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靜了許久,虞繁花終於開口,“離家這麼久,您還是第一個稱我為似錦的,就衝這,您這個師父我拜定了!”
說著,她到齊初身側跪下,行了個拜師大禮。論外號對一個人的危害,虞繁花受益頗深。
連齊初的說教都不顧了,滿腦子都是他喚自己小字的激動。
齊初正欲說些甚麼,沈二撲通一下也跪了過來。
沈二嘿嘿一笑,“先前沒能給您行個正經的拜師禮,正好師妹在,今日便補上。”
“說得在理。”安衍附和,從兜裡掏出茶杯,一人發一個,杯子裡還帶著茶水。
“你倒是準備周全。”齊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安衍面不改色地端著茶杯,雙膝跪地,“給師父敬茶。”
另外兩個有樣學樣,齊聲道:“給師父敬茶!”
“行了,”齊初擺擺手,面上不耐,“老夫不好那些虛禮,都起來,地上涼。”
“您茶還沒喝呢。”沈二笑盈盈地遞上茶,“師父,請喝茶。”
齊初看她一眼,伸手把茶杯接過來,象徵性地抿了一口。
沈二露出得逞的笑,“看見了吧,師父先喝的我的茶,以後你們兩個都得稱我師兄。”
虞繁花翻了個白眼:“……誰稀罕。”
隨後先安衍一步把茶遞到齊初臉上,“師父師父,先喝我的。”
安衍:“……”
青年看著他們,嘴角上揚,“齊初長老門下,又熱鬧起來了。”
吃飽喝足,幫著收拾完桌子,虞繁花跟莊蝦莊蟹兩個玩去了,沈二和安衍坐在一起曬月亮,邊上還有個青年。
“師兄,你叫甚麼名字?”沈二問他。
青年溫聲答道:“我名喚青隼。”
沈二點點頭,記下他的名字,然後問了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師父一共八個徒弟,但我只見到七個,還有一個去哪了?”
青隼眸光閃爍了瞬,反問:“你從何得知師父有多少個徒弟?”
“聽小魚師兄說的。”
青隼轉頭朝後邊望了望,齊初已不見蹤影。
“師父腰疼,睡下了。”安衍看穿他的心思。
青隼放鬆下來,但隱隱感覺哪不太對,他看向安衍和沈二兩個,前者被後者眼中的星光蓋過。
沈二是真的很想知道,“那個是師兄還是師姐?”
“是師兄。”青隼回答她,“不過他現在,不論在師父門下。”
“?”
青隼恢復溫和笑容,賣了個關子,“日後你們自會知曉,切記莫要亂問,特別不要讓師父聽見。”
安衍低笑出聲,“有人今晚要睡不著了。”
沈二:“……”
早知道不問了,搞得現在心癢癢得很。
一天就這麼樸實無華地過去,沈二覺得自己甚麼都沒幹,但好像甚麼都幹了。
唯一能看得見形的就是鼓囊囊的肚子,還有靈石——大多都是從虞繁花那賺來的。
看來,明天得找點正經事幹才行。
至於何為正經事,那當然是她說的算。
日頭從西方一路攀升至頭頂,沈二嘴裡叼著根草,蹲在廣場邊上,只因內門弟子不得進入廣場,她蹲在邊上不算壞規矩。
但總有些閒著沒事幹的,看她不順眼。
“我當是誰,原來是那個連一塊靈石都拿不出來的窮光蛋。”劉振晃晃悠悠地走進沈二的視線,腰間的玉牌隨著他的動作擺動。
“蹲在這幹嘛?偷窺女弟子?”劉振露出揶揄的笑,他也經常這麼幹,天玄宗招收的女弟子不算多,但勝在各個都是極品。
沒事的時候,找個視野好的地方蹲一蹲,看一看,人堆裡隨便撈上一個都不吃虧。
他敢篤定,沈二也是這麼想的,實則不然。
沈二站起身,抖了抖有些麻的腳,盯著他道:“我在等你。”
劉振:“???”
“甚麼意思?”
“我要跟你比試——”沈二邊說,邊從兜裡掏出青袖劍指向他,順便擺個帥氣的邀戰姿勢,奈何撐不過一息就破功了。
誰能告訴她,這劍甚麼時候又鏽成這樣了?明明才兩天沒有用而已。
劉振的笑聲在廣場邊上炸開,像一隻鴨子,嘎嘎嘎地響個不停,他笑得彎了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指著沈二手裡的劍,整個人都在抖。
“你——拿把破劍就想跟我比試?看不起誰呢?”劉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實在不行你求求我,我借把不要的劍給你,放心,絕對比你手裡這把強。”
沈二臉色微變,很快又恢復正常,“不必,我就用這把劍跟你比,你要是怕了直說。”
劉振不笑了,直起腰來,上下打量她。他比沈二高半個頭,看人的時候習慣性低頭,眼神裡帶著一種蔑視的優越感。
“你很狂啊,可惜宗門比試不能出人命,否則我定要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去閻王那看一看。”
打架前都愛放點狠話,沈二不喜歡這套,對於劉振的話,左耳進右耳出。
“比試既分輸贏,那總得有個彩頭吧?”
劉振點頭,“是這麼個理,說吧,你想要多少靈石?打贏我,我就給你多少。”
“我不要靈石。”
這話又引得劉振好一陣狂笑,“你說你不要靈石?糊弄傻子呢?像你這樣的外門弟子,我見多了,無非就是怕給不起,要麼就是沒見過世面。”
沈二額角青筋跳了跳,好想把他的嘴堵上,“我說了,我不要靈石。”
她重複道。
“行,給你個機會。”劉振大手一揮,“說吧,甚麼條件?”
沈二視線落向他腰間的玉牌,這一向是宗門弟子身份的象徵,“你我單挑,輸了的,自毀身份牌。”
劉振全然沒想到沈二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表情從輕蔑變成困惑,“你說甚麼?”
“……”沈二無語,“你是哪個字聽不懂?”
劉振明白她的意思,只是難以置信,身份牌這種東西,隨身攜帶,丟了可以補辦,但因在比試上敗北而自毀,這性質可就變了,說是奇恥大辱都不為過。
見他沉默不說話,沈二眼睛微眯,“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哼。”劉振咬緊後槽牙,“我會怕你?我答應你的條件,就這麼比。”
他不信自己會輸給一個剛入門的外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