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懶洋洋的聲音跟著進來。
“我說沈敬南,你真的夠了啊,你這個妹妹不信任老子的水平也就算了,非要來醫院,給你安排了抽血,現在還要我親自抽,你是甚麼金貴的身子啊?抽個血還能給你留下疤不成?”
慕斯年罵罵咧咧地走進來,在看到病房內的一幕後愣住。
“這是甚麼情況?”
沈敬南坐在床頭,涼涼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慕斯年身上。
緩緩開口:“這就是你找來的幫忙的人麼?一進來就要我妹妹滾出去?”
慕斯年還沒聽見後半句的時候,下意識就要為自己辯解:“是啊,外面現在都在忙,我還是特意託人找了個靠譜的實習……”
聽到一半,忽然發現了不對勁。
“等等,你說甚麼?!”
慕斯年目光落在一邊的宋清斂身上:“讓你來抽個血,你來幹甚麼了?”
宋清斂似乎渾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聞言,梗著脖子解釋:“沈朝安又沒有病,有甚麼好驗的?還住在這樣的病房,不是浪費是甚麼?”
慕斯年本身就不是甚麼脾氣好的人,一聽火氣就上來了。
“你就知道她沒有病了?宋清斂,你只是一個實習醫生,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自作主張的?要是今天病人出了問題,你能負得起責任嗎?”
慕斯年以往都是擺著笑臉,此時陡然生氣,看上去還真有點可怖。
沈朝安在一邊看的津津有味,順手就想摸點東西往嘴裡塞。
可不知道誰往她手裡塞了兩張紙。
都塞到了嘴裡,沈朝安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看到手上的紙,沈朝安只好訕訕地放下。
埋怨地轉頭看了邊上的人一眼。
看著沈朝安幽怨的樣子,沈敬南眼底竟然溢位了一絲笑意。
隨即而來的又是疑惑。
這個沈朝安,雖然他和她接觸的不多。
可也從父親和弟弟那裡知道,這不是個安分的主,怎麼現在看上去,倒也……沒有那麼不堪?
宋清斂聽了慕斯年的話,也沒有絲毫畏懼。
冷冷地勾起了唇角,目不斜視地看著慕斯年,做出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將工牌從自己身上摘下,穩穩地放在了桌面上:“行,我負不起責任,我不幹了成嗎?”
他難不成以為自己會屈服?
他可是這批實習生裡最優秀的,每天干的活比慕斯年多多了。
要是讓學校和單位知道了他把自己逼走了,指不定還會讓慕斯年親自將他請回來。
到那時候,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況且……他本身也是真的想走,正好找不到藉口。
每天跟著那個老中醫,弄的身上都是中藥的味道,他早就受夠了。
沒想到慕斯年就這麼將機會送到了他臉上來。
宋清斂想著,更是心情愉悅地轉身離開。
宋雨眠徹底愣住了,沒想明白事情怎麼會朝著這種情況去發展。
看了看宋清斂,又看了看沈敬南,還是追著宋清斂出去了。
這次的小規模流感,其實說白了就是雲城天氣不好,溫差太大,然後上班上學的人,身體也不是很好,就生病了罷。
這還是一個好機會。
只要把中藥奶茶美容養顏強身健體的名號打出去,想來還能比上一世賣的更好一些。
自然不管說甚麼,都要先緊著宋清斂來。
她還等著宋清斂來和她一起開店呢。
沈朝安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覺得好笑。
上輩子宋清斂確實有學習中醫的天賦,但他可一點兒也不喜歡中醫,拼了命想去學臨床。
也不知道宋雨眠這輩子會怎麼說服宋清斂。
沈朝安想的正樂呵,手臂忽地一疼。
一根粗壯的針頭插進了沈朝安的血管裡,鮮血順著抽血管流到罐子裡。
沈朝安幾乎不可思議,慕斯年嘿嘿一笑,很快就把針頭拔了出來。
衝著沈朝安遞了個眼神,讓她自己來按住傷口上的面前。
沈朝安無語,但也還是乖乖按了上去。
“行了,檢測給你加急,半小時後結果。”
慕斯年招了招手,喚來個護士拿去做檢測,人就坐在了沙發上。
好不容易能有點時間偷懶,他當然要休息一下。
慕斯年翹著二郎腿,仰頭看著沈朝安。
“我說沈小安,你還真挺惜命啊。”
沈朝安此時總算喝上了心心念唸的南瓜小米粥。
心情都好了不少,聽到慕斯年的話,也只是隨意分給他一個眼神。
“還行吧。”
慕斯年嗤笑了一聲,還想說些甚麼,一道電話鈴聲在病房裡響了起來。
沈朝安和慕斯年同時轉頭看過去。
沈敬南若無其事的拿出電話,看了一眼來電鈴,接起:“喂?”
應該是合作物件,沈敬南也沒有避著他們。
“嗯,明天下午我親自去,會議時間改成晚上,線上就行……”
沈朝安一邊喝著粥,一邊暗戳戳聽著沈敬南說話。
這個哥哥上輩子是怎麼樣了來著?
別說,沈敬南上輩子好像還真是挺厲害的。
他也不靠家裡,從畢業了之後就在京城創業,最後公司的規模做的比沈家還要大。
只是……
如果沒記錯的話,沈敬南好像還真跌下過神壇一回。
就那一回差點給沈敬南送走了。
她記得那時候她也在應酬,路過了一個包間,親眼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一杯接一杯的酒往肚子裡面灌。
喝起酒來不要命。
要說為了拉投資,那勉強能說正常。
可最後應該也沒拉上,因為她結束之後,看到沈敬南站在橋邊上,臉上哪裡還有表情,彷彿下一瞬就要跳下去。
她也喝了酒沒多管這事,只是打了個電話讓助理注意一下,要是有危險的話,及時攔住。
後來不知道是沈敬南想開了還是被人攔下了。
總之,等她下次再見的時候,沈敬南又成了那個人人都要恭敬彎腰的沈總。
沈朝安想事情太過投入,一時間忘記了粥還在自己手上。
沈敬南看著沈朝安手上快要倒在被子上的粥,蹙了蹙眉,伸手拿開了。
“好了,有甚麼事白天再說,我這還有事,先掛了。”沈敬南結束通話電話,目不轉睛地看著沈朝安。
沈朝安一回神,看到的就是沈敬南眸子中氳著疑惑,認真地看著自己的樣子。
“沈朝安,你在想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