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過來。”
嘴上說著沒關係, 他不急,他能等,事實上, 周遊都快氣炸了。
那能沒關係麼?
那是相當有關係!非常有關係!
他早受夠了時不時厚著臉皮、恬不知恥地湊到她身邊圍著她傻笑的人。就在高考前幾天,還有幾個煩人精專門跑到班門口堵她, 讓她給他們填同學錄。
那破玩意有甚麼好填的?填就填了, 他們一臉羞澀地撓著頭,結結巴巴地問她想考哪個大學幹甚麼?
跟他們有一分錢關係麼?有告知他們的義務麼?不知道考前這麼問很影響人心態麼?
這幾個人還只是其中一部分。從小到大,往她身邊瞎湊硬擠的人就沒斷過。
周遊早就不爽了,特別不爽。
之所以把表白的時間定到她生日這天的第一秒, 就是因為他千盼萬盼才盼到了她成年,他已經等不及了。
等不及要名正言順地站在她身邊,他希望她身邊只有他。
可現在……
周遊沉沉撥出一口氣, 沒關係, 他可以等。
如是想著,他徑直走到了小區大門口,隨意找了個地方坐著, 一邊看著手機等她回訊息,一邊望著路上來往的車輛,耐心等了起來。
夏日的夜晚,多晚都不會冷清。坐在小區大門口, 車來車往, 只是來往的車輛裡, 坐著的都不是他想見的人。
等了又等, 凌晨四點,終於等到了她的訊息,一個敷衍的“我回來了”的表情包。凌晨四點二十一分, 終於等到一輛計程車從馬路上拐了一個彎,慢慢駛到了他所在的方向,最後在他幾步遠處的地方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從後座出來一個女生。
周遊把目光鎖定在她好心情一覽無餘的臉上,坐在原地,直勾勾看著她,看著她低頭朝自己走過來。
“還知道回來?”
他猝不及防出聲。
文靜正專心給封瀟瀟和楊佳麗報平安,順帶商量明天出去玩的事兒,壓根就沒看到這還坐著個人。是以這個聲音一出來,她一下子被嚇得跳出一步遠。
看清是他後,她才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嚇死我了嚇死我了,你大半夜不睡覺坐花壇上幹嘛?”
周遊扯唇,站起來,雙手插兜,“你不也沒睡?去哪兒玩了?玩了這麼久都捨不得回來?”
文靜決定暫時不告訴他自己去了清吧的事兒,雖然是清吧,但那也算酒吧,讓他知道了,他肯定得說教她。所以她眨眼,“泡腳按摩去了,她倆說考試完渾身都痛,得按摩放鬆一下。”
周遊:“哦。”
“真的!”
“哦。”
“愛信不信。”文靜心虛,轉移話題:“我們還商量好了今天天亮了去海邊玩,你覺得怎麼樣?”
“非得今天?”
周遊擰眉。
“宜早不宜晚嘛,我可太想去海邊了,去吧去吧?”她走過來,晃著他的胳膊。
周遊垂眸看了看她握著自己胳膊的手,“回去睡覺,四點都還沒睡明天去海邊你起得來?”
這話,在文靜聽來,和他直接說他也去沒差,於是她咧著嘴,拽著他的胳膊,“走走走走走快回,回去睡覺,早睡早起!”
周遊任她拽。
從大門口往回走的路上,文靜興奮地說著明天去海邊要幹嘛,周遊雖沒說話,但也認真聽著。
“衝浪……誒?”
她話說一半,突然停下了,而後一臉震驚地看著一個地方:“誰這麼浪費?”
周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被自己扔到垃圾桶旁邊的花兒。
“我的天呢,這麼大一捧,應該有幾百朵吧?這麼好看,就這麼被人扔垃圾桶啦?”她語氣難掩震驚,說著,鬆開拽著他胳膊的手,掏出手機,遞給他,“給我卡張照片。”
“嗯?”
