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書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靜靜地望著謝望舒，那雙總是充滿溫和笑意的眼眸，此刻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回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掙扎。
陽光透過風龍果樹的枝葉，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望舒，如果....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希望你做回男孩子。”良久，季書言才緩緩開口回答道，語氣清晰而堅定。
謝望舒聞言有些意外，儘管自己以前是男孩子，但是以女孩子的身份跟他相處了也有5年了，而且，基本已經確認了關係，還做了那麼多親密的事，就差最後一步了.....
而這傢伙，竟然是這樣子的回答....難道.....他覺得現在不如小時候的關心好嗎.....
“咳咳，書言，你的回答確實讓我....有一絲意外....你該不會是想.....不認賬吧.....還是說對我的這副身子.....不滿意.....”謝望舒氣鼓鼓地半調侃道，但是語氣中充滿著一絲失落。
“不.....並不是....倒不如說，我也很喜歡現在的望舒。不如說，不管望舒你是男孩和女孩，我都很喜歡。這一點，我很早之前就說過了。”
“男孩子的你，活潑開朗，十分講義氣，會為了同伴犧牲自己，會為了妹妹面對兇殘的魔獸，將她護在身後的人.....”
女孩子的你，英姿颯爽，落落大方，而且，長得.....也很好看，身材.....咳咳，總之，我很喜歡....”
“我希望你變回去，僅僅是因為，我不想再看到你承受那些痛苦。”
“每個月都要承受好幾天的腹痛....”
“還有....因為這副容貌經常招惹來很多麻煩.....”
“所以，我更希望做回男孩子，這樣子的話，你才能不用受那麼多的痛苦！”季書言深情而堅定地望著謝望舒回答道。
季書言的話語直白而真摯，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卻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謝望舒的心上。
謝望舒抬起頭，對上了他那滿眼寵溺和認真的目光，眼眶瞬間溼潤起來。原來，他所有的考量，都只是源於對她的擔憂和愛護。
“書言....謝謝你。”謝望舒哽咽著，握著季書言的手。
“還有....對不起....”謝望舒深吸一口氣，眼神帶著歉疚。
季書言微微一愣，他不清楚謝望舒為何道歉。
“書言，我清楚，你為了我，做了很多...你不想做的事.....”
“我很清楚，你是一個溫柔善良的人。”
“小時候，看到流浪的小貓小狗，你都會幫忙治療；我們抓魚和討鳥蛋的時候，你也只是默默在我身邊準備工具；鄰居街坊吵架的時候，你也會上去勸.....”
“小時候，別說動手，你都沒有跟別人吵過架，甚至就連一隻螞蟻都沒有踩死過...”
“可是，自從我變成這樣子後，就是是非不斷了.....”
“為了保護我，你經常跟那些調戲我的人動手，趕跑他們.....有時候出手很重，眼神很冷.....我明白，那都不是你喜歡的自己....”
“還有....為了我籌集金錢，你去做了自己最討厭的事情....那便是下地下城挑戰魔物....”
“我很清楚，你是很討厭殺戮這些的....是因為我....才不得不拿起武器....讓自己不得不使用暴力.....”
“像是上次那個火鍋事件，你差點還因為這事受傷了呢.....”
“對不起....書言.....是我讓你違背了自己的本性。”謝望舒的淚水從眼角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看著謝望舒滾落的淚珠，季書言的心像是被緊緊攥住。他伸出手，輕輕地幫助她擦拭掉淚水。
“望舒，這有甚麼好道歉的。”
“你說得沒錯，我確實也不喜歡那些打打殺殺，也很難看到別人受難。”
“我想，這大概跟我父母有很大的關係吧。”
“他們一直教導我，要友善待人，儘量不使用暴力解決問題。”
“我也是因此受到教化，一直以此為人處世，而我，也很喜歡這種方式。”
“但是後來，直到我們亡國之後，開始流亡生活時，我的觀念，便有了一絲絲動搖。”
“當敵人屠殺我們的同胞時，當魔獸撕裂我們的父母時.....”
“那時候的我，就很後悔，如果自己足夠強大的話，是否就能保護他們。”
“如果當時我有實力的話，我一定會出手，絞殺這些敵人或魔獸，才能保護好自己重視的人。”
“所以，我的溫和，並不是無下限的聖母。”
“我的溫和，是因為我想守護我認為對的人和事。”
“而你就是我當前最想守護的人！”
“所以目前所做的一切，並沒有違揹我的本性，我的原則，反而我是在堅實地執行著呢。”
“只要能保護好你，只要你能平安快樂，這一切就都值得。”季書言凝視著謝望舒的眼睛，目光如同沉穩的山巒，堅定不移。
謝望舒望著季書言，看著他眼中的真誠與決然，她心中最後一絲陰霾和歉疚也隨之驅散。
她十分感動，季書言將她視為了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人，她靠近季書言的胸膛，緊貼著他，嘴上掛著一抹幸福的微笑。
“書言....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謝望舒也回應著季書言，輕聲說道。
季書言聞言，臉上也綻放出一個無比溫柔的笑意，他伸出手，撫摸著謝望舒的腦袋。
同時季書言眼中突然也閃過一絲堅決，他必須讓自己變得更強。
透過這次的明日之星比武大賽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實力有多麼弱小。特別是在見識到許東和江謠的強大之時，讓他更是感到無比震撼，猶如蚍蜉見大樹。
如果自己不夠強大，那麼他就不能夠守護好重要之人，自己心中堅持的友善待人，也將沒有任何保障和意義。
就在季書言思考之時，他突然聞到謝望舒頭髮傳來的陣陣芳香，季書言心突然生出一個捉弄的壞心思。
“望舒，你今天的頭髮，有點香。”季書言輕輕撩起謝望舒的幾絲秀髮，仔細嗅了嗅，說道。
“誒....那個應該是早上出門我洗了頭吧.....應該是洗髮水的香味。”謝望舒聞言一愣，小臉微微一紅，回應道。
“嗯，很好聞。望舒，你現在真的是，越來越有女人味了....”季書言壞笑著調侃道。
“誒？書言....你在說....甚麼，女....女人味甚麼的.....才沒有吧....”謝望舒聞言驚了一下，小臉通紅，嬌羞道。
“還...還有，我變成這樣子....還不都是因為你....真....真是的，還是跟以前一樣，就喜歡捉弄我。”隨後，謝望舒意識到季書言在捉弄的，氣鼓鼓的坐了起來。
察覺到異常的季書言，也立馬跟著坐了起來，從背後摟住謝望舒的細腰，將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
“抱歉，我會對你負責的。”季書言無比誠懇地說道。
“嗯....”謝望舒輕輕地應了一下。
“望舒，還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下....”季書言猶豫了一番之後，緩緩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