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節數學課已經是下午的最後一節課了。
以往下課回去,沈朝安都會等著宋清硯一起離開。
尤其是這一世,在沈朝安成了沈家人之後,沈朝安為了給宋清硯更好的學習環境,每天上下學都會準時準點地去宋家接人,反而是沈厭,總能被她落在身後,大多時候都是乘坐公共交通上下學。
慢慢地,學校裡甚至還會傳出自己看上了宋清硯,要上趕著給他當舔狗的傳言,可他們分明是親姐弟,而對於這些,宋清硯也一律不澄清。
她也不是沒有問過宋清硯為甚麼,只是宋清硯總說嘴長在別人身上,自己也沒辦法控制,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
沈朝安信了。
現在想想,沈朝安只覺得當時的自己蠢得可怕,利用自己來給他轟抬身價這麼明顯的舉動竟然都能放任。
還有沈厭……
沈朝安莫名有些心虛,側頭看了沈厭一眼。
沈厭坐姿端正筆直,此時低著頭認真地做筆記,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像兩把小扇子一樣忽閃忽閃。
也許是沈朝安上輩子到了結婚的年齡都沒個物件的原因。
此時看著沈厭,竟然激發出了母愛因素。
這麼乖一小夥子,自己怎麼就好意思給人扔去坐公交呢。
沈朝安懷著愧疚湊近沈厭。
沈厭下意識往另一邊挪。
沈朝安沒注意,只認真地說:“沈厭,我以後都不會拋下你上下學的,以後我都帶著你一起走。”
沈厭沒說話,只是記筆記的手頓了頓,隨即又恢復原狀。
沈朝安嘆了口氣,算了,誰讓她壞的深入人心呢,之後慢慢來吧。
想著,也轉過頭開始繼續聽課。
數學課是沈朝安的弱項,雖然已經盡力在聽了,可一整節課還是昏昏欲睡。
幾乎是下課鈴聲一響,沈朝安就毫不猶豫地收拾書包走人。
她太需要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了。
當然還有個原因是怕那兩個賴皮待會會跟上來。
因此沈朝安的速度尤其的快。
也就這麼忽略了同樣在一邊收拾書包,速度卻慢了一拍的沈厭。
沈厭目光幽幽地看著沈朝安的背影,嘴角牽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呵,騙子。
門口,邁巴赫已經穩當地停在了路口,就等著沈朝安。
沈朝安坐上車:“走吧。”
司機疑惑地看了沈朝安一眼,也沒多說甚麼,踩下剎車就準備啟動車子。
車輛啟動後準備離開時,沈朝安隨意往外面一瞥,目光就落在了走出來的沈厭身上。
沈朝安心臟一緊,頓時瞪大眼睛,緊急叫停。
“停車!”
司機穩穩踩下剎車:“怎麼了小姐?”
“沈厭沒上來你怎麼不提醒我?”
沈朝安看著沈厭的背影,心中有點心虛,剛剛自己才跟他說會等他一起回去的。
司機溫和地笑:“因為之前沈厭少爺也是偶爾上偶爾不上的,全憑您心情。”
沈家沒有女兒,沈朝安跟著母親被帶到沈家之後,簡直是神仙一樣的待遇,不管事情合不合理,都是被縱容著的。
沈朝安抿了抿唇。
“以後都要等沈厭來了我們再一起走。”
司機溫和地應好。
沈厭正朝著自己走來。
沈朝安鬆了口氣,想來他應該是把自己在課上的話聽了進去。
但沈朝安還是決定表示一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降下窗戶,將手伸出去,隨意揮了揮,示意沈厭她真沒忘記。
沈厭從樓梯上走下來,目光隨意往前一瞥,就看見了那隻嫩白的手,在漆黑的車門對比下,更顯得白皙修長。
沈厭抿了抿唇,像沒看到一般移開了視線,轉頭走向了旁邊的公交站。
而沈厭身後,宋清硯和宋雨眠正朝著沈朝安走過去。
宋清硯看到沈朝安的車還停在路邊,甚至還揮著手在等自己,下意識蹙了蹙眉,心中有些煩躁。
雖說從前都是沈朝安送他們回去,可今天不一樣了。
今天競賽名額的事,他是真的生氣了。
如果沈朝安不送些東西認真向他道歉,他是不會輕易原諒她的。
宋清硯腳步一轉,同樣朝著公交站的方向走了過去。
宋雨眠顯然不知道宋清硯在想甚麼,滿臉懵逼。
“阿硯,車在那兒等著呢,你上哪兒去?”
