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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拜天地入洞房

2026-04-28 作者:三月棠墨

“叫花車停下來。”謝瑾窈今日容華更勝以往,神色卻冷淡至極,她從晨起時就不大痛快,眼下又有人火上澆油,如何能忍。

金菱和銀屏俱是一驚,這……這可如何是好,謝瑾窈真打算逃婚嗎?

“小姐要做甚麼,迎親花車斷沒有中途停下的道理,這不吉利。”銀屏說這話時後頸已然冒了汗,謝瑾窈都要逃婚了,哪還會講究甚麼吉利不吉利。

“銀屏。”謝瑾窈聲音冷然,“你是忘了我的規矩了。”

銀屏頭一低,應聲往前,交代車伕。

花車突然停在道上,無人知曉是何緣故,吹吹打打的聲音也漸漸止息,前頭的玹影勒停了馬,扭身朝後看去,卻見穿著紅嫁衣的謝瑾窈挑開簾子走了出來,站在花車前。

鮮花簇擁著她,嫁衣鮮紅,風吹得衣袂飄飄,其上精美刺繡在太陽的照射下,如同附著在她身上的金羽,而她,便是能翱翔天際的金鳳,令人目眩神迷,不自覺地想要匍匐在她腳下。

謝瑾窈容顏極盛,抬手隨意一指,是最前排一名穿著薄墨灰色的粗麻布衣衫的男子。男子三十歲出頭,身形高瘦,被謝瑾窈指中以後不明所以,手裡還攥著從地上撿的一串銅板。

鎮國公府出手闊綽,拋灑的銅錢都是成串的,再說那蜜糖果子,也是香甜可口,一嘗就知是名廚所做。

謝瑾窈迎著那人茫然的眼神,冷聲命令護衛:“竟敢妄議本宮,是不把皇室放在眼裡了,念著今日大喜就不嚴加懲治了,去,掌摑二十。”

謝瑾窈自稱“本宮”,百姓們這才想起謝瑾窈是永安公主,與皇帝的嫡公主平陽公主享有同等尊榮,不是尋常人可冒犯的。

那名男子嚇得腿一軟,跪到地上磕頭求饒:“公主恕罪,公主恕罪……”他不明白,議論謝瑾窈的人那麼多,憑甚麼把他一個人拎出來示眾。

所謂法不責眾,這麼多人都冒犯了謝瑾窈,她掌摑得過來嗎?

這名男子應是忘了,有個詞叫做“殺雞儆猴”,謝瑾窈當然不知議論她的人都有哪些,她又沒有長千里眼順風耳,只不過隨手挑了個看不順眼的人罷了。不過看這名男子的反應就知道他不無辜,沒少說三道四。

護衛自是對謝瑾窈唯命是從,其中一人上前去,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那名男子的臉上。練武之人手勁奇大無比,不過三兩巴掌,那名男子的嘴角就見了血。

其餘人見狀,默默地後退,噤若寒蟬,再不敢逞一時口舌之快,唯恐給自己招來禍事。

謝瑾窈堵滯在胸口的那口氣散了大半,轉過身去回到花車之中,坐在鋪了厚厚軟墊的坐榻上,斜倚著廂壁,懶洋洋道:“繼續吧。”

花車重新啟程,吹吹打打的聲音續上,頃刻間恢復了先前的熱鬧。沒了那些議論之聲,謝瑾窈倒覺得耳根子清淨了不少,連鼓樂聲也不覺得擾人了。

國公府中,吉時已至,新郎新娘卻遲遲未現身,賓客們面面相覷,不明是何情況。派去打聽訊息的人回來稟報謝宗鉞,有百姓議論謝瑾窈,話說得難聽了些,謝瑾窈便讓花車停下,殺雞儆猴,挑出一人教訓完才接著走,耽誤了不少時間。

老太君就在附近,下人稟報給謝宗鉞的話被她聽了個完全,當下便火大得很:“真是放肆!老大,你瞧瞧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大婚之日半道停下當街掌摑百姓,傳出去名聲能好聽?不知道的以為咱們國公府盡是些欺凌百姓之輩。國公府的名聲都被她給連累了!”

老太君慣常看不慣謝瑾窈的做派,這些年沒少挑她的錯處,每次都被謝宗鉞擋了回去,這次也不例外:“窈兒身子骨不好,且由著她吧。她是有些小性兒,卻不是蠻不講理無事生非之人,定是別人先惹了她,她才有所反擊。”

“都是被你慣的,無法無天,你還護著她!照這樣下去,終有一日她會把天捅個窟窿。”老太君好面子,不想讓那些賓客瞧出異常,因而臉上神色未變,語氣卻十分冷厲,“她當街打殺淮安王世子的事才過去多久,如今又犯。”

一邊是親女,一邊是親母,謝宗鉞夾在中間也不好做,總不能對長輩不敬,便想著息事寧人:“是,兒子回頭好好說她。”