“我站那花兒旁邊,你給我拍一張,這花完全長我審美上了,反正也沒人要,我剛好當個拍照背景。”
周遊看了看她一臉認真的表情,不動聲色道:“沒甚麼好拍的。”
花都被他扔了,要拍的話他改天重新買一捧比這還好看的,讓她拍。
“哎呀你快,拍完我就要回家睡覺了,困死我了。”文靜才不管,把手機一把塞給他,自己小跑著去垃圾桶跟前,找了個合適的角度,擺剪刀手。
周遊只得舉起手機,認真給她和花拍了一張。
拍完,她跑過來看,邊看邊誇他拍得好。
周遊表面上冷靜,但其實看她在不知道這是他送給她的花兒時,都這麼喜歡這花,還挺開心的。
他不動聲色地追問,“萬一有人送你這麼大一束花兒,你甚麼感覺?”
文靜:“我嘛?如果是我喜歡的人送我的,我當然開心瘋啦!如果不是,那我暫時也不知道。”
開心瘋了麼?
周遊無聲彎唇,“知道了,快回去睡覺吧。”
-
因為凌晨四點才睡,所以文靜一覺睡到了中午兩點。
醒來後,見封瀟瀟和楊佳麗在群裡艾特她好幾遍問她醒沒醒,立馬回了訊息。
文靜不文靜:【醒了!甚麼時候出發?】
兩人就像專門在等她一樣,秒回:【現在!現在!現在就出發!樞紐站見,咱們坐大巴過去。】
文靜回了好,利索起身,連飯也沒吃,洗漱完了就喊上週游出發。
打車去樞紐站的路上,得知她連一口水都沒喝,周遊不自覺皺眉:“不吃東西怎麼行?給她們倆發訊息讓她們先走,你吃了東西咱們再去。”
“不用不用,我現在心情很激動,一點都不餓。”
“可是你暈大巴,空腹坐大巴只會暈得更厲害。”
“萬一我這次空腹坐反而不暈了呢?我之前都是吃過東西坐車才暈的。”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三個小時的車程,她暈得連頭都不能抬起來,全程都枕著他的肩膀,閉著眼睛強忍噁心的感覺。
周遊見她臉色蒼白,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腦袋,“咱們從這兒下車,我租個電動車帶你過去。”
“沒事,反正也快到了,再忍忍就是了。”文靜拒絕。
拗不過她,周遊抿唇,擰開一瓶可樂,遞到她嘴邊,“那喝口可樂壓一壓。”
文靜聞言,順著他的手低頭,喝了口可樂。
熬過了三個小時,大巴終於到地方了。
封瀟瀟和楊佳麗見她臉色這麼蒼白,均一臉擔憂,想要過來扶她先去訂好的酒店休息。手伸過去,卻被她身旁的周遊拒絕,他攬著她的胳膊避開兩人的手,冷聲道:“我來。”
看清他的表情,封瀟瀟和楊佳麗對視一眼,心想:“狗男人,又來!”
讓她們扶文靜能怎麼!他都扶一路了好不好!路上他把文靜擋得嚴嚴實實的,她們壓根都沒機會和她說話!
但他不給,兩人也不能硬搶,只得氣勢洶洶瞪他一眼,而被瞪的人,臉皮超厚,雖然看到了,也當沒看到。
不知三人緊張氣氛的文靜聽到兩人的話,不想她們因為自己玩不好,所以彎唇:“我真沒事,你們倆不是昨晚還激動要去海里撒野嘛?現在都到地方了,還猶豫甚麼?你們先去玩,我緩一會兒後緩好了就過去。”
“行,那你歇會兒,歇好了跟我們說。”
“好!”
兩人這才放心地奔向了水裡,撒歡似踢著水。
周遊看她眼巴巴看著兩人玩,要多可憐有多可愛,輕笑一聲,手動給她腦袋轉了一個方向:“遲早都能讓你玩上水,今天玩不了就在這兒多待兩天,少不了你的,別眼饞了。”
她不滿,“現在玩不了,我就看看還不行麼。”
他是這意思?她怎麼總抓不到他話裡的重點。周遊在心裡嘆口氣,攬著人帶她到了一個既不曬太陽,又能躺的地方,讓她好好看,邊看邊休息。
“你不覺得自己特別殘忍嘛!”