今天的沈朝安十分不對勁,總是讓她感到幾分不安,只是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不坐她的車,她想等就讓她等著吧。”
宋清硯低著頭,滿臉清高自傲。
宋雨眠眸子一轉,也想明白了宋清硯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笑,跟著宋清硯走了過去。
“你說的也是,誰讓她今天為了氣你故意不舉報沈厭,害得你丟了競賽的名額,讓她出出血也好。”
宋雨眠跟著宋清硯一起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沈朝安在車上等了半天都沒等到沈厭的身影,總算是有些不耐煩了。
翻過身扒拉著窗戶向外看去。
沈厭那道清雋頎長的身影靠在公交站尤為顯著,耳朵上還帶著一個藍芽耳機,微微低頭,很標準的高中學霸模樣。
沈朝安不由得趴在視窗欣賞了一會。
該說不說,這私生子的長相是真不錯。
下一瞬,一輛大巴車在余光中出現,眼看著大巴車馬上就要在公交站停下了。
沈朝安臉上的表情立刻收斂,拉開車門著急地衝著沈厭跑過去。
靠,看過頭了,待會沈厭可別直接坐上公交車走了。
沈厭低著頭,沒注意到沈朝安的動靜。
反而是宋清硯,看到沈朝安跑步那麼著急的樣子,心中忍不住泛起一絲隱秘的愉悅。
他還以為沈朝安今天的欲擒故縱能維持多久。
沒想到才這麼一會,就來找他了。
這回要是她不好好求求自己,自己是不可能跟沈朝安去的。
“阿硯,朝安來了,應該是求你上車的。”宋雨眠溫柔地笑著看向沈朝安的方向,對著宋清硯說。
宋清硯面上只冷淡的嗯了一聲,實則心中的得意都要溢位來。
沈厭也適時注意到了動靜,剛抬起頭,就看見沈朝安跑到了宋清硯面前。
沈厭只看了一眼,很快低下了頭。
“走啊,一起回家呀,愣著做甚麼?”沈朝安撐著宋清硯邊上的路牌,看著沈厭,氣喘吁吁道。
宋清硯眉目冷淡:“沈朝安,你現在是沈家的人,我們再一起回去已經不合適了,我坐公交回去就行。”
宋雨眠看了宋清硯一眼,輕咳一聲,跟著附和道:“是啊朝安,我們坐公交車回去就行,雖然下了公交車還要走兩公里才到家,可我們和你家的方向不一樣,還是不麻煩你了。”
沈朝安莫名其妙地看了兩人一眼,隨口應聲:“哦”,接著又繼續催促,“快上車,王叔待會要等急了。”
宋清硯忍不住皺眉,沈朝安是聽不懂人話嗎?她得罪了自己還一點表示都沒有,自己憑甚麼要和她走?
宋清硯剛想張嘴說些甚麼,就被沈朝安的動作打斷。
沈朝安眼看沈厭半天都沒有反應,忍不住走到了沈厭身邊,一把扣住沈厭的手腕,把人往車邊拽。
“快點走啦,那邊不能久停的!”
沈厭怔住,毫無防備地被沈朝安拽走。
宋清硯和宋雨眠也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甚麼意思?她是來帶沈厭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