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程嫿的杯子咔嚓一聲出了裂痕。
這個,呆子!
張陳新愣住了,眨眨眼,艱難地回過神來:“王爺……風溼?”
“……”
程嫿瞪大了眼。
拜託,你們正常一點啊!
風溼不是後背啊!
他真的是二十歲就當了探花的人嗎!
戚耀搖了搖頭:“沒有,是在方才的陣法裡……”
“甚麼!那陣法應該不會傷人才是,難不成王爺有甚麼舊傷被引動了?王爺稍候,下官這就找府醫來。”
張陳新立刻起身就出去叫人。
“王爺,你為甚麼不攔著!”
看甚麼府醫啊!到時候一診脈沒事,衣裳一脫幾個巴掌印子,他們怕是因為有鬼打人呢!
“張家家規嚴,怕後世子弟焦躁懶惰,平日裡只有做粗活的下人,又有陣法,所以要府醫過來就得讓人引路,張陳新不可能把我們扔下自己出去,只得去通報他爹或是張閣老。”
程嫿目瞪口呆。
“王爺,你又開竅了?”
戚耀放下茶盞:“我不是之前就開竅了嗎?”
“……”
分明是一直堵塞偶爾疏通。
別說,還挺讓人驚喜。
正如他所說,沒多久,張陳新就領著個老頭來了。
看年紀便知道應該是張閣老,瞧著古稀之間,精神矍鑠,頭髮花白,但是健步如飛!
一進來就拉著戚耀,阻止了他的行禮動作,當即就要把他衣服扯開。
“甚麼東西?怎麼後背疼?最近京中鬧鬼頻頻,莫不是陣法攔不住鬼神,前來鬧事?”
果然啊!
“祖父!”
張陳新大驚失色,連忙過去按住自家老爺子的手,瘋狂使眼色:“程護衛還在呢!萬萬不可啊!”
……
真是感人,居然能有人反應過來。
張閣老一個愣住,看一眼,緩緩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咳,那甚麼,小戚啊,怎麼個難受法?”
“嗯……沒事。”
“沒事你說後背疼!”
老爺子當場炸毛,一把掌糊在他後背上,“啪”一聲。
……
張陳新兩眼一閉。
程嫿臉皮子一抽抽。
真沒想到,張閣老是這樣的人呢。
戚耀木著臉,眼神依舊平靜,注視著張閣老:“對,就是這麼疼的。”
“啊?”
張閣老眼睛一瞪:“臭小子,別想陰我!”
程嫿趕緊一拉他:“呃,王爺,既然如此,就不必看府醫了吧。”
“嗯,張閣老,我們此來,是有事請教。”
張閣老哼了一聲,過一會又哼一聲,請他上座,連帶著她也得了個位子。
“我就說嘛,無事不登三寶殿,上次來把我家造的渣都不剩,這次又想幹甚麼?”
怪不得他了解的很,又感覺和張陳新並不陌生,原來是來過了。
而且上次來的方法,就是非常不禮貌的橫掃千軍破陣法。
“問一個人。”
“誰啊?”
“越朝末年書畫家,陳篁。”
“嗯?你居然問這個?”
程嫿看他高冷上了,就知道這傢伙沒詞了,趕緊接話。
“王爺日前得了一幅畫,上有陳文竹印,但此畫卻於典籍傳記無記,卻因難辨真偽而為難。”
“原來如此,”老頭嘖嘖兩聲,“小戚,你也老大不小了,走到哪都得帶個替你說話的人,以後怎麼討媳婦?”
“……”
“……”
戚耀看了她一眼:怎麼不幫我說了?
程嫿也看他一眼:你確定?
他眼神示意:確定。
好嘞。
“閣老,王爺他已經心有所屬了。”
戚耀:?
張閣老和對面張陳新眼睛都亮了。
“小丫頭,你快說!”
張陳新抬手阻止了祖父:“祖父,這話您叫程護衛怎麼說得出口?今日情勢,已經明瞭啊。”
他這麼一說,老頭也是明白了。
是啊!
之前那個八面周全的小任今天變成個姑娘了!
這不就是答案嗎!
程嫿簡直想罵人。
天殺的,本來想把鍋扔任百豐身上的,這下好了,可見不能坑人,有念頭也不成啊。
“好了好了,祖父,還是聽聽那幅畫吧。”
“沒錯沒錯,小戚啊,你說吧,甚麼畫?”
戚耀又看她一眼。
她認命地接過話頭。
這次倒不是她非要說,而是戚耀也試過了,他看見的依舊不是畫真正的樣子。
“回閣老,聽聞那幅畫名百商圖,畫中為街市,是告示減免賦稅,商業繁榮之景。”
說起正事,祖孫二人都收起了沒正事的樣子。
張閣老捋捋鬍子:“印章字型是?”
“小篆。”
“嗯……未見畫作,難以判斷,不過,若說是他所作,也確有可能。”
“願聞其詳。”
“陳篁出身不算顯赫,但是不妨礙他成為一個浪漫的人,他少時曾見百神圖,仙人庇佑世間,帝王仁愛,官員各司其職,百姓安居樂業,無災無病,無戰無爭。從此開始他的繪畫之路,早年其作品都以百字起,為仿百神圖所作,相同之處有人物眾多,畫面求寫意。”
百商圖也確實如此,畫中人物眾多,栩栩如生。
“如此來看,陳篁是個對天下抱有期待的人,可惜生不逢時。”
“雖然心有天下,但他的政治才能並不足以支撐其長流官場,水至清則無魚,他的理想太過夢幻。”
張閣老捋著鬍子,娓娓道來。
“但聞貴人語,不見熱茶香。他曾帶著極難買來的茶去求貴人提攜,但貴人同姬妾猜謎不曾理會,他也只好悻悻而歸了。”
“如此……閣老可知他的死因?”
“史書傳記皆言欺君,但在名士錄有隻言片語,同期的書法四家之中,冤君死者唯有他,而冤君死,可做何解?”
“使君王受冤屈而死,或……君王冤屈而死。”
“不錯,名士錄中有言:闔家血卷,父死子繼,然而,陳篁一生不曾娶妻生子,所謂父子,乃是皇室鬥爭。”
皇室鬥爭!
辰王,皇帝……雖然不一樣,但也是皇室鬥爭!
她睜大了眼。
張閣老見她驚訝,不慌不忙地丟擲了另一個證據:“越史記:越靈帝急病崩,子代位,荒虐死眾,三月而國亡。”
“竟然如此!”
她猛的站了起來!
畫靈……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