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東的目光在海面上掃過。
大多數深海幻象豚的等級在E到D級之間，偶爾能看到一兩隻C級的個體。
而且好像等級越高，個頭越大。那些C級的個頭，都能長到五六米長。
這些深海幻象豚，狀態基本都是“發情中”，而且還有一些顯示“已受孕”或“懷孕早期”。
（沒想到，竟然有如此之多的深海幻象豚。之前聽江一心和麥哲卡描述，原以為他們是誇大的，想來還是我的想法太保守了。怪不得這段時間會禁海。）
這群深海幻象豚的數量遠超許東的預估，整片海域的目視範圍內都能看到它們躍出水面的身影。
“主人，它們的叫聲……雖然對我們影響不大，但如果長期聽，還是會覺得有些煩躁。”紫星雲走到他身邊，眉頭微蹙。
許東這才注意到，那些高低起伏的鳴叫不僅僅是聲音，還夾雜著微弱的精神波動。
就像有人在你耳邊持續低語，雖然聽不清內容，卻會干擾思緒。
以他和紫星雲的高戰力，這種干擾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對低階戰力的人來說，長時間暴露在這種環境下確實可能引發頭痛、暈眩甚至精神紊亂。
“走吧，先去駕駛室。”許東牽起紫星雲的手。
兩人沿著甲板走向位於船艏的駕駛室。
許東敲了敲門，裡面傳來龍五沉穩的聲音:“請進。”
推開門，駕駛室的景象展現在眼前。
這是一個半圓形的空間，前方是270度的弧形水晶鋼觀察窗，視野極其開闊。
此刻正對著的，就是那片被深海幻象豚佔據的海域。
駕駛臺位於房間中央，是一個寬大的、由深色木材和金屬構成的複合控制平臺。
檯面上雕刻著複雜精細的魔法紋路，還有數十個旋鈕。
龍五站在主控臺前，靈活著這操作著駕駛臺上的旋鈕，以此來控制遊艇的方向和速度。
“恩人，星雲小姐。”聽到腳步聲，龍五先將遊艇緩緩停了下來。他轉過身，朝許東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在兩人牽著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沒有多問，只是示意他們看向觀景窗外的場景。
“我們現在已經航行在“索拉斯大洋”。這片大洋連線著人族三大主大陸，是主要的貿易航道，相較於其他海洋，算是比較溫和的海域。”龍五指了指前方觀景窗的海域說道。
“但是，溫和只是相對的。這個季節，屬於深海幻象豚的發情期，現在整片海域，都充斥著大量的深海幻象豚。”
“現在還屬於索拉斯大洋的邊緣地帶，深入的話，可能還有克蘇大魷等深海巨獸出沒。”
“它們為了捕食深海幻象豚，會浮出海面，當然，它們也會襲擊路過的船隻。人類也在它的食譜之中。而且這個季節，海上常常會有大風暴或雷暴出現！”龍五話鋒一轉，神情嚴肅，解釋道。
“然後我想跟恩人彙報的是，正常情況下，以深藍意志號的效能，在這片海域全速航行可以達到兩百公里每小時，完全沒有問題。”
“但深海幻象豚的繁殖聚群完全覆蓋了我們前方的航線，它們遊動的軌跡難以預測，而且在這個季節會變得格外遲鈍——因為注意力都集中在求偶和交配上。”
“我目前只能將速度維持在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時，並且需要全程微調航向，才能勉強避開它們，不造成碰撞。”
“而且後續繼續深入海域的話，可能速度還會再慢下來。”
“但如果恩人您要求，我可以啟動全速模式。這艘遊艇很高階，足以承受撞擊，但那樣做的話……一路過去，應該會撞死很多隻深海幻象豚。”龍五頓了頓，看向許東。
許東聞言，目光落在窗外那些嬉戲的幻象豚身上。
一對深海幻象豚正從船頭前方不遠處遊過，雌性的背鰭在陽光下閃爍彩虹般的光澤。
它們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艘巨大的船隻可能帶來的危險，依然沉浸在生命的本能中。
（唉....這倒是個麻煩事。之前也聽江一心說過，這些深海幻象豚，對人類是很友好的，它會救下溺水的人，還有引導迷失的船隻避開暗礁等，在某些沿海城市，還被視為好運和守護的象徵。）許東手抵著下巴，思考著。
紫星雲輕輕拉了拉他的手。
許東轉過頭，看到那雙紫色的眼眸正望著他，眼神溫柔，像是在說:無論主人做甚麼決定，我都會支援。
（要不....不理....白月還在等我……）這個念頭閃過時，許東感到一陣熟悉的愧疚。
（但這些幻象豚，它們只是在做所有生命都會做的事。它們沒有攻擊我們，沒有威脅我們。）
（如果僅僅因為“趕時間”就無情撞死它們……那我穿越後獲得的力量，到底用來做甚麼？而且，我相信白月也不希望我這麼幹。）但隨即，另一個想法浮現出來。
許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龍五，維持現狀。安全第一，不傷害它們。如果航程因此延誤……那就延誤吧。”許東下定決心，拍了拍龍五的肩膀，說道。
“明白，恩人。其實我也是這麼建議的。畢竟這些小傢伙，也算是人類的朋友。”龍五微笑著點了點頭。
“另外，深藍意志號的龍骨和部分船體結構，好像是使用了史詩級材料‘幽冥鯨”的骨頭，不僅強度高，還能遮蔽絕大多數精神類攻擊。”龍五有些興奮地補充道。
“這些深海幻象豚的鳴叫中夾雜著天然的精神波動。如果是普通船隻上的人，長時間暴露在這種環境下，戰力低下的人基本都會出現暈眩、噁心甚至短暫的意識混亂。但我們的船完全遮蔽了這種影響。謝望舒小姐她們幾人，在船艙內就是安全的。所以這段時間，儘量不要讓她們出來，躲在室內便可。”龍五看著窗外的幻象豚群建議道。
（我倒是忘了這一茬，之前就有聽麥哲卡介紹過。尋常船隻不做防護手段的話，還真可能抵擋不住這些聲波。果然貴有貴的道理。）許東這才恍然大悟。
“嗯，做得很好，龍五。航行的事你和龍九全權負責，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許東拍了拍龍五的肩膀說道。
“恩人，明白。”龍五鄭重地點頭，重新將雙手按回控制檯，再次啟動深藍意志號。
許東和紫星雲離開駕駛室時，外面幻象豚的鳴叫聲似乎變得柔和了一些。
兩人站在甲板邊緣，看著那些銀藍色的身影在海面上跳躍、追逐。
“主人……”紫星雲輕聲開口。
“嗯？”許東疑惑地看著紫星雲。
“您剛才的決定……讓我....很感動。我知道您很想快點見到您心中那位女孩，但您還是選擇了不傷害它們。”紫星雲靠在他身邊，聲音很輕。
“星雲，其實剛剛我也在猶豫。但想了想，如果為了趕幾天路就碾殺這麼多生命……那我和那些肆意妄為的強者，又有甚麼區別？”許東摟住紫星雲的肩，苦笑著。
“力量應該用來守護，而不是僅僅為了自己的便利而踐踏。”許東望著遠方海天相接的地方。
紫星雲沒有說話，只是將頭靠在他肩上。
“星雲，到時候，我也會將她介紹給你認識的，我相信，你們一定很合得來。”許東將手滑至紫星雲的細腰，輕摟著。
紫星雲聞言，感到一陣甜蜜，輕輕的點了點頭，龍尾幸福輕輕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