“嗯?”
“讓一個想玩水的人只能眼巴巴看著別人暢快玩水,這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幹不出來這事。”
她不知道,她雖然語氣兇巴巴,但面色還是很蒼白,唇也沒甚麼血色,像只可憐的兔子,周遊在心裡想。
越看越像,他沒忍住揚眉,和她開玩笑:“你不經常說我黑心鬼,沒良心麼?說明你沒白罵。”
這話過後,兔子鼓著腮幫子轉身,把背留給他,不理他了。
周遊被可愛到了,無聲笑了笑。
雖然在遮陽傘下,曬不到太陽,但夏日的溫度,不是說著玩的,周遊感受著撲在自己身上的熱浪,又看眼她蜷縮在躺椅上小小的一團,動身,去了傘附近的小賣鋪,買了些吃的,還有一杯冰橙汁。
“還覺得噁心麼?要不要吃點東西?”
拿著東西回來的時候,她換了一個方向躺著,他出聲詢問,半響沒得到她的回應,繞過去一看,才發現她不知甚麼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睡得香甜。
周遊輕手輕腳地把東西放下,坐到了她身邊。
沒一會兒,她輕輕哼了哼,聽到動靜,他抬眼去看,發現她動了動胳膊。
大概是把胳膊枕麻了,不舒服。
他失笑,在她沒動靜以後,小心把她剛剛枕過,枕出了印子的胳膊握住,輕輕按了起來。按完後,他又小心把她的胳膊放回了原來的地方。
然後,他滿足看著她的睡顏。看著看著,視線一掃,不經意落在了她光潔的額頭上,而後不自覺劃過她的眼睛,她的鼻樑,最後,滑到了她飽滿的唇上。
周遊喉結動了動,聽著她綿長的呼吸,心裡有一個念頭突然升起。於是他情不自禁俯身,湊近,在她唇角落下了一個小心翼翼的吻。
蜻蜓點水,一觸即逝。
這是,他和她初吻。
雖然是他偷來的,但也是和她的初吻。
如是想著,周遊不自覺摸向自己的唇角,那兒,正不受控制地上翹著。
她這一覺睡得有點久,期間封瀟瀟和楊佳麗過來了三次,想看她怎麼樣了,都被周遊打發走了。
第四次時,周遊把兩人叫住,“幫我個忙。”
“幹嘛?”
他點點下巴,“幫我把她睡著的躺椅和這把遮陽傘搬到海邊。”
兩人還沒應下,他就已經率先起身,動作輕柔地把人抱到了懷裡,往海邊的方向走。
封瀟瀟和楊佳麗看著兩人迎著夕陽的唯美背影,連連“嘖”了好幾聲,最後心甘情願當起了搬運工。
東西搬到位,重新把人放下,周遊看向站在一旁的兩人:“你們倆可以接著去玩了,別打擾我們。”
切!
兩人毫不客氣翻了一個白眼,離開。
周遊當然看到了,不過他不在意,自己又搬了一個板凳,坐在了她身側,看著她,偶爾再看看夕陽。
靜下來的時候,他在想,他到底要甚麼時候給她送花,和她表白?
今天麼?今天好歹還在她十八歲生日的第一天,可人又太多了,會打擾他和她。那明天?還是後天?
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她已經醒了過來,一臉懵地左看看右看看,而後朝他看來,朝他笑。
她笑起來真好看。
她對他笑的時候,最好看。
-
到了晚上,封瀟瀟和楊佳麗起鬨著要喝酒,買的酒在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周遊看眼桌上的情形,再看眼身旁從沒喝過酒的人,不自覺擰眉。
只是眉頭剛皺起,她就湊了過來,滿臉好奇:“你酒量怎麼樣?這種酒能喝幾瓶?”