“你休要糊弄我。”老太君不是看不出謝宗鉞在打太極,更加不悅,“你可有哪一次對她動過真格?既是身子骨不好就少作怪,她倒好,生怕闖的禍不夠大。”

謝宗鉞沒話說了,老太君便趁熱打鐵道:“眼看著她也嫁做人婦,不能再如從前那般任性,你要是放心,就把她放在鶴延堂,由我親自教導些規矩。”

“母親,非是兒子不放心您,而是窈兒新婚,住在您身邊不合適。”謝宗鉞隨便尋了個由頭搪塞了過去。

老太君就知道自己的提議會遭到拒絕,又道:“你既可憐她,那就別讓她勞心受累,執掌中饋的權力也該分出去。一個出嫁的姑娘,還掌著府裡的大權,傳出去像甚麼樣子,世家大族就該以身作則,謹守老祖宗的規矩體統。”

老太君真正的目的卻不是要把謝瑾窈留在自己身邊訓導,謝瑾窈已然定性,哪是那麼容易就改掉的,放在鶴延堂還不把老太君給氣死了。老太君想要的是謝瑾窈手中的掌家權,前者已被謝宗鉞拒了,謝宗鉞還要再拒一次不成?

二人低聲談話之時,陶蕙柔就豎起耳朵聽著了,談及掌家權,她的心絃狠狠一動,險些藏不住激動之色,那可是她夢寐以求的東西。

就算掌家權先落到老太君手裡又如何,老太君年事已高,能有幾年活頭,等她去了,掌家權旁落,自己這個二夫人是子嗣最多的,三個兒子一個女兒,論功勞這掌家權也該交給她。

陶蕙柔一雙精明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謝宗鉞,期待他的回答。

謝宗鉞沉吟了一下,似是有些為難,道:“母親歲數大了,正是頤養天年的時候,兒子怎麼好讓母親受累。窈兒身邊有精明的丫頭幫襯著,倒也不會過於累著她。”

這就是不同意了,陶蕙柔暗暗咬牙,老太君也是氣得不輕。

“新人至——”

一聲高喝,阻止了老太君接下來的話,在座的人都朝大門口望去,只見遊城的花車回來了,停在府門口,新郎下馬,立於花車旁。

謝瑾窈挑開車簾,一隻手隔著衣袖搭在玹影胳膊上,只覺掌心下的胳膊一顫,還未等她仔細琢磨,就有僕婢前來,將氈席鋪在謝瑾窈腳下。

謝瑾窈無瑕多想,踩在棉花一般柔軟的氈席上,一步一步往國公府裡走,身後的僕婢將她踩過的氈席拾起,再鋪到她前面。

一路傳氈至府內,一盆燒得旺旺的火炭置於眼前,謝瑾窈繞過,由玹影去跨,前方的馬鞍也是如此。

今日前來參加喜宴的皆是王公大臣、世家大族,其中身份最為顯赫的便是太子、平陽公主、五皇子,三人毋庸置疑坐於上首觀禮。五皇子盯著那抹大紅色的身影,溫潤如玉的眉間卻藏著抹黯然,唏噓感嘆:“誰能想到窈妹妹就這麼出嫁了。”

太子瞥了他一眼,五皇子恰恰轉頭,目光與太子對上,道:“皇兄作何感想?”

“女子婚嫁,自古以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孤能有何感想?”太子眸光深沉,令人琢磨不透。

“你倆別閒聊了。”平陽公主比太子和五皇子的年紀都要大,一出口就有皇姐的威嚴在,只是這聲音聽著不大對勁。

太子和五皇子同時扭頭去看,卻見平陽公主慌忙拿帕子遮住眼睛,動作不夠利索,還是被人瞧見她泛紅的眼眶。

一對新人來到正堂中,一拜天地,二人轉身朝外,對著院中廣闊天地拜了一拜,二拜高堂,高堂上僅有謝宗鉞,另一張空椅上擺著趙清湘的牌位。

地上鋪了大紅繡花的軟墊,玹影雙膝跪在其上,朝著高堂伏地叩拜,謝瑾窈只躬身行了一禮。

謝宗鉞眼中泛起熱意,點點頭:“好,好。”

夫妻對拜,玹影站起身,身體微微側轉過來,面朝著謝瑾窈,面具下的臉失去了往日的冷漠,有些恍惚,天邊響起一道悶雷,將玹影驚醒。

方才還晴好的天突然轉了陰,玹影喉嚨動了動,深深拜了下去。謝瑾窈只敷衍地點了下頭,身子都沒彎折一分。

“送入洞房——”高亢嘹亮的聲音刺破了陰雲,謝瑾窈聽在耳中,倒像是置身於戲臺之上,她不過是個任人擺佈的戲中人,何其荒誕。

? ?大小姐莫急,等你看到你老公長啥樣,覺得更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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