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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比瘋掉的馬還有野性

2026-04-28 作者:三月棠墨

謝瑾窈本是說笑,誰曾想平陽公主來真的。謝瑾窈身子微微後仰,作出敬謝不敏的姿態,因著面對的人是平陽公主,又是在自己的閨房之中,謝瑾窈甚麼話都說得出口:“我這身子骨,男寵是無福消受了,留給你自個兒享用吧。”

玹影倏地鬆開手指,這才發覺手下的書皺成一團,這是謝瑾窈最喜愛的一本,玹影有些驚慌地將紙張抹平整,找來鎮紙壓住。

平陽公主遺憾地搖了搖頭,看著那道修長的身影,忽然想起甚麼,莫名笑了一下,傾身湊近謝瑾窈,輕聲道:“難不成……一人你已吃不消?”

謝瑾窈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平陽公主說了甚麼,略微狹長的眼都瞪圓了些,抓起桌上的帕子丟到平陽公主臉上:“你消停些吧!”

平陽公主指著謝瑾窈羞憤交加的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細縫。

等笑夠了,平陽公主才與謝瑾窈說起正事:“不與你說笑了。是父皇,自從你出嫁,父皇整日唸叨我的婚事,這些都是皇后娘娘蒐羅來的才貌絕佳的男子,供我挑選。”

“那你可挑好了?”謝瑾窈問。

“新科狀元就很不錯。”平陽公主雙手捧著臉道。

“狀元可有兩位,你說的是文狀元還是武狀元?”謝瑾窈手指點了點冊子,兩位狀元的小像排在最前面,想來皇后娘娘也屬意他們二人。

“當然是……文狀元!”平陽公主道,“那裴沉觀比我還小兩歲,我不喜歡比我小的,心性不定,桀驁難馴,我可不想招個天天與我吵架爭鬥的駙馬。”

“你竟相中了藺謙麼?”謝瑾窈有些意外地挑眉。

那武狀元好歹是定遠侯的兒子,家世顯赫,與公主正相配,至於文狀元,平陽公主方才也說了,家世清貧,就算藺謙品性正直,難保家人也是如此,謝瑾窈不大喜歡。

不過挑選夫婿一事旁人的意見也不重要,關鍵是看自個兒的心意。平陽公主相中了藺謙,謝瑾窈也不好說甚麼。

平陽公主與謝瑾窈相交多年,自然清楚她未說出口的想法:“跟我還藏著掖著,直說就是。你不說,我也曉得,你是覺得藺謙的家世不佳?無礙。我是納駙馬,不是嫁到他家去,說起來我成親後搬去公主府住,想來見你可比從皇宮裡出來容易多了。”

謝瑾窈道:“你想清楚了就好。”

“再則,藺謙在殿試上的表現令父皇讚不絕口,已封他為從六品下的通直郎。”平陽公主微微一笑,“日後加官進爵想來也不是難事,家世反倒不那麼重要。”

謝瑾窈忽然陷入了沉思,直到平陽公主離開,她還是一副思索的模樣,銀屏低聲問:“小姐,可要換一壺茶?”

謝瑾窈不答,銀屏就沒再出聲。

平陽公主的話給了謝瑾窈一個提示,待思考清楚後,謝瑾窈開口道:“銀屏,你去松濤苑跟父親說一聲,晚上我去找他用膳。”

銀屏微微屈膝,道:“奴婢這就去。”

*

馬車輕微搖晃,往皇宮的方向去,平陽公主手中拿著冊子,反覆欣賞藺謙的畫像,的確是她喜歡的那一類溫雅沉穩的郎君。

馬車猛烈顛簸了一下,平陽公主手中的冊子飛了出去,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摔下軟塌,手及時扶住了馬車內壁:“何事如此驚慌?馬車都駕不好。”

侍衛聲音沉肅道:“公主小心。”