周遊看一眼桌上的果酒,再看一眼她期待的眼神,輕飄飄道:“這玩意兒能醉人?”
她明顯不信,給了他一個白眼,而後興沖沖嘗試酒來。她從沒喝過酒,周遊不知道她酒量如何,所以在她興沖沖跟著兩人品鑑哪種酒好喝的時候,他有意攔著她,不讓她多喝。
她雖然不滿,但也沒說甚麼,隻眼巴巴看著手裡的酒被他奪走,在他仰頭灌下一口酒後,好奇、敬佩地盯著他看,盯著他的唇。
被她這麼直勾勾看著,周遊喉結上下滾動,不自覺舔唇。
好想吻她。
不是下午那樣溫柔的輕吻,是熱烈的、肆意的熱吻。
她不是想喝酒麼?那他就自己喝一口,然後再透過接吻渡給她好了。
他一邊惡劣地設想,一邊努力剋制著自己放肆的念頭。
怕實在剋制不住,他扭頭不去看她,只安靜、假裝平靜,悶聲一口一口仰頭喝著酒。
不知過了多久,周遊突然聽到了她的聲音,聽到她在叫自己的名字。以為是錯覺,可當他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扭頭時,卻正好對上了她那雙含笑,滿是他的眼睛。
她說:“周遊,我想和你接吻。”
周遊懷疑自己醉了,醉得厲害,懷疑自己那點骯髒的想法侵蝕了他的大腦,控制著他讓他做了春夢。
可她說話時,撲在他耳邊的熱氣是灼熱的,可她看向他時,坦蕩的眼神,明媚的笑容,是真的不能再真的。
那麼,她就是真的想和他接吻。
這個念頭一升起,他的心就不自覺狠狠打了一個顫。目光,也已經牢牢鎖定了她微張的唇。
然後擠出一絲理智,努力清醒,迫切地為自己討身份:“只有男女朋友才能接吻。”
話落,他幾乎屏息等在著她的回答。
在他心跳宛如凝滯的等待時,她湊近他,給了他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理所應當道——“那咱們就變成男女朋友啊,你和我談戀愛吧,好不好?”
好不好?
當然好啊,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周遊的心臟驟停,隨即開始劇烈跳動,他的心臟,從沒有類似現在這樣的狂舞過,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也都在因為她的話而狂歡沸騰。
他不再忍耐,近乎迫切地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將唇印上了她的唇。
這是代表兩人開始戀愛的吻。
這個吻以後,他和她開始戀愛了。那段時間,周遊別提多開心,多嘚瑟,多滿意了。可這種開心,嘚瑟,滿意並沒有持續多久。
大學四個人沒在一個學校上,所以大一開學前一晚,四個人決定好好聚一聚。
地點是她和封瀟瀟楊佳麗選的,又選了一家清吧——她酒量不好,但又菜又愛喝,生日那晚嘗過酒後,有事沒事就喜歡和他們一起喝點。前不久她就提過一次來喝酒,但那幾天她感冒剛好,被他勸下了,所以一直惦記到了現在。
這次,周遊沒阻止她,利索說好。
“你這次怎麼回事?答應得這麼痛快?”
周遊把人拉過來親了親,“反正我會看著你,不讓你多喝。”
“嗷!”
兩人到地方時,封瀟瀟和楊佳麗已經在包廂等著兩人,暑假將近三個月,四人沒少見面,該說的都說得差不多了,所以見面隨便說了幾句話,她就嚷嚷著要點酒喝。
“光喝酒有甚麼意思?玩不玩遊戲?”
