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獸來了!快跑啊!”
“騎士團和冒險者們都是死光了,大家快往南門跑!”
“可惡!都沒有馬車了!地窖也都是人!”
“嗚嗚~~怎麼辦。”
“大家躲在家裡!不要出來!快躲起來!”
小鎮北門內部,還有一些沒有撤離的平民,他們目睹了騎士團全軍覆沒的整個過程,早就嚇得魂飛魄散。
此刻看到更多的魔獸衝過來,所有人都瘋了似的往鎮子裡跑,驚恐地呼喊著。
不一會兒,魔獸大軍便衝進了小鎮,小鎮內瞬間炸開了鍋!
一箇中年男人拉著妻子拼命奔跑,妻子懷裡還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
一隻冰原狼從後面追上來,一口咬住了男人的小腿。
“啊啊!!”男人慘叫著摔倒在地,鬆開了妻子的手。
“快跑!帶著孩子跑!”他嘶吼道。
“嗚嗚....老公....”妻子哭著往前跑,不敢回頭。
身後傳來男人的慘叫聲和骨骼碎裂的聲音,她捂著孩子的耳朵,拼命地跑,眼淚糊了一臉。
而這只是其中的一處慘劇的縮影,鎮內到處是這種場景!
冰柳鎮徹底淪為了人間地獄!
街道上到處都是奔跑的人群和追趕的魔獸。
一群面目猙獰的糯糯冰鼠撲倒了一個年輕女人。
它平時只是G級的低等魔獸,溫順膽怯,以堅果和漿果為食。
“別....啊!!!”女人發出一聲慘叫。
鋒利的牙齒咬開了女人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
女人掙扎了幾下便不再動彈。糯糯冰鼠趴在屍體上,啃食著她的屍體,發出細碎的咀嚼聲。
一群冰雪鴿盤旋在空中,盯上了一個獨自奔跑的老人。
它們俯衝而下,十幾只鴿子同時用爪子抓住老人的衣服,硬生生將他提到了半空中。
“救命.....啊啊!!”老人在空中掙扎著,發出淒厲的慘叫。
冰雪鴿們開始撕扯他的身體,有的啄眼睛,有的撕耳朵,有的叼著手指。
老人被分成了好幾塊,血肉和內臟從空中散落下來,像下了一場血雨。
一隻冰原熊撞開了一棟民居的木門,衝進了屋裡。
屋裡有一對夫婦。男人抓起一把椅子擋在前面,被冰原熊一巴掌拍碎了腦袋。
“別....別過來.....”女人則躲在角落,渾身發抖著。
冰原熊走過去,把女人從角落裡拖了出來,一口咬斷了她的脖子。
鮮血流著滿地都是,流進了一旁的床底。
而在床底下,三個小女孩正淚流滿面地捂著小嘴,不敢發出聲音。他們的父母,為了她們,自己獨自面對魔獸。
好在父母的犧牲沒有白費,冰原熊隨便啃食了兩口之後,便離開了屋子。
一隻雪地羚羊用角頂翻了一箇中年婦女,鋒利的羊角刺穿了她的腹部,腸子從傷口裡滑了出來,流了一地。
“啊啊!!”婦女慘叫著想往裡面塞,雪地羚羊低下頭,又是一角,這次刺穿了她的胸口。
婦女的手垂了下來,眼睛還睜著,嘴巴一張一合,像是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音。
一位母親正帶著她的女兒往南邊的鎮門跑。
女兒只有五六歲,跑不快,女人乾脆把抱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前跑。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女人回頭一看,一隻冰原狼正朝她們衝來。
這位母親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她把女兒塞進路邊的一個廢棄的米缸裡,蓋上蓋子,從外面用身體抵住。
“小鳶,別出聲,乖乖等媽媽回來。”女人露出一絲勉強的微笑,隔著蓋子低聲說。
小女孩流著眼淚,懂事地點了點頭,她在米缸裡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僅僅一會兒之後,冰原狼撲倒了正在逃離的了上來,一口咬住了女人的肩膀。
女人慘叫一聲,被拖倒在地。
冰原狼撕咬著她的身體,鮮血濺在米缸的蓋子上。
小女孩透過米缸的縫隙,看到自己的母親被拖走,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捂著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眼淚無聲地從臉上滑落。
另一條街上,十幾個平民聚集在一起,手裡拿著鐮刀、鋤頭、菜刀、木棍。
他們是冰柳鎮的普通居民,不是騎士,不是冒險者,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戰鬥訓練,他們之中戰鬥力最高不過6,甚至連狂暴化的糯糯冰鼠和冰雪鴿都打不過。
但他們身後是幾十個婦女和孩子,他們此時沒有畏懼,勇敢地面對著眼前的魔獸。
“畜生們!來啊!嚐嚐我老鐵的大鐵錘!”一個鐵匠舉起手中的鐵錘,朝著迎面衝來的幾隻冰原狼吼道。
冰原狼沒有猶豫,撲了上來。
鐵匠一錘砸在一隻冰原狼的腦袋上,但是他就像是砸到了金剛石上,冰原狼一點事都沒有,自己反而被反作用力震得雙手發麻。
冰原狼從側面咬住了他的手臂,他痛苦的慘叫一聲。
而後第二隻冰原狼撲上了他的後背。
鐵匠被撲倒在地,更多的冰原狼湧了上來,將他撕成了碎片。
其他人也在戰鬥。
一個農民用鋤頭砸中一隻雪地羚羊的腿,自己被另一隻雪地羚羊的角刺穿了胸膛。
一個裁縫用菜刀划向一隻冰原狼的肚子,冰原狼一點事都沒有,隨後他被這隻冰原狼咬破了喉嚨,倒地不起。
雖然這些勇敢的平民他們沒有殺死這些魔獸,但他們的糾纏為那些婦女和小孩子爭取了幾分鐘的時間。
就是這幾分鐘,這幾十個婦女和孩子跑遠並找地方藏了起來......
