只是想讓你們配合一下,演一場戲。”
“演戲?”餘明進愣住了。
陳雲崢從他們身上扯下蒙面的黑布,在手裡掂了掂:“這布質量不錯,蒙上臉都認不出是誰。既然你們喜歡蒙面,那就繼續蒙著吧。”
說完,他抬手一揮。
四塊黑布飛起,重新蒙在四人臉上。
緊接著,陳雲崢走到他們面前,抬起腳——
“咔嚓!”
“啊——!”
餘明進發出一聲慘叫,他的右腿小腿骨,被陳雲崢一腳踩斷。
“你……你幹甚麼!”
陳雲崢沒有回答,又走向另一人。
“咔嚓!咔嚓!咔嚓!”
連續三聲脆響,伴隨著三聲慘叫。
四人的雙腿,全部被踩斷。
餘明進疼得滿頭大汗,眼中滿是驚恐和不解:“你……你到底想幹甚麼?!”
陳雲崢蹲下身,看著他:“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一手拎起兩個人,如同拎小雞一般,轉身朝呂家走去。
呂家門口,呂一言正站在那兒張望,看到陳雲崢拎著四個人回來,不由得愣住了。
“陳大師,你這是……”
陳雲崢把四人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呂老,麻煩你聯絡一下鮑副校長,還有其他幾位校領導,讓他們來呂家一趟。就說有重要事情,請他們務必到場。”
呂一言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四人,又看了看陳雲崢平靜的面容,雖然不明白他要做甚麼,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身進屋打電話去了。
……
半小時後。
呂家客廳裡,橫七豎八躺著四個人,全都被黑布蒙著臉,雙腿呈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已經斷了。他們疼得渾身顫抖,卻因為嘴裡被塞了東西,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鮑副校長第一個到。他還是那副模樣,面色漆黑,滿頭白髮,但走路虎虎生風,一看就是常年修煉之人。
“呂老,這麼晚叫我來,有甚麼急事?”鮑副校長進門就問,目光掃過地上那四人,眉頭微微一皺。
緊接著,門外又來了兩人。
一個是副校長劉文正,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模樣,主管學校行政。
另一個是教務處的副處長郭明,是潘安民的下屬,三十多歲,精明幹練。
“呂老,鮑副校長也在?”劉文正有些意外,“出甚麼事了?”
陳雲崢從沙發上站起身,朝三人點了點頭:“鮑副校長,劉副校長,郭處長,深夜請你們來,是因為剛才發生了一件事。”
他把今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糯米的部分,只說這些人蒙面闖入呂家,企圖行兇,被他制服。
“有這等事?”劉文正臉色一變,“在燕京武道大學內,竟然有人敢襲擊呂老?!”
郭明更是震驚:“呂老可是咱們學校的奠基人,誰這麼大膽子?!”
鮑副校長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地上那四個人,目光閃爍。
陳雲崢走到其中一人面前,一把扯下他臉上的黑布。
“餘……餘明進?!”
劉文正倒吸一口涼氣。
郭明更是驚得退了一步:“餘老師?!怎麼是你?!”
餘明進疼得臉色煞白,嘴裡塞著東西,說不出話,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瞪著陳雲崢。
陳雲崢又走向另外三人,一一扯下黑布。
三人都是武道大學的老師,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此刻雖然狼狽,但面容清晰可辨。
劉文正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四位老師,蒙面襲擊呂老,這事要是傳出去,燕京武道大學的臉面往哪裡放?
“陳老師,他們既然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你為甚麼還要打斷他們的腿?”劉文正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了?”
陳雲崢看向他,神色平靜:“劉副校長,他們蒙面闖入呂老家,是要殺人的。我只有一個人,面對四個武道強者,若不徹底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怎麼保證自己的安全?”
劉文正一噎。
這話沒毛病。
鮑副校長點了點頭:“陳老師做得對。面對窮兇極惡之徒,首先要確保自身安全。至於手段是否過激,那是後話。”
劉文正不說話了。
陳雲崢走到餘明進面前,扯出他嘴裡的布團。
“說,誰讓你來的?”
