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硯腦子裡亂的像是一團棉線,最後還是一點一點捋順,把自己給說服了。
抬起頭,看向班主任,一向淡漠的眼底是深深的掙扎:“老師,我確實沒有和沈朝安同學說過那樣的話,我只是跟她說,如果以後可以的話,還是離我遠一些,她已經打擾到我的學習了。”
說完,宋清硯立刻低下了頭,不敢再去看任何人。
聽了這話,班主任有些詫異地看了宋清硯一眼。
其實他對於這個跳級上來的小夥子印象還是不錯的。
成績好又不和其他同學亂搞,哪怕沈朝安每天追在他屁股後面跑,也不見得他有甚麼不體面的舉動。
沒想到今天竟然也會說謊。
班主任的目光在宋清硯和沈朝安身上來回打轉。
頓時明白了緣由,或許也是因為沈朝安太招人煩了,倒也可以理解。
班主任收回目光,輕輕咳嗽兩聲:“既然這樣,沈朝安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沈朝安抿了抿唇,裝聾作啞的班主任,顛倒黑白的親弟弟,還有一個故意陷害她的親妹妹。
她還說個錘子。
想來是嘴裡辯出花來也沒用,更別說這裡還擺著一系列不利於她的證據。
沈朝安撥出一口氣,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不耐,反正自己的名聲已經夠爛了,她也不介意再爛一些。
“沒甚麼好說的。”
班主任有些詫異,他還以為沈朝安或許會狡辯一下,畢竟以前沈朝安可不是這樣吃啞巴虧的性格。
可片刻班主任就想通了。
管她呢,就算是沈朝安被人擺了一道又怎麼樣?
他本身就不是很喜歡沈朝安這種人,成績不好還要纏著成績好。
正好順水推舟給點懲罰
要是沈家問起來,他也有推脫的藉口。
班主任思忖片刻,說道:“既然這樣的話,你回去寫一個三千字的檢討吧,明天早上上課前交給我,自己寫,手寫。”
宋雨眠聽了這話,目光看向沈朝安,眼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雖然沈朝安沒有向自己道歉,可能讓她倒黴,也挺不錯的。
誰讓她昨天讓自己坐公交回去的?這都是報應。
宋清硯也輕輕抬起頭,看向沈朝安,有些好奇她的反應。
如果沒猜錯的話,以沈朝安張狂的性格,她沒做的事情,是絕對不會同意接受懲罰的。
班主任應該也不會真的罰她,只要她鬧一鬧,這頓處罰總能免掉的。
可在眾人的注視下。
沈朝安舌尖頂了頂腮幫,忽而抬眼看向班主任:“行,我寫。”
沈朝安說完,再沒看任何人一眼,轉身就走。
宋清硯的瞳孔頓時放大,心臟猛地一縮。
她同意了?
她分明沒有錯,為甚麼要同意懲罰?
這不就表明了,那個班費真的是她偷的?
她難道就不在乎,等會回到班級,班上的同學會怎麼看她麼?!
看著沈朝安一個人離開的背影,宋清硯心裡說不上來的悶。
甚至比起昨天她把他的名額讓給沈厭的時候更悶。
而頭髮稀疏的班主任,看著沈朝安平靜到落寞的背影,此時也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
不對……太詭異了。
沈朝安從來就不是這種安分的人。
她該不會是想和沈家人告狀去吧?
一想到沈家人的瘋子作風。
班主任頓時坐不住了,感覺椅子帶刺,忍不住想追出去。
在場唯一高興的,恐怕就是宋雨眠了。
宋雨眠站在原地看著沈朝安的背影,高興的嘴角都壓不住,面上還要假裝遺憾。
“朝安也真是的,道個歉的事非要發展成三千字的檢討。”
宋清硯看了宋雨眠一眼。
抿了抿唇,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宋雨眠一愣,也追了上去:“誒你別急呀,等等我。”
沈朝安從辦公室裡出來之後,就回了班級。
沒想到剛重生回來就被這麼擺了一道。
不過算了,也不是甚麼大事。
沈朝安回到班級坐下,也不遮掩了,大喇喇拿出手機,隨便搜了一下檢討模板,放在桌上就開始抄。
邊上在寫作業的沈厭,看見沈朝安沉默著一言不發,微微側眸看了她一眼。
在看到她紙上的內容時,沈厭手上寫作業的動作一頓,隨即收回了視線。
清聲道:“其實你沒必要寫這個的,他們要是知道你是沈家的女兒,自然就知道你不會在意……”
沈厭說著,不知道又想到了甚麼,把後半句的話嚥了回去。
他怎麼忘了了,她一點也不喜歡別人將她和沈家扯上關係,因此在校園裡,也幾乎沒有人在她面前提起沈家。
沈朝安動作一頓,也知道沈厭的意思。
可沈朝安只是搖了搖頭,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顧慮:“給沈家招黑不好。”
說完,沈朝安又繼續開始抄,只是抄的也不走心,腦子裡已經在計劃怎麼把這一茬還給宋雨眠了。
她本身就是經歷過不少心眼子的人,既然宋雨眠和宋清硯敢趁機擺她一道,不還回去絕對不是她沈朝安的性格。
沈厭看了看沈朝安,默默站起了身,朝著辦公室走去。
恰好和匆匆進門的宋清硯擦肩而過。
宋清硯走到沈朝安面前,看她已經開始寫了,臉色有些不好看。
“你別寫了,這個我幫你寫吧。”
沈朝安手上的動作頓住,抬頭看向宋清硯,沒懂他又想搞甚麼小動作。
見到沈朝安看向自己,宋清硯臉上難得有些扭捏。
“我沒想班主任真的罰你的,這種事情,你拒不承認不就好了?”
沈朝安一時間是真的有些不明白了。
宋清硯腦子裡裝的都是甚麼?
上輩子也沒見他這麼神經啊。
沈朝安放下筆,往椅子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著宋清硯:“不是你親口承認,才害的我被罰的麼?”
宋清硯臉紅了一瞬。
沈朝安見狀:……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啊。
宋清硯有些扭捏:“我以為……我以為你會反駁的,而且以你沈家大小姐的身份,班主任根本動不了你。”
“可是雨眠姐不一樣,雨眠姐身後沒有別人,如果我不幫她,她回來會被班上的人嘲諷的。”
沈朝安眼睛裡又湧上了那抹讓宋清硯覺得刺眼的諷刺:“那我就不會被班上人嘲諷了?”
宋清硯下意識脫口而出:“這不一樣,你習慣了,可雨眠姐接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