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路人姐拽著一個護士來,宋清斂只微微抬眼看了一下,就沒有別的表情了。
倒是宋雨眠,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護士顯然也是記得沈朝安的,看到她時,目光有些激動。
“是你呀小姐,你也感冒了麼?是不是因為當時淋了雨呀?”
說著,護士又看到了一邊的時音,驚訝地睜大眼睛,單純道:
“時先生您也在這裡呀?真巧,你們都已經認識了呀?”
小護士顯然是個被上班憋壞了的E人,被拎過來本來還一臉懵逼,可看到這一幕,立刻就話多了起來。
聽到這話,還能有甚麼不明白呢。
宋清斂立刻轉頭看向宋雨眠,眉頭緊鎖。
宋雨眠竟然連他也騙?!
宋雨眠沒有說話,垂著眸子看向地面,眸子左右遊移,飄忽不定。
這她還能說甚麼?只能說運氣不好。
幸好只是時音,她也沒甚麼損失的地方。
時音嘴角勾起了一抹溫文爾雅的笑,像是沒有意識到宋雨眠的難堪,溫和的說:“我也是才知道,原來當時救我的,是這位小姐,我們不認識,也是剛剛好碰到一起去了而已。”
時音完全沒有取笑宋雨眠,亦或是質問她為甚麼騙自己的意思,只是用著平和近乎寬容的語氣,向其他人解釋這件事。
宋雨眠猛地抬頭看向時音,睫毛顫動。
他還是第一個,第一個在明知道她胡作非為的情況下,依舊沒有嘲笑她的人。
就連宋清斂對她的行為都有非議,可他竟然一點看不起她的意思都沒有。
宋雨眠抿緊了唇。
時音臉上依舊是那抹溫和的笑:“麻煩你了護士小姐。”
護士也不知道怎麼就麻煩了,笑著擺擺手:“你最近也快出院了吧?以後可得好好注意身體,不能熬夜。”
時音點點頭,護士就轉身忙去了。
邊上的路人姐見狀,立刻驕傲叉腰。
“我說甚麼來著?我怎麼可能記錯人,哼。”
說完,路人姐就離開,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宋清斂臉色難看,瞪了宋雨眠一眼。
沈朝安眼看著事情已經解決完了,拎著自己的輸液架就要走。
時音看到,立刻上前一步,幫著沈朝安將杆子拿了起來,輕聲說:“你要是拿的太低了,容易回血。”
沈朝安側眸看了時音一眼。
這人性格未免太穩定了,像個機器人。
“哦。”沈朝安應了一聲,就想伸手拿回來。
時音微不可查地避開了她的手:“沒事,我幫你拿著吧。”
沈朝安嘴角抽了抽:“我要去廁所。”你也跟著去嗎?
時音眼睛都不眨,患者無性別。
“我可以送你到門口。”
沈朝安無可奈何,她本身就沒力氣,難不成還指望她跳起來打他一巴掌嗎?
“隨便你。”
說完,沈朝安就自然而然地往前走,時音調整步伐,亦步亦趨地跟在沈朝安身後。
腳步同頻。
看著這一幕,宋雨眠呼吸一沉,臉色又難看了不少,死死地看著沈朝安的背影,緊緊攥著拳頭。
沈朝安,為甚麼你甚麼都要跟我搶?!
你分明已經有了那麼多東西了,為甚麼還要搶?!
宋清斂也看著沈朝安的背影,倏爾嘴角掀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而後轉身離開了。
沈朝安可不知道宋雨眠在想甚麼。
等她從廁所一出來,就看到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一直等在外面的時音,另一個,也是開完電話會議回來了的沈敬南。
倆人各站一邊,見到沈朝安出來,同時上前伸手要接過沈朝安手上的杆子。
兩隻手同時觸碰上杆子的一瞬間,二人對視一眼,時音率先收回了手。
溫和的笑了笑,主動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時音,被沈小姐在電影院門口救了的人。”
沈敬南看了他一眼,輕慢點頭。
不認識,但可真殷勤。
沈朝安莫名覺得氛圍尷尬,撓了撓頭,看著時音身上的病號服,說道:
“那個……時音啊,你應該還生著病呢吧,快回病房休息去吧,別累壞了。”
時音也沒拒絕,順從道:“好,我一會就去。”
“沈小姐,你這個吊瓶應該還有十五分鐘就滴完了,一定要注意。”
沈敬南往前一步,將沈朝安擋在了身後:“多謝時先生提醒,朝安的事,我自然會注意。”
時音沒覺得尷尬,點點頭:“嗯,我也是學醫的,所以忍不住多說了點。”
時音又看了看沈敬南,對著沈朝安說:“那沈小姐,您注意身體,有空我再拜訪您。”
沈朝安雖然心理年齡大,但現在也才18歲啊,相處的都是小孩子,一時間遇到時音這種一視同仁的人,還真有點難應對。
只能訕笑點頭:“好……好的。”
時音聽到這話,也沒再說甚麼,就轉身離開了。
沈朝安還以為沈敬南還要審問甚麼。
出乎意料的,沈敬南只是拿著那個杆子:“走吧,回去坐著。”
沈朝安如蒙大赦。
沈朝安一共就掛了兩個吊瓶。
第一個吊瓶還真如同時音所說,十五分鐘準時滴完。
等到第二個吊瓶掛完,時間已經快到了傍晚。
坐上回家的車時,外面都能見到夕陽。
沈朝安沒甚麼精神,神色懨懨地往窗外看。
恰逢紅綠燈,沈朝安目光掃視了一眼外面的商鋪。
客流量大的,基本都是一些飯店,咖啡店裡基本沒有甚麼人了。
不知道看到了甚麼,沈朝安忽然來了精神,眯了眯眼睛,認真地盯著外頭看。
咖啡店裡靠窗的位置,宋慶榮和一個看上去三十來歲的男人正坐在一起喝咖啡。
宋慶榮西裝革履靠在椅子上,拿捏著氣勢,面前的男人嘴角含笑,也半點然不輸。
“宋先生也知道,我們的電影熱門程度家喻戶曉,不少資方也都有在接觸我的下一個專案。”
假的,他已經找了不少人,人家一聽說他下一個要拍的本,是感情劇,就避之不及。
可宋慶榮這老東西,倒是自己送了上來。
“現在也有其他人,說要給我們全權注資……”
楊帆一邊說,一邊意有所指地看著宋慶榮。
宋慶榮翹著的二郎腿都放了下來。
這個楊帆還是宋雨眠推過來的人,宋雨眠非說這個導演拍的劇能成事,之後能拿到白玉蘭最佳導演。
要不是沈家憑藉新能源那個專案小飛了一下,加上宋雨眠這段時間也幫他掙了一些錢,他絕對不可能會來涉及娛樂領域。
可不管怎麼說,全權注資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壓根拿不出那麼多現金流,就憑宋雨眠掙的那些,還不夠塞牙縫的。
但楊帆這人說的也不無道理,他也瞭解過,他在這個圈子裡,絕對算是權威……
宋慶榮看了眼悠閒地盤著核桃,一副全不在意模樣的楊帆。
緊咬牙關道:“全權注資是不可能的,最多在原先的基礎上,追加百分之二十。”
楊帆一聽,嘴角勾起一抹笑,收起核桃,看著宋慶榮伸出手:“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