餘明進疼得滿頭大汗,咬著牙不說話。
陳雲崢笑了:“不說?那好,我換個方式問。”
他看向另外三人,一個一個扯出布團。
“你們說,誰讓你們來的?”
那三人早已嚇破了膽,連忙開口。
“是上官治!是他策劃的!”
“潘教務長也參與了!他給我們提供的方便,保證今晚不會有人來打擾!”
“他們說事成之後,給我們破障丹!”
三人七嘴八舌,把甚麼都交代了。
劉文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郭明更是額頭冒汗——他的頂頭上司潘安民,竟然也牽扯其中!
“去把潘安民叫來。”鮑副校長沉聲道。
郭明連忙掏出手機,撥通了潘安民的電話。
“潘教務長,鮑副校長請您來呂老家一趟,有重要事情。”
電話那頭,潘安民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現在?這麼晚了,甚麼事不能明天說?”
“是……是緊急事務,請您務必過來。”
“好吧好吧,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郭明擦了擦額頭的汗。
二十分鐘後,潘安民晃晃悠悠地進了呂家。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臉上還帶著紅暈,進門就笑呵呵地問:“鮑副校長,劉副校長,這麼晚叫我來,有甚麼好事啊?”
然後,他看到了地上躺著的四個人。
“這……這是怎麼回事?”潘安民的酒醒了一半。
陳雲崢走到他面前,指著地上的餘明進:“潘教務長,認識他嗎?”
潘安民定睛一看,臉色驟變:“餘……餘老師?你們怎麼在這兒?這是怎麼了?”
陳雲崢又指著另外三人:“這三位,潘教務長也認識吧?”
潘安民的臉色越來越白。
陳雲崢淡淡一笑:“剛才,這四位蒙面闖入呂老家,要殺人,要栽贓。他們已經交代了,是上官治策劃,而你潘教務長,給他們提供了方便。”
“胡……胡說!”潘安民大聲道,“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他們血口噴人!”
陳雲崢也不爭辯,只是看著那三人:“你們再說一遍,誰給你們提供的方便?”
“是潘教務長!他親口跟我們說的,今晚呂老這邊不會有人打擾!”
“對!他還說,事情成了,他也能分一杯羹!”
潘安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鮑副校長冷冷地看著他:“潘安民,你還有甚麼話說?”
潘安民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鮑副校長轉向劉文正:“劉副校長,你怎麼看?”
劉文正沉默片刻,嘆了口氣:“潘安民身為教務長,勾結外人,陷害本校老師,罪不可赦。我提議,即刻解除潘安民教務長職務,取消其教師資格,逐出燕京武道大學。”
鮑副校長點了點頭:“附議。至於餘明進等四人,身為武道老師,蒙面行兇,謀殺同僚,同樣解除一切職務,逐出學校。”
郭明連忙跟著點頭:“我附議。”
潘安民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他奮鬥幾十年,好不容易爬到教務長的位置,如今一夜之間,甚麼都沒了。
餘明進躺在地上,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
鮑副校長走到陳雲崢面前,鄭重地說:“陳老師,今晚的事,你處理得很好。以後有甚麼事,可以直接來找我。”
陳雲崢淡淡一笑:“多謝鮑副校長。”
鮑副校長點了點頭,帶著劉文正和郭明離開。
潘安民被郭明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出呂家。
地上那四個人,也被學校的人抬走。
客廳裡,只剩下陳雲崢和呂一言。
呂一言長嘆一聲:“陳大師,你這手腕,老朽佩服。”
陳雲崢微微一笑:“呂老過獎。只是讓他們自食其果罷了。”
他走到門口,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夜風習習,星光點點。
“呂老早些休息。”陳雲崢回頭道,“明天還有明天的麻煩。”
呂一言一愣:“明天還有甚麼麻煩?”
陳雲崢笑了:“餘明進是餘家嫡系,那三個人背後也有各自家族。他們被逐出學校,家族會善罷甘休嗎?”
呂一言臉色一變。
陳雲崢擺了擺手:“不過不用擔心。他們若來,我接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