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多少?”
沈二湊過去瞅了眼他手上的票據,“你這個號票,只能用靈石買?”
“那不然?靈石換靈石,很合理啊,所以你到底買多少?快開始了,別浪費時間。”
靈石換靈石確實挺合理的,主要是她兜裡現在半顆靈石都沒有,早上應該帶著安衍一起過來的,草率了。
餘光瞥見一個落單的身影,沈二當即有了主意,“這位……師兄,能否借我一顆靈石用用?”
那人身形高大,背上揹著把大劍,身著深色布衣,腰間掛著的貼牌表示,這人是個內門弟子,沈二還是頭一回見這樣樸素的內門弟子,看著就很好說話。
他偏過頭,露出一張曬得黝黑的臉,眉眼普通,但眼神卻很乾淨,“你叫我?”
沈二雙手合十,重複道:“師兄,能否借我一顆靈石?下品的就行,回頭還你。”
那人看了沈二一眼,沒說甚麼,拿出一塊青色靈石遞給她。
“中品的。”沈二有些意外,上一次遇到出手這麼闊綽的,還是遇到虞繁花的時候,雖說跟虞繁花沒得比,但已經非常好了。
“多謝。”沈二接過靈石又轉交給黃衣人,“喏,全買二十二號。”
黃衣人敏銳地嗅到不同尋常之處,沒搭理沈二,一溜煙跑到那人身側,“兄弟,要號票不?小弟跟你推薦幾個號,保你穩賺不賠。”
“喂——”
沈二朝他揮揮手,他視而不見,視線牢牢掛在眼前這個巍峨的男子身上。
“沒興趣。”那人冷冷道,連一個多餘眼神都沒給他。
黃衣人一副受重傷似的捂住胸口,踉蹌著後退半步,“好……好狠心的男人……”
“哎——”
沈二拿著靈石在黃衣人眼前晃晃,“我買二十二號。”
黃衣人捂住臉,痛哭流涕,“我滿心滿眼都是你,你怎麼可以視而不見?”
沈二:“先給我個二十二的號票唄。”
“為了你,我撇下那麼多人,你怎麼就不肯看我一眼?”
那人表情厭煩,“你有完沒完?”
“你……你你你,你說甚麼?!”
“號票,號票啊喂……”
邊上有人注意到相互糾纏的三人。
“真是世風日下,甚麼人都有。”
“三個大男人拉拉扯扯,不害臊。”
“……”
“一號擂臺勝者,裴易——”
一道穿透力極強的聲音響起,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一號擂臺看齊,沈二他們三個也不例外。
“裴師兄!”
“啊啊啊!!”
“不愧是裴易!對面的扛不住三招!”
“天之驕子啊!”
“那傢伙這麼強……”沈二暗暗嘀咕,現在看過去,只能看到他手握長劍走下擂臺。
而擂臺下迎接他的,是姜水依,她並未戴過多的裝飾,但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素白衣裙,發上垂下幾條絲帶,宛若出水芙蓉。
“怎麼樣?”姜水依柔柔地遞上帕子。
裴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故意低頭湊近,“你方才沒看到?”
姜水依臉頰迅速浮上薄紅,忙低下頭,“看……看到了。”聲若蚊吟,好在裴易離得近。
“那你覺得怎麼樣?”
姜水依羞答答的還沒來得及回答,另一道聲音就插了進來。
“唉表姐,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看錯了。”
姜水依的臉瞬間煞白,往裴易身後縮了縮,手指攥著裴易的袖子,攥得指節泛白。
裴易低頭看她一眼,眉頭微皺,又轉頭看向沈二,嘴角那抹笑意還在,但沈二總覺得那笑容底下藏著甚麼,涼颼颼的。
“表姐?”裴易把這兩個字又唸了一遍,他問姜水依,“你還有表弟?怎麼沒聽你提過?”
姜水依咬著嘴唇,不說話。
她能提前就怪了。
沈二往前走兩步,歪著頭,“表姐,你不會這麼快就把我忘了吧?這位是誰啊?他好像有點誤會我是壞人了,你趕緊介紹介紹還我清白。”
姜水依的臉又白了幾分,“她……她是我在山下的表弟,我不知道她也在這,沒來得及跟你說。”
然後又對沈二道:
“你怎麼也上山了?小姨……跟姨丈過得還好嗎?”
沈二看著姜水依那雙藏不住心虛的眼,只覺得好笑,別的不說,裝模作樣騙人真有一套。
但沈二沒拆穿她,只是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他們啊,還是老樣子,我打算比試完,就去看看他們。”
姜水依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低著頭站在裴易身後,所以他並沒有發現。
裴易在她們身上晃了下,嘴角上揚,“原來是一家人,”他頓了頓,望向沈二,“我名叫裴易,字風容,按師門輩分算,我該喊你一聲師侄。”
“如今我與水依已定親,這個輩分也不能亂,這樣好了,在旁人面前,你我以師門輩分論處,私底下,可喊我一聲姐夫。”
沈二的關注點不在稱呼上,“定親?”
“你們……”
“正是。”裴易回答道,手自然而然地握上姜水依的,“家父與沈宗主的世交,可謂門當戶對,我與水依兩情相悅,定親,有甚麼不對嗎?”
“沒有,挺好的,”沈二彷彿聽到看臺上響起一陣陣心碎的聲音,“我與表姐有些事情要談,姐夫,可否行個方便?”
“當然。”
裴易答應得爽快,拍了拍姜水依的手背,“我去外邊等你。”
姜水依的手一點點鬆開,就這麼看著他走了。
“定親,”沈二靠過來,咂咂嘴,“看來你還挺喜歡他的。”
姜水依如同被踩住尾巴的貓似的,猛地瞪著沈二,眼眶微紅,“你想怎樣?”
“不怎麼樣啊?我不跟你說過了嗎?是你沒有信守承諾。”
“父親他閉關了,東西不在他房間裡,你以為我就不著急嗎?我需要時間,我真的需要時間!”
姜水依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焦躁和委屈,像被人逼到了牆角,無路可退,只能硬撐著喊出來。
裴易那個花瓶走了之後,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比武場上,沒人會注意到這邊。
“你需要時間,需要多久?一天?一個月?還是一年?”
沈二步步緊逼,真真地把姜水依逼到牆角,徹底隱去那些多餘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