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繁花不信,但又挑不出毛病,安衍這種人能有個朋友已經不易,能跟他做朋友的人,著實讓旁人傾佩。
所以沈二這人不太正常,虞繁花完全可以理解,並表示尊重。
沈二全然不知她在想甚麼,只當她信了,吃飽喝足後,便主動請纓,去給她收拾一間院子出來。
唐渺來到時,只看見安衍一個人坐在院子裡,逗蛇玩。
二人視線碰上,心照不宣。
唐渺欲言又止,安衍下巴朝某處揚了揚,“她去給新來的小師妹收拾院子了。”
在“小師妹”這三個字上,刻意著重咬字。
唐渺當然知道他在引火,本不想上當,但還是忍不住朝他所指的方向尋過去。
沈二入門才幾天,再怎麼論,這新來的都輪不到沈二來管,定是被人忽悠了。
唐渺找到沈二的時候,她正蹲在走廊擦地板。
袖子挽到胳膊肘,手裡攥著塊溼抹布,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旁邊的桶裡水已經渾濁,顯然已經擦了好一會兒。
虞繁花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杯茶,優哉遊哉。
“這邊,這邊還沒擦乾淨。”虞繁花指了指牆角,“還有那邊,那個角落。”
沈二頭也不抬地擦過去,不亦樂乎,“大小姐放心,保證擦得一塵不染。”
唐渺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沉默了。
“花花?”
聽到聲音的虞繁花轉過頭,眼睛一亮,“貓貓!!”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唐渺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啊!不許叫我貓貓!”
在唐渺暴跳如雷的時候,虞繁花已經跑了過去,裙襬在地上一掃一掃的。
“真的是你啊貓貓。”虞繁花捧住唐渺的臉頰,“你瘦了,瘦得都不可愛了,是不是在天玄宗,吃不好睡不好?”
隨後虞繁花又轉頭朝天吐槽,“我都說,不想來甚麼宗,不想來不想來,就非得讓我來,難以想象,我到時候會瘦成甚麼鬼樣。”
沈二突然冒出來,“你為甚麼要叫她貓貓啊?”
虞繁花勾唇,“因為她乳名叫緲緲,小時候她門牙缺了一顆,問她叫甚麼名字,她就喵喵喵喵的叫,那不就是貓貓嗎?”
唐渺小臉泛紅,想去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虞繁花已經把所有東西都給抖了出來,只能氣得直跺腳。
“虞花花!”
虞繁花“喵”了一聲,衝唐渺吐了吐舌頭,轉身就往沈二身後躲。沈二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拽著袖子當了擋箭牌。
唐渺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伸手要去抓她,虞繁花在沈二身後左躲右閃,兩個人就這麼圍著沈二轉了好幾圈。
“你出來!”唐渺的臉紅得能滴血,完全不敢去看沈二。
“不出來!”虞繁花躲在沈二背後,探出半個腦袋,“你先保證不打我!”
“我保證不打你——我打不死你!”
虞繁花又把腦袋縮回去,“那麼兇幹嘛?當心以後沒有小哥哥追你。”
“要你管!”
沈二站在中間,被兩個人轉得頭暈,她手裡還攥著抹布,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沒一會兒功夫,腳邊就溼了一片。
“你們小心,地上有水。”
無人在意。
沈二嘆了口氣,“其實你們名字都挺好聽的,我之前有隻老花貓,名字就叫花花。”
貓貓,花花,多般配。
靜——
“安衍!救命啊!!有兩隻貓要殺我!”
“噗——咳咳……”
安衍險些被一口茶水嗆死,好在沈二還算有良心,在他背上拍了兩下,“你沒事吧?”
安衍擺擺手,說不出話。他的臉被嗆紅,純是被嗆出來的,配著他那張常年皮笑肉不笑的臉,看起來格外違和。
虞繁花和唐渺同時停了手。
對於安衍,她們兩個還是有些畏懼的,安衍坐在那,他們連院子都沒敢進。
沈二也是抓住這一點,跑到安衍身邊,比躲樹上甚麼的安全多了。
她們甚麼都不說,安衍偷聽就已經聽了個七七八八,他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自己惹的禍,自己去處理。”
沈二暗暗叫苦,“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覺得她們的名字很可愛,而且之前我真的有隻叫花花的貓。”
“你還說!”虞繁花氣急敗壞。
沈二立刻手動閉嘴,悶聲:“不說了不說了。”
“哼!”
“原來你在這啊。”
略顯稚嫩的童音響起,打破了這一僵局。
莊魚捧著個包袱走過來,話是跟虞繁花說的,“這是師父讓我給你送來的,他老人家說拜師茶就免了,把拜師錢補上就好。”
包袱上放著個簡易的木牌,上面刻著虞繁花的名字,這種樣式樣式簡單,水火可侵的木牌,太過於樸實無華。
“這甚麼啊?”虞繁花拿起木牌,左右翻看,滿臉興味,“這小東西還挺別緻的,是用甚麼木頭做的?”
莊魚撓撓頭,老實回答,“就柴火堆裡隨便撿的。”
虞繁花:“?”
“沒事,都一樣。”沈二出聲安慰她。
“你們那個是掃把棍上的。”莊魚老實巴交地說,“之前莊蝦把掃把掃斷了,師父覺得可惜沒丟,一直挨著門角放著。”
沈二:“……”
“哈哈哈……”虞繁花無情嘲笑,“你那還不如我這個呢。”
跟唐渺那塊成色極好的玉牌一比,她又笑不出來了,“憑甚麼別人師父用的牌子,不是金銀就是玉,到了這裡,用的就是沒人要的爛木頭?”
“師父素來節儉。”莊魚解釋道,“金玉牌子造價昂貴,雕刻打磨還費時費力,不如直接用木牌,壞了找塊木頭就能補上一個。”
虞繁花被噎住,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反駁的話,但發現好像確實有那麼點道理。
沈二也若有所思,也是理解了齊初長老的良苦用心。金玉牌子壞了要找人修,修不好還要重做,重做又要花靈石。
木牌壞了,隨便找塊木頭,削吧削吧,刻上名字,又是一塊新的。
偌大的天玄宗,就齊初一家的弟子用這種木牌,每一個都獨一無二,也不用擔心被偽造,別人仿不出這麼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