小鎮南側的一處釀酒作坊裡,有一個大地窖。
地窖本來是用來發酵酒的,空間很大,能放下上千個橡木桶。
此刻地窖裡橡木桶早就被清空了,擠滿了人。
都是女人和小孩,他們一個挨著一個,密密麻麻,粗粗一數,至少有2000多人。
地窖入口是一個木製蓋板,上面堆了幾百個空酒桶。
這是阿貓剛剛指揮著人群清出來的,就是為了能藏匿更多的平民。
裡面的人不敢點燈,不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兒子,蹲在地窖的角落裡。
兒子才三四歲,不明白髮生了甚麼,想要說話。
“噓……狗蛋,乖,別出聲。”母親輕輕捂住他的嘴,在他耳邊用氣聲說。
兒子眨著眼睛,點了點頭。
地窖外面,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一隻冰原狼在地窖入口附近徘徊。
它低下頭,嗅了嗅地面,又抬起頭,四處張望。
地窖裡的人全部僵住了。
母親把兒子摟得更緊了。
旁邊的一個婦女閉上了眼睛,嘴唇微微顫抖,雙手合十,像是在祈禱。
冰原狼又嗅了幾下。
但地窖裡的酒味太濃了。
發酵的麥芽、陳年的果酒、橡木桶散發的氣味,混在一起,把人的氣息完全掩蓋了。
冰原狼打了個響鼻,轉身離開了。
地窖裡沒有人敢鬆一口氣。
腳步聲漸漸遠去,又有新的腳步聲靠近。
這次不止一隻,而是一群。
冰原狼、雪地羚羊、糯糯冰鼠,從地窖入口附近經過,有的停留了幾秒,有的頭也不回地跑過去。
沒有一個發現地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地窖外面,慘叫聲、哭喊聲、嘶吼聲、骨骼碎裂聲、房屋倒塌聲,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來自地獄的交響曲。
地窖裡面,兩千多人擠在一起,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哭泣,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靠在母親的懷裡,她聽到了外面傳來的慘叫聲,嚇得渾身發抖。
“小坷,乖,沒事的.....”母親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用嘴型說。
小女孩把臉埋進母親的胸口,閉上了眼睛,輕輕啜泣著,點了點頭。
又過了不知多久。
外面的聲音漸漸少了。
慘叫聲沒有了,哭喊聲也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恐怖的聲音。
咀嚼聲。
魔獸在吃屍體。
那種細碎的、黏膩的、骨骼被咬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鑽進地窖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一個小男孩忍不住發出了細微的哭聲,旁邊的女人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地窖的蓋板。
咀嚼聲持續了很久。
然後,地面開始震動。
不是那種零散的腳步聲,而是成百上千只魔獸同時奔跑的聲音。
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地窖裡的人感覺頭頂上的木板都在顫抖。
“咚咚咚咚咚!!”
腳步聲從地窖上方經過,朝著南門的方向湧去。
那聲音持續了好幾分鐘,才漸漸遠去。
地窖裡仍然沒有人敢動。
又過了很久。
外面徹底安靜了。
沒有腳步聲,沒有咀嚼聲,沒有嘶吼聲,甚麼都沒有。
只有風聲。
年輕母親懷裡的小男孩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她低頭看著兒子,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哪裡。也許還在冰柳鎮的某處角落躲了起來,也許已經……
她不敢往下想。
她只知道,她活下來了。兒子活下來了。
但是天還沒有亮,危險遠沒有離去,或許,還有下一波魔獸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