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就在這說?”
聽了這話,他臉上不屑更加明顯,懶洋洋地轉身,走向一邊的偏房:“隨本王來。”
她跟上去,偏房門一關,屋內只剩下了她的幾個親衛。
她目光略一流轉,面上故意做出不滿又勉強壓下,抬起頭,顯示出自己最美的樣子:“王爺,我有些話,要單獨和您說。”
娘欸!真有夠噁心!
不過好用。
見她如此,辰王瞬間悟了。
之前不是看不上他嗎?不是覺得平王好嗎?還不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女人嘛,那點小心思他再清楚不過了。
門口的小廝應該也告訴她了,她,不過是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罷了。
識相的,就應該牢牢抓住他。
想著,他的目光上下掃視著。
斗篷太長,太臃腫,看不見身材。
臉還算是可以,妝容還算是清新可人,算是有覺悟。
他掀了掀眼皮子,擺手讓他們出去。
“站著幹甚麼?連伺候人都不會?跟本王倒杯茶!”
喝喝喝,燙死你這個大野雞!
她倒了杯茶,壞心眼地快速擺到他手邊,“砰”一聲,茶水四溢,精準地濺在了辰王手上。
“啊!毛手毛腳的賤人!你要燙死本王不成!”
“對不起王爺!”
她一臉慌張地想拿帕子,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帕子,這一甩袖子,直接將茶盞給拂倒了,因著他方才來,新上的茶水嘩啦一下子澆在了辰王大腿上!
五月天氣,連荷花都漸漸開放,人們穿的自然不多,何況他才剛從侍妾房裡出來,衣著更是單薄,這一碗熱茶澆上來,燙得他“嗷”地大叫一聲,徑直蹦起來!
褲子上的深色痕跡冒著熱氣,茶葉黏在上面,怎麼看怎麼狼狽。
她受驚似的掩面,又似乎被他嚇到,後退兩步,輕飄飄地跌坐在地:“王爺……奴婢是新被賣,後被救起,沒學過伺候人……不過,不過平王今日進宮去了,那鏡子……不知為何被他拿了回來,奴婢就把它偷出來了。”
鏡子?
辰王齜牙咧嘴。
到底是學過武的人,雖然養尊處優,忍耐力還是有的。
聽了這話,他原本想叫人把她拉出去扔進青樓的話改成了叫人進來上藥,心思也終於從那檔子事上回來了。
門重新關上,他卻沒著急要鏡子,字眼咧嘴地調整了一番坐姿:“平王進宮幹甚麼去了?”
她低眉順眼:“奴婢不知……奴婢本來想跟著他,可是,任將軍不讓,於是王爺……平王便聽了。”
“那那個女捕快呢?”
“就是國師推算的……奴婢倒是見過,一臉的狐媚子樣,說是查案,還不都是任將軍忙碌,只怕是想勾引王爺……奴婢便叫王爺少來往,所以……多是任將軍前去陪同查案,奴婢打探了,也沒聽王爺說有甚麼進展。”
“哼,那個蠢貨根本就是毫無心智,罷了,既然那個鏡子他帶回來了,必然有大用……拿來!”
“是。”
她從背後的袋子裡掏出銅鏡,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
辰王一掃,果然是今天早上平王拿著的那個,接過來一看,當即瞪大了眼睛。
“甚麼……”
鏡中浮現一個女子朦朧的身影,轉過頭來,那人的眉眼似夢似幻。
“母親……是你嗎?”
鏡中人微微笑了。
辰王此刻已經忘卻了一切,他顫抖著伸出手去,又放下了。
“娘……這麼多年,你終於來看我了嗎?”
鏡中人不語,只是慈愛地看著他。
鏡靈脩為有限,做不到畫靈那樣龐大的幻境,至於說話,也很有限。
但是無妨,求愛的孩子,能見一面就足夠落淚了。
母親不回應他,只是看著他笑,慈愛,溫柔。
是他千萬次看過的唯一一張畫像的樣子,是他期待的樣子。
母親……
“母親……這麼多年,我給您的東西,都收到了嗎?”
“黃嬤嬤說,您在懷我的時候,做了好些小衣裳,小帽子……但是都在那時候燒了,說有瘟疫。”
“您的東西,我一件都沒有,只有一張畫像……是我偷偷找外祖父要的。”
“他無情,母親你生氣了嗎?不然為甚麼不來看我?”
“對了……我早就有孩子了,他們都很好,他們都有母親,他們的母親也很好。”
程嫿聽著,眸光微動。
瘟疫……
母親。
這是他怨恨皇帝的原因嗎?
黃嬤嬤……去找找。
銅鏡沒敢動,但是她感覺到了。
鏡子想哇哇大叫。
別叫別叫,我儘快,你撐一會,放心,就算他想把你扣下,我也能把你搶回來!
她起身走出去,侍衛眼一橫,她連忙解釋,說王爺要賞鏡,不得打擾。
侍衛豎耳朵一聽,辰王叫母親的聲音零零碎碎,他們便不說甚麼了。
“幾位大哥……日後,我也要來的,可否走一走?等王爺待會叫我再回來不遲。”
幾個侍衛一合計,點點頭。
關於先皇后娘娘的事……無關之人不能知曉太多,她還算識趣,知道避嫌。
“去吧,東邊是王妃的院子,東是世子的,東南是郡主的,西邊是兩位側妃和三公子,四姑娘,西南是黃嬤嬤的,那幾處不可亂闖。”
“南邊有花園,荷塘,晚上也好看,再北走一段是廚房,你逛去吧。”
“多謝幾位大哥。”
想了想,她從懷裡掏出兩塊銀子遞了過去。
肉疼啊……
但是有恩,她可不想欠辰王府的人的情。
她故作柔弱,向南而去,離開他們的視線,略一感知,到底是王府,護衛不少,但躲過他們,不難。
兜帽一扣,把可能會掉的首飾都摘了放好,提起真氣,直奔西南而去,速度極快,雲飄過的時間,只有黑影飛過,侍衛們還沒反應過來,她便摸進了黃嬤嬤的院子。
月亮重新露出臉,淡白的光芒傾灑,室內裝點華麗,傢俱都是紫檀木與紅木所做,華貴無比,金銀玉飾也是一應俱全。
果真是在辰王心裡不一般的人物。
被追封的先皇后曾用過的老嬤嬤……
此事疑點重重。
辰王對皇帝滿是怨恨,可是皇帝若不在乎先皇后,就完全不必追封。
況且,戚耀曾經說過,先皇后的家世一般,並沒有到需要皇帝忌憚的程度,不管是看重,還是期望,皇帝對他一定有真情在。
這老嬤嬤,絕對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