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斂聞言,翻了個白眼,轉身就去做別的了。
沈朝安從小就擅長這個,他和沈朝安比這個,能有甚麼可比性。
倒是邊上的宋清硯,臉色似乎不是很好看。
不知道為甚麼,聽到他們這樣討論沈朝安,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太舒服。
上一世,要不是沈朝安,他們哪有那樣風光的時候。
可他們沒有上一世的記憶,多說無益。
壓著心裡的難受,宋清硯放下了手裡的菜:“哥,你們先做,我去外面把對聯貼上。”
說完,也不等二人回答,宋清硯就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從前貼對聯也是沈朝安的活,看她那麼輕鬆的樣子,想來應該是不難的。
剛走到客廳,宋清硯就看到了沙發上聊天的宋慶榮和姑媽。
二人也看到了宋清硯。
宋清硯加快腳步就想出門。
宋慶榮這人有著十足的大男子主義,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就更是想展現自己在家的地位。
自己要是再不快點走,被磋磨的只能是他。
可還是沒來得及。
宋慶榮衝著宋清硯招了招手,大爺般說:“去,給姑媽泡一壺茶來。”
宋清硯腳步頓住,垂著眸子,低聲應:“行,我現在就去。”
說完宋清硯蹲在茶几前面泡茶。
看到宋清硯這幅模樣,姑媽笑著打趣:“你看這孩子,讓他乾點事,一副這麼不情願的樣子。”
宋慶榮瞪了宋清硯一眼,附和道:“誰說不是呢。”
宋清硯抿著唇,默不作聲地將姑媽和宋慶榮的杯子裡添上茶。
見狀,姑媽更是得意,從前這小孩就因為跳級上學,在家裡被捧上天,看不起任何人,她就算說教,也會被反駁。
可現在不一樣了,從高三又變回了高二,她看宋清硯還怎麼得意。
“慶榮啊,要我說,孩子還是得好好教,你看看,阿硯要是還是高三的學生也就算了,一個高二的學生,時間總有的伐,泡個茶這麼急躁,像甚麼樣子嘛。”
宋慶榮哪裡聽不出姑媽的意思,可在他看來,宋清硯做的事確實太丟臉了,就算真的被罵,那也是活該。
於是宋慶榮附和:“你說得對,宋清硯,還不和姑媽道歉?!”
宋清硯眸色一冷,他甚麼事都沒做錯,憑甚麼道歉?
從前沈朝安把他養的那麼好,那麼驕傲,可不是讓他卑躬屈膝給別人道歉的!
宋清硯站起身:“外面的對聯還沒貼,我去貼對聯了。”
說完這話,也不管剩下兩個人是甚麼反應,宋清硯就朝著門口走了出去。
門口正好擺著一個紅色的塑膠椅子。
宋清硯沒猶豫,站在椅子上,拿起對聯開始貼。
由於是用透明膠粘,又沒有人幫忙,宋清硯折騰了半天才貼上了一半。
喘口氣的功夫朝著地上一看,頓時又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宋清硯嚥了咽口水,腦子裡又浮現出了當初沈朝安從前貼對聯的時候,讓他在下面護著的樣子。
當時他只以為是沈朝安太過於小題大做。
不過是三米高不到的門,哪裡就那麼難貼了?
直到現在自己站在這裡,搖搖欲墜,宋清硯才體會到了沈朝安當時的感覺。
宋清硯咬著牙,費力地將手上的對聯貼上去,然而下一瞬,椅子的腿不斷打顫。
宋清硯收回手,盡力穩住身影,但還是無濟於事。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宋清硯摔到了地上,身子和腦袋磕在了地上,感受到腰間一陣劇痛襲來,宋清硯閉著眼睛就想暈過去。
但身體素質太好了,沒暈成功。
想爬起身又爬不起來,裡面的人也不知道是聽不見外面的動靜,還是說即便聽到了也不想出來。
總之宋清硯就這樣一個人倒在地上。
乾淨的衣服染上灰塵,陽光從樓道透進來,照在宋清硯眼睛上,宋清硯抬手,欲蓋彌彰地遮住了眼睛。
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宋清野在外面活動結束回來。
人是宋清野扶進屋內的。
對著宋清硯劈頭蓋臉而來的,不是關心,而是事不關己的一句“沒有金剛鑽,不要攬瓷器活。”
宋清硯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死死壓制著心裡那種想哭的衝動。
廚房裡兩個人燒菜,磨蹭了大半個下午,也只能燒出個形狀,最後還因為烤乾了鍋炸了。
家裡雞飛狗跳,連帶著姑媽都帶著宋一一離開了。
走之前還嘟囔了一句“真不知道幾個大男人怎麼活到這麼大的。”
宋雨眠房間裡的手辦也被毀了不少,心痛的不行,下樓想去找人坑點錢,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了這樣狼藉的一幕。
宋雨眠嘴角抽了抽,她怎麼樣都想不明白,這幾個糟心的男人,上一世取得那樣的成就,真的是真實的嗎?
可即便她煩躁得不行,最後也只能拿出手機再看看,還有沒有甚麼掙錢的機會。
不知道是看到了甚麼,宋雨眠眉間的焦躁慢慢被撫平。
拿著手機去找宋慶榮,興奮道:“爸,去看電影嗎?”
好好的年夜飯被整成這樣,宋慶榮對待宋雨眠更是沒甚麼好態度,陰陽怪氣道:“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掙錢,你倒好,幾十塊錢看一場電影,你可真會享受。”
宋雨眠怔了一下。
上一世,宋慶榮就算脾氣再不好,私下裡對她也是千嬌萬寵的,甚麼時候這麼對她說過話,
宋雨眠臉色不自覺僵住,眼裡頓時蓄滿了淚水:“爸……你說甚麼呢。”
好歹現在是自己唯一的女兒,宋慶榮沒好氣地看了宋雨眠一眼,到底是緩和了語氣:“甚麼?”
眼看著父親又恢復正常,宋雨眠很想摔手機走人,可她不敢。
她要是摔手機走人,就真的甚麼都沒了。
於是宋雨眠只能忍著難堪,舉起手機說:“您看看這個,這個導演……”
……
另一邊,沈朝安家中已經坐在一起美美的吃上了年夜飯。
“新年快樂!”
眾人坐在餐桌上一同舉杯。
沈朝安左邊坐著沈厭,右邊坐著沈應舟,目光好奇地在對面的江離憂身上打轉。
梁拂月像是沈朝安的嘴替,率先問道:“離憂今年是要轉到雲城一中嗎?”
沈朝安立刻習慣性畫大餅:“離憂表弟要是在雲城一中的話,我還可以照顧你呢。”
眾人的目光頓時落在沈朝安身上。
意識到後,沈朝安罕見的沉默了。
完了,上輩子給員工畫大餅畫多了,他不會同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