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許東思慮再三後的決定。
紫星雲曾是高貴的龍人公主,歷經磨難,如今枷鎖已去。許東感念她的忠誠與陪伴,但也認為她有權利選擇自己全新的人生。
江謠作為她最好的姐妹,跟她一起在這裡,或許能給她一些照應,還她自由,似乎是個不錯的時機。
然而,紫星雲的反應完全出乎許東的預料。
聽到“還你自由”、“選擇留下”這些字眼,紫星雲臉上剛剛因羞澀而生的紅暈瞬間褪去,變得一片蒼白。
她紫色的眼眸急劇地顫動著,裡面迅速積聚起難以置信的驚慌、失落和傷心。
“主.....主人?”
“您.....您不要星雲了嗎?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還是.....還是我惹您生氣了?”她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甚至有些哽咽。
“我可以改......一定會做得更好.......求您......不要趕我走……”
紫星雲說著,竟從椅子上滑跪下來,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那總是下意識輕輕擺動的龍尾此刻也無精打采地垂落在地毯上,顯得無比脆弱和沮喪。
許東愣住了,他預想過紫星雲可能會猶豫,可能會感謝,甚至可能選擇離開去追尋過去的生活,卻萬萬沒想到她的反應是如此強烈的抗拒和悲傷。
“星雲,快起來。你誤會了!你做得非常好,我怎麼會不要你?更不是要趕你走!”許東連忙起身,上前想將紫星雲扶起。
許東扶著紫星雲顫抖的肩膀,讓她重新坐好,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心中既意外又有些觸動。
“星雲,正是因為覺得你很好,信守承諾,也完成了保護可西可秋的任務,我才覺得應該給你選擇的機會。”
“你應該有權利決定自己的未來。我當然……很希望你留下來,和我們一起。但這一切,應該尊重你真正的意願。”許東耐心解釋道。
紫星雲抬起淚眼朦朧的臉,仔細分辨著許東話語中的真誠。
確認許東並非厭棄自己,那股幾乎將她淹沒的恐慌才稍稍退去,但心口依然悶悶地發疼。
她深吸一口氣,掙脫許東的手,再次以標準的姿態單膝跪地,昂起頭,紫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
“主人!”
“對星雲而言,在拍賣臺上被您買下的那一刻,才是真正新生的開始。您不僅解除了那惡毒的詛咒,給了星雲新的身軀和力量,更給了星雲活下去的意義和尊嚴。”
“星雲這條命,這具身軀,是您賦予的。這顆心,以後也只願為您而跳動。”
“自由?現在對於我而言,跟在您身邊,看著您,協助您,保護您重視的人,這就是我想要的、唯一的自由!”
“主人去哪裡,我便去哪裡。前方是聖王國也好,是刀山火海也罷,星雲絕不離開!”
一向靦腆的紫星雲罕見地如此嚴肅,話語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灼熱的溫度。
那不是奴隸對主人的服從,而是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徹底的交付與追隨。
(沒想到也能從靦腆的星雲看到她這堅決的模樣啊,看來是真的想跟在我身邊。唉,真是個命運多舛的可憐少女,既然她有意跟在我身邊,那就隨她所願吧。)許東望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決絕與熾熱,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深深觸動了。
“好,我明白了!”
“星雲,我尊重你的選擇!也.....歡迎你繼續留在我們身邊。以後,我們就是並肩同行的夥伴。”許東短暫的思索一番後,鄭重地伸出手,將紫星雲扶起。
“嗯......但是我.....還是想作為您的....奴隸....服侍主人.....”紫星雲帶著一絲嬌羞,破涕為笑,那笑容宛如雨後初綻的紫羅蘭,明媚而耀眼。
正事談完,房間內的氣氛卻並未因此鬆緩,反而縈繞著一絲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昧。
紫星雲似乎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她站在許東面前,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頰又慢慢紅了起來,欲言又止。
“還有事嗎,星雲?”許東溫和地問。
“主人......我......我聽說了一件事……”紫星雲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眼眸,目光有些閃爍,聲音細若蚊蠅。
“甚麼事?”許東溫柔一笑,詢問道。
“江謠....江謠她跟我了.....她跟主人您....接吻了.....” 紫星雲說完,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果實,但還是鼓起勇氣,直視著許東,想從他的表情中得到答案。
(江謠那丫頭,怎麼連這個都跟星雲說了!應該沒有把我摸她屁股的事情抖出來吧)許東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有些尷尬和慌亂。
“那個……是……是個意外。”許東摸了摸鼻子,試圖解釋。
“當時情況有點特殊,就……總之,不是故意的。”許東解釋得有些蒼白無力。
“意......意外嗎?”紫星雲低聲重複,眼中掠過一絲複雜。
隨即,紫星雲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勇氣,向前微微挪了一小步。
“那....主人....您喜歡江謠嗎?”紫星雲聲音很輕,帶著顫音問道。
“江謠她……是個很特別、很有魅力、而且好勝心很強的女孩。我對她,確實有一些好感。”許東看著眼前緊張又期待的龍人少女,嘆了口氣,坦誠道。
紫星雲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隨即又亮起微光,她抿了抿唇,那平日裡總是帶著些許怯懦和順從的眼眸,此刻竟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勇敢的火苗。
“那......主人對星雲呢?”
“我在主人心裡……是甚麼樣的感覺?”紫星雲問出了深藏心底已久的問題,聲音雖輕,卻清晰無比。
許東微微一怔,沒想到紫星雲會如此直接地問出來。
他看著紫星雲,她有著傾國傾城的美麗,淡紫色的長髮,晶瑩的龍角,寶石般的紫眸,細膩的肌膚與優雅的龍尾,更有著公主般的高貴氣質與歷經磨難後的堅韌溫順。
單論長相的話,許東認為星雲應該是她見過的女孩子中最好看的一個了。
這樣的女孩,誰能不喜歡?
“星雲.....你.....”
“非常漂亮,氣質獨特,曾經是尊貴的公主,現在則是可靠忠誠的夥伴。我想,任何人瞭解你之後,都會欣賞你,喜歡你吧。我也.....”許東認真地說。
他的話還沒說完。
或許是“喜歡”二字給了紫星雲莫大的勇氣,或許是江謠的先例讓她心生嚮往,又或許她有些不甘,就這麼埋藏著這卑微的愛意活下去。
她積壓的情感終於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紫星雲突然上前,踮起腳尖,閉上雙眼,將她柔軟而微涼的唇瓣,輕輕印在了許東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