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竹和白初熙兩人動作同時僵住。
“哥?你在裡面嗎?”
門外傳來少女清亮溫和的聲音——是陳墨蘭。
白初熙猛地睜大眼睛,瞬間從情動中清醒,一把推開陳墨竹,慌慌張張地從床上起來,整理凌亂的衣領和頭髮。
見到地上正丟棄著她的睡褲,白初熙小臉十分紅潤,立馬拾起將其穿上。
“在!稍等!”陳墨竹也難得地露出幾分尷尬,迅速調整呼吸,抹了把臉,朝門口應道。
“是我妹妹,別慌。”陳墨竹壓低聲音對白初熙快速說。
白初熙點點頭,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臉上的紅暈褪去些,但效果甚微。
她甚至能感覺到被陳墨竹觸碰過的地方還在微微發燙。
陳墨竹走到門邊,整理了一下衣襟,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陳墨蘭。
她依舊穿著那身淺藍色便服,黑色長髮柔順地垂在身後,手中提著一個小食盒。
“小哥,父親讓我找你回去,說有事要問你。”看到開門的是陳墨竹,她微微一笑。
她的目光自然地向房內掃去,當看到站在桌邊、臉頰緋紅、神色略顯侷促的白初熙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很快恢復平靜。
“這位就是初熙姐姐吧?我是墨蘭,常聽小哥提起你。打擾你們了,實在抱歉。”陳墨蘭朝白初熙禮貌地頷首道。
語氣溫和得體,恰到好處地化解了尷尬。
“你好,墨蘭。沒有打擾,我們……剛吃完早餐。”白初熙連忙回禮,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她說這話時,耳尖更紅了。
“進來說吧。老頭子找我甚麼事?”陳墨竹輕咳一聲,側身讓妹妹進來。
陳墨蘭走進房間,將食盒放在桌上,目光在桌上尚未收起的早餐餐具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看兄長微腫的嘴唇和白初熙不自然的神情,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父親知道你最近常來找初熙姐姐,”她柔聲道,沒有點破方才可能打斷的事,
“他說,如果你真心喜歡人家,就該正式些,他好去向無涯叔提親。總這樣……對初熙姐姐名聲不好。”陳墨蘭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確。
“我剛剛……咳,正和初熙說這事。”陳墨竹摸了摸鼻子。
“我們決定先以戀人的身份相處,婚事不急。”他看向白初熙,眼神溫柔。
“初熙姐姐,我小哥雖然平時看著不靠譜,但對待真正在意的人和事,從來都很認真。若是他有甚麼做得不妥的地方,你儘管說,我也會幫你說他的。”陳墨蘭點點頭,看向白初熙,笑容真誠。
“謝謝你,墨蘭。墨竹他……對我很好。”白初熙對這位初次見面的少女頓時生出了好感,緊張感也消散不少。
陳墨竹得意地揚了揚眉,被妹妹瞥了一眼,又老實收斂。
“對了,這是我今早試著做的冰花酥,帶來給你們嚐嚐。初熙姐姐是第一次來冰雪城吧?小哥你該多帶姐姐四處看看才是。除了冰雪城,霜葉城和凜冬城都有很多不錯的地方。”陳墨蘭想起甚麼,從食盒中取出一小罐精緻的點心。
“蘭妹,我們已經逛了很多地方了,霜葉城也去過了。今天打算去更遠的地方看看。”陳墨竹接過點心罐,笑道。
“小哥,你們準備去哪裡?”陳墨蘭有些疑惑道。
“嘿嘿,秘密。對了,我們去的那個地方有點遠,等下要跟老頭子借下飛行坐騎,我們一起回家吧。”陳墨竹拿出一塊冰花酥遞給白初熙,說道。
白初熙輕聲說了聲謝謝後,便自然地接了過來。
“小哥,你不會是想借父親大人的專屬坐騎吧?有點難哦,你也知道他的脾氣。”陳墨蘭眼睛微亮,擺了擺手說道。
“嘿嘿,沒事,等下我帶白初熙一起過去,我保證老頭子會答應的。”陳墨竹自己也拿了一塊冰花酥吃了起來。
“誒?墨竹....我也....一起去嗎?”白初熙剛剛嚥下一口冰花酥,有些意外,詢問道。
“嘿嘿,你不去現場,不好糊弄老頭子。而且,你不想見見你未來的公公嗎?”陳墨竹壞壞一笑調侃道。
“啊.....我....我....”白初熙羞得有些語無倫次,手上的半塊冰花酥還差點掉地上了。
“真是的,小哥。別調侃初熙姐姐了。初熙姐姐,不用害怕,等下我陪你一起。”陳墨蘭語氣略顯柔和地說道。
