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噎住了。
“你聽我的,保準有好處!”
“真的?”
她轉過去,聲音小小的:“真的,而且,那地方華貴無比,可以偷點。”
“那我真偷了啊……”
“偷金子銀子,別偷明顯的!我給你斷後,別忘了分我點啊。”
鏡子一聽,聲音壓低,但是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激動:“說話算數啊!”
戚耀欲言又止,想插嘴,但是奈何語速跟不上,眼見他們計劃都成了,連忙道:“那樣危險……”
程嫿一揮袖子:“你別管!給我吃那麼噁心的藥,不叫他出出血怎麼成!”
“可是……”
銅鏡也十分贊同:“沒錯!那個畫靈太厲害了,我都累死了,必須要得點好處!”
“正是呢!”
“可……”
“事不宜遲,今天晚上我都帶你潛進去!”
“好!”
戚耀屈服了。
“我去幫你們吧。”
“不用,你負責另一件事。”
“你說。”
按理來說,天底下哪裡好東西最多?
當然是皇宮。
可是連平王府都沒有遭到畫靈侵擾,怎麼皇宮就能如此輕易攻克?
自然是有人裡應外合,而且還是深受皇帝信任的人。
“可是要把線人找出來?”
“沒錯,但是不要打草驚蛇。”
“好。”
“順便讓辰王幫我找找古畫。”
“……?”
“去吧。”
戚耀默默點頭。
好像被坑了……
不管了,就這樣吧。
……還是待會問問百豐吧。
程嫿被借了出來,也免得把麻煩弄到順天府去,索性就在平王府賴……不,住下了。
並不是因為任百豐已經單獨闢了院子還找了侍女甚麼的。
“程大人,您看看,還缺甚麼,儘管吩咐。”
她看著任百豐,滿意地點頭。
“不缺甚麼,都很好!”
看看這周到的小哥!怪不得辰王忌憚呢,這就是呆子的大腦,將軍的軍師!
任百豐上前來,拱手道:“那就好,大人,我們王爺面上雖然不近人情,實則心慈面軟,辦案之時也請大人略加照顧,有甚麼吩咐,也可以直接囑咐百豐。”
她趕緊後退:“哪裡哪裡,王爺仁善,何談照顧,聽說任護衛是皇上加封的三品將軍,小人可當不起一聲大人啊。”
任百豐是戚耀在戰場上收的,若說戚耀是神兵降世,以一當百,那任百豐便是天賜軍師。
雖然戰力上有所不及,但凡是戚耀的軍功,必有他的影子。戚耀對他也是極為信任,替他求了官職。原本憑他早該單獨開府,但是他就是不走,見官位推脫不下,便以報恩為由甘心留在王府。
好在皇帝知道戚耀是個呆子,怕他輕易被誰收買了,便同意了任百豐留駐。
這麼多年來戚耀能深得皇帝信任,任百豐當居頭功。
“大人切勿妄自菲薄,依照您的才能,此次之後,必上青雲。”
“那便借大人吉言了。”
客套了一陣子,抱著鏡子進了門,大吃大喝好好修養了一陣,再起來時,天色已經擦黑。
問左右,得知戚耀和任百豐宮門落鎖前秘密進宮去了。
如此,是去辰王府忽悠人的好時機。
是夜,她披上黑色的斗篷,偷偷摸摸來到了辰王府,敲開角門。
門口小廝打量她幾眼,不屑地一撇嘴:“跟我來吧。”
她答應一聲,進去,攏攏斗篷,把破妄和銅鏡擋的嚴實些。
“你是哪來的啊?”
“啊?你……和我講話?”
那小廝白了她一眼,撇撇嘴:“不然呢?除了你還有鬼不成?”
“你管我從哪來!”
“呦呵!脾氣挺硬啊。”
小廝呸了一聲,憤憤地停下來,轉身看她。
她不甘示弱,延續著在辰王面前那個“秦姑娘”誰也瞧不上的架勢,狠狠瞪著他。
“告訴你,你這種女人爺見的多了!王爺是甚麼人,別以為自己能爬床就了不起,你這樣的女人沒有一千,也有九百!不就是個隨時換的破鞋,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哎呦喂!
她就說那個辰王不是好人!
居然不是好人到這種程度!
見她忍不住驚訝,小廝好像贏了似的冷笑一聲,繼續頭前帶路:“別以為自己長得好看就能立足了,你瞧瞧這王府,正妃一,側妃二,侍妾七,通房十九,你能排的上?識相的,知道給點銀子,不識相的,都在那池塘裡啦!”
狗屎,原來是要錢。
笑話!
居然要錢!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眯了眯眼,剛抬手想把他敲暈,熟悉的氣息便驀然靠近。
程嫿心裡一驚,低下頭。
“甚麼人?”
小廝嚇得一蹦三尺高,不知道是要錢的現場被人撞見了還是別的緣故,抖的一個字說了好幾遍。
“你你你……”
“滾。”
“欸!”
小廝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回了角門,哆哆嗦嗦地念叨著甚麼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
她沒動,那畫靈倒是繞了過來。
“又是你,你來做甚麼!”
果然瞞不過,她認識他的能量場,他身為靈物,也自然識得她的氣息,這是無論如何偽裝也無法改變的。
索性,她也不裝了,抬起頭:“我來找你唄。”
“找我?”
月色下,她這才第一次看清他的樣子。
青衫蓋著,清瘦的身條。瘦削的臉,膚白如冷月,一雙眼裡不見生機,唯有蒼涼與執著。長髮披散著,沒有裝飾,就那麼垂在身上。
黑夜裡,活脫脫一個吊死鬼。
怪不得那小廝嚇得魂都快出來了。
他轉過身,油鹽不進:“你找我也沒用,我不會聽你的,除非你殺了我……但我的力量還在那個皇帝身上,我死,也會帶走他。”
“你和皇上之間有何仇怨?”
“……”
她一把拉住他輕飄飄的靈體,硬是把他拽得轉過身來:“那就是沒有了,靈物生於天地人間,一旦有歹念,便開始轉為邪祟,到最後神智全無,你有五百多年的道行,應該心知肚明才是。”
“我知道,我也不求甚麼得道成仙,在我淪為邪物之前,足夠了。”
他笑一聲:“更何況,說一千道一萬,不就是你無法驅散我留在皇帝身上的影響嗎?你走吧,你有那等神器護佑,必然是有大功德的人,我不想和你為敵,你也別再來妨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