平陽公主心中一緊,不知發生了何事,只覺所處的馬車跑得飛快,不斷撞到甚麼東西,耳邊傳來馬匹的嘶鳴、販夫走卒的喊叫、攤鋪的側翻撞擊聲。平陽公主就不是個安分等待未知情況的榆木性子,當即踉踉蹌蹌地走到車門處,撩開車簾,卻見一匹沒有套馬鞍的馬橫衝直撞而來,路人攤販皆在躲避,車伕駕著車也在盡力避讓,這才不可避免地撞到路邊的東西。

“小心!小心!那匹馬瘋了!”隔著老遠有人高聲提醒,應是瘋馬的主人。

眼看著那匹瘋馬已衝過來,前路避無可避,車伕緊急勒馬,駕車的兩匹馬發出尖銳的嘶鳴,齊齊揚起了前蹄。平陽公主整個人又往後倒去,腦袋磕到了馬車內的桌子,頓時痛得兩眼冒出了金色火花,險些交代在這裡。

“公主!”隨行的侍衛感覺情況不妙,想棄掉馬車把平陽公主從中救出來已是有些晚了。

平陽公主當然也不肯坐以待斃,很快爬起來,不管不顧從馬車中滾出來,身子墜落的那一刻,下意識閉緊了眼睛。

卻不知從哪裡飛來一人,拎小雞似的抓住平陽公主的胳膊將她拎到半空又穩穩落地,另一隻手握著匕首刺進瘋馬的喉嚨,溫熱的血噴濺而出,瘋馬轟然倒地,再也不能傷人,竟是一刀斃命。

平陽公主雙腳落地,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感覺下巴濺上了甚麼東西,手指抹了一把,睜眼一看,手上是鮮紅的血,她身上的鵝黃衣裙也未能倖免,俱是斑斑點點的血跡,渾身上下狼狽得不得了。

瘋馬的主人終於追了上來,跑得滿頭大汗,身上的衣裳也汗溼了,瞧見瘋馬被解決,長長地鬆了口氣,對著手持匕首的男子作揖:“萬分感謝郎君幫某處置了發瘋的馬匹,不至釀成大禍,今日倉皇,改日某定當備上厚禮親自登門致謝,還請郎君告知府上何處。”

“小事一樁,何足掛齒。”男子擺擺手,不甚在意。

“公主可有受傷?”驚魂未定的侍衛們蜂擁而至。

一聽“公主”二字,瘋馬的主人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戰戰,額上汗如雨下,他方才還說不至釀成大禍,誰知竟衝撞了公主。

出手救人的男子轉頭看了一眼平陽公主,髮髻歪向一邊,頭釵堪堪掛在髮絲上,欲墜未墜,脖子上的寶石珠串纏上了一縷頭髮,在半空中晃來晃去,狩獵紋纈鵝黃錦裙上血跡斑斑,帔帛一端掛在肩上,一端逶迤在地,圓圓的眼睛裡還有驚恐,窘態畢現,哪裡有一點公主的端方儀態。

男子拱手行了一禮:“見過公主。”

平陽公主都被摔蒙了,擰眉看著眼前的陌生男子:“你認得本宮?”

“在下裴沉觀,聽聞侍衛稱呼公主,這才知曉。”裴沉觀手裡還握著帶血的匕首,拱手行禮時刀尖朝下,滴滴答答往下滴著血。

平陽公主往後退了一步遠離裴沉觀,回想了一下,侍衛確實喊了她“公主”,有些窘迫地咳了一聲:“多謝裴公子出手相救。”

原來這就是裴沉觀,今年的武科狀元,方才平陽公主還在國公府裡與謝瑾窈談起他,轉眼就見到了真人。

平陽公主上下打量了裴沉觀一眼,裴沉觀比畫像上還要俊朗一些,桃花眼微微上挑,卻不含情,而是鋒銳冷傲,鼻樑高挺,不笑時唇角也像勾起了一絲弧度,略顯輕狂。畫師雖未畫出裴沉觀十分之一的英俊,卻唯獨畫出了他的桀驁之氣。

裴沉觀比那匹瘋掉的馬還有野性。平陽公主無端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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