白初熙望了望乖巧懂事的陳墨蘭,心裡安心的了些,輕輕地點了點頭。
3人又相互暢聊了幾句後,便離開了酒店,前往冰雪城城主府。
陳墨蘭在城主府門口與他們道別,前往騎士團駐地。
陳墨竹則牽著白初熙的手,進入了城主府。
白初熙默默觀察著這座著名的雪白城堡。
與光輝城主府的建築不同,這裡大量運用了本地特產的“冰紋理石”與“霜木”,整體色調明亮潔淨。
廊柱上雕刻著精美的雪花與冰凌圖案,螢石燈散發著柔和的冷白光暈。
偶爾有身著藍白制服的侍從恭敬行禮,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時,都會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緊張嗎?”陳墨竹側頭看白初熙,拇指在她手背輕輕摩挲。
“還好.....只是覺得……有些突然”白初熙實話實說。
畢竟昨天陳墨竹還沒有捅破她們這層窗戶紙,今天就要以戀人身份見冰雪城主了。而且剛剛還差點和陳墨竹......
“初熙,別看老頭子長得兇,其實好對付,尤其是對漂亮姑娘。”陳墨竹眨了眨眼。
白初熙被他逗得微窘,正要說甚麼,兩人已來到主廳門前。
兩名守衛躬身推開門。
主廳寬敞明亮,地面鋪著深藍色地毯。
主位之上,陳嚴冬正端坐著看一份文書,眉頭微蹙。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陳墨竹身上,臉色一沉——
然後他看到了陳墨竹身邊的白初熙。
(陳墨竹這臭小子終於開竅了?這次竟然帶著女孩子前來,以前可都是直接繞過我帶到房間裡去的。看這少女的樣貌,應該就是白無涯的養女白初熙了吧。以前她小時候倒是見過,沒想到現在長得這麼亭亭玉立。)
陳嚴冬那張威嚴的臉上,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完成了從“怒其不爭”到“和藹可親”的轉變,快得讓白初熙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你就是初熙吧。你小時候我在光輝城見過你。都長這麼大了?”陳嚴冬放下文書,站起身,眼中閃過驚訝與欣賞。
他的聲音渾厚,但刻意放柔了,帶著長輩特有的溫和。
“陳叔叔好。冒昧打擾,還請見諒。”白初熙上前一步,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禮儀標準,姿態挺拔,雪白的長髮隨著動作輕晃,英氣中透著難得的柔美。
陳嚴冬眼中的滿意幾乎要溢位來了。
他印象中那個瘦小沉默的女孩,如今已出落得如此出眾,更難得的是這份不卑不亢的氣度。
“好,好!不必多禮,坐。”陳嚴冬笑著擺手。
陳墨竹拉著白初熙在一旁的客椅坐下,自己大咧咧地挨著她坐,手臂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
白初熙腰背挺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與身旁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墨竹,你這些日子總往外跑,就是去找初熙?”陳嚴冬將兒子的舉動看在眼裡,心中暗笑,面上卻不顯。
“是啊,父親大人。我和初熙正在交往。今天特意帶她來見您。”陳墨竹坐直了些,難得正經。
這句話他說得清晰堅定,握著白初熙的手緊了緊。
白初熙耳尖微紅,但沒有避開,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陳嚴冬心中大石落地。
他之前還擔心兒子又是三天熱度,如今看他這般態度,顯然是認真的。再看白初熙——白無涯的養女,光輝城的優秀騎士,品貌家世都無可挑剔。
他們倆交往,他一百個贊成。
“好!初熙啊,這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儘管跟我說,我替你教訓他。”陳嚴冬這次的笑真心實意了許多。
“陳叔叔,墨竹他……對我很好。”白初熙輕聲說,頰邊泛起淡淡的紅暈。
“父親,我們等會兒還要出去一趟。想跟您借‘朔風’用用。”陳嚴冬越看越滿意,正要再說些甚麼,陳墨竹卻搶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