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狗鼻子啊!?”沈二無能狂怒。
被暫時擋住的劍緩緩往沈二脖頸逼近,對方壓迫感太強,除了苦苦支撐,她甚麼都幹不了。
“錯了錯了!哥!我真甚麼都沒幹!”想幹點甚麼她也幹不了啊。
男子的劍又往前逼近半寸,聲音宛若惡魔低語,“再不說實話,腦袋就別要了。”
沈二感覺脖子處傳來寒意,她人都麻了。
“別別別!我說實話!”
男子這才鬆了些許力道。
“我是被人追殺,意外翻進你家院子,被琴聲吸引,然後就見到你家夫人……”
沈二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告訴男子,除了漂亮姐姐說她像自己故人那件事。直覺告訴沈二,這要是如實說了,這個小氣的男人會毫不猶豫,把她砍成臊子。
“……天黑了,我朋友還在外面等我,所以我就又翻牆出來了,就這樣。”
男子沉默幾息。
“你說我夫人請你吃點心,還彈琴給你聽?”
“……”
事關生死,沈二這次及時咬住自己的舌頭。男子的臉色依舊異常冷漠,彷彿說甚麼都是錯的。
果不其然,男子邪惡地勾唇,“那更留不得你了,夫人只能是我的。”
麻麻個吻,講不講道理啊!?
就橫豎她都得死唄,那還慫個蛋,拼了!
沈二一咬牙,丹田內的力量瞬間湧動,強行衝破壓制。
用作抵擋的青袖劍向一側傾斜,男子手中長劍同樣偏移,劍刃劃過沈二脖頸,劃出一道血痕。
息玄突然竄出,張口彈向男子。
沈二藉助這個空隙,從禁錮中掙脫出來,反手一劍劈向男子後頸。
男子眸光一凝,先是把息玄一劍擊飛出去,然後側身避開,手中長劍順著變招,橫斬沈二腰腹。
“war——war——”某蛇怪叫著跑遠。
沈二汗顏,好在她早有防備,腳下發力,整個人如紅色泥鰍般滑開,同時青袖劍從手中飛出,刺向男子。
男子以劍抵擋,長劍蹭過青袖劍上的鏽跡,火花四濺。沈二閃身而至,握住被擋開的青袖,反手又是一劍刺出。
他格開沈二的攻勢,沉聲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沈二聞言,沒有退縮,反而欺身而上。
“打不過也得打。”她道,“總不能站著讓你砍吧?”
“既如此,本官便成全你。”
長劍裹挾著凌厲的劍氣直刺而來,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沈二瞳孔驟縮,本能地橫劍格擋。
“鐺——!”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她虎口崩裂,青袖劍險些脫手。她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推得向後滑出數尺,鞋底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痕。
男子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第二劍已至。
沈二咬緊牙關,再次格擋。
“鐺——!!”
又是一聲刺耳的擊劍。
這一次,她半跪在地,虎口血流如注,整條手臂都在顫抖。
男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長劍一點點往下壓,劍刃深深嵌入她的肩膀。
“住手!”
“不要!!”
在沈二身後,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女子飛奔而來,站到男子身側,握住他持劍的手,“你這是做甚麼?你不是答應我不會隨便殺人嗎?”
男子低頭看她,那張冷冰冰的臉,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他身上有你的味道。”他道。
女子愣了一下,絕然地笑了,“她一個小孩子,我留她陪著聊聊天,請她吃糕點怎麼了?”
說到後面,她崩潰落淚,“裴洛,裴大人,我就連這點自由都沒有了嗎?”
裴洛肉眼可見地慌亂,“若君,我……”
長劍收回,沈二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用青袖劍撐著才沒栽倒。
一隻手從身後扶住了她。
“抱歉,我來晚了。”安衍一手扶著她,一手按在她的肩頭,掌心有溫熱的氣息傳來。
沈二搖搖頭,“來得正是時候。”
商若君走過來,蹲下身,“對不起……對不起……”她連聲道:“是姐姐害了你。”
沈二真心見不得美人落淚,扯出一個笑。
“沒事姐姐……”
裴洛陰鬱的目光投來,沈二暗磨後槽牙,虛弱地往商若君懷裡一靠,氣若游絲:“小傷而已……我還好……不用擔心……”
旁觀的安衍看出她是裝的,放開手,任她去了。
商若君看著她那副強撐的樣子,眼淚落得更兇。
“你還說是小傷……”商若君伸手想碰沈二的肩膀,又怕弄疼她,手懸在半空,顫抖著不敢落下。
“都怪我,要不是我留你,你也不會……”
“姐姐你別哭……”沈二睜著一雙清明的眼睛,弱弱地看著她,“我沒事,你一哭我的心可疼了。”
裴洛緊握手中的長劍,指節咯吱作響。
商若君被她這話說得一怔,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你這孩子……”
“嘿……”沈二見她笑了,自己也跟著傻笑起來,笑得牽動傷口,倒吸一口涼氣。
“嘶——”
“別動。”安衍把她掰過來,往她嘴裡餵了顆藥丸,“把這個吃了,自己運氣療傷。”
沈二乖乖吃藥閉嘴。
商若君看著他們倆,柔聲道:“小二你好好療傷,下次姐姐再給你做糕點吃。”
說罷,她站起身,走到裴洛面前,“我們回家。”
裴洛看她,眼底有甚麼東西在翻湧。
“若君……”
“我說,回家。”商若君打斷他。
裴洛不敢再反駁,跟著她離開。走了幾步,又轉頭冷冷地看了沈二一眼。
沈二衝他揮揮手,話卻是對商若君說的,“姐姐,下次我走正門去找你玩。”
商若君回頭衝她笑了笑,點點頭,“記得好好養傷。”
兩人的聲音消失在拐角,沈二這才徹底放鬆下來,整個人往安衍身上一靠。
“累死我了……那麼溫柔漂亮的姐姐,怎麼就找了個那樣的?”
安衍扶著她的手收緊了些,免得她滑下去,“你也不怕他又提劍殺回來。”
沈二忙坐直身子,從安衍身側探頭出去,巷口空無一人。她抬眼看向安衍,“我都受傷了你還嚇我。”
“是你自己膽小。”
“我膽小?”沈二抓住他的胳膊,借力起身,“你都不知道那傢伙有多兇,一點道理都不講,你要是再來晚點,我今天就要葬身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