封瀟瀟在酒上來的時候提議。
“玩啊,搖骰子吧!誰小誰喝怎麼樣?”她積極響應。
楊佳麗沒問題。
周遊也點頭,只點完頭後他挑眉:“一會兒你小的話,我幫你喝。”
封瀟瀟楊佳麗“嘖”一聲,大方應允。
也不知道是她故意想看他喝酒,還是她今天運氣真的差,十幾輪遊戲下來,周遊沒少替她喝。
眼看著他臉都有點紅了,文靜心疼了,知道只要他在就肯定不可能不替她喝,所以找了個藉口把他支走:“我想吃炒米粉,你去幫我買一份。”
周遊看著她輕閃的目光,哪兒能不知道她甚麼意思,十分受用且明爽著她的心疼,語氣溫柔的要滴出水來,“好,我給你買。”
他動作很快,一來一回也就二十分鐘。提著米粉到包廂門口的時候,包廂門沒關嚴實,裡面人說話的聲音輕易從門縫裡露了出來。
周遊要伸手推門的動作因為裡面的某個人的聲音一停。
是她的嗓音。
她嗓音帶笑,語氣輕飄飄,“我就是饞他的身體,等甚麼時候我不饞他的身體了,就和他分手!”
他是誰?還能是誰,只能是他。
周遊的第一反應是不信,第二反應是覺得她在他出去的這一趟喝醉了,在耍酒瘋,意識不清。可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高考前的一次球賽。
那次籃球比賽,是全校範圍內的比賽,他參加了,帶著自己班的人和別的班對打。打贏他們後,班裡的男生在場上歡呼,他停在原地,搜尋觀眾席裡的她的身影。
找到後,他從人少的一側下了場,去找她。
走到她身後時,她正笑著和前排的封瀟瀟楊佳麗說話,沒收斂聲音。
於是那句“我喜歡周遊的……”就這麼直愣愣、猝不及防地跑進了他的耳朵裡,心裡。
周遊一瞬間覺得心臟被擊中,根本控制不住好心情,耳朵都要咧到嘴後。他微紅著一張臉,毫不猶豫跑上前,用手摸了摸她的臉。
她封瀟瀟對視一眼,及時收了聲,而後面色有點不自然,“你怎麼來了?甚麼時候來的?”
女孩子嘛,臉皮薄一點,他懂。
心知她是怕他聽到,不好意思,周遊假裝自己才來,他說完,她明顯鬆了口氣。
就這麼怕他知道她喜歡他?他挑眉。卻沒拆穿,只擠到她旁邊坐下來,拿過她手裡剩了一半的水勾唇,仰頭喝了。
那天后,周遊也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擰著眉想過,她想說的,到底是“我喜歡周遊的……”甚麼呢?
他沒想出來。
於是便自以為是地忽略掉了“的”後的內容,告訴自己,那句話其實是陳述句,是陳述她喜歡他這個事實的,不是“我喜歡周遊的……”,而是“我喜歡周遊的。”
她喜歡他?
好巧,他也喜歡她,很喜歡她。
互相喜歡的人,註定要在一起。
所以,周遊迫切地希望快點高考完,快點到她十八歲,男孩子嘛,要主動點的。他要和她表白,要和她談戀愛,要和她結婚,要和她幸福生活一輩子。
可原來,他一開始就錯了麼?
他又想起無論是兩人在一起前還是在一起後,她很多次痴迷地盯著自己的身體看的眼神。
終於後知後覺,那句話裡,“的”後邊的內容,是“身體。”不是“我喜歡周遊。”而是“我喜歡周遊的身體”。
他自以為是的忽略掉的內容,是那句話裡,最重要的內容。
不重要,沒關係。
他們已經在一起了,不是麼?
他又將笑容掛在了臉上,毫不猶豫推開了包廂的門。
他怕聽到更多他不想聽的話。
見到他,三人明顯一愣,而後她快速迎了過來,仰頭看他:“你這麼快?甚麼時候到的?”
“剛到,門沒關緊,我就直接進來了。”說話的時候,周遊不動聲色留意著她的神態和語氣。
除了一點心虛之外,她面上沒有醉意。
於是他連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是她喝醉了,在胡說八道的藉口都沒有了。
周遊扯了扯唇,重新坐下後,總控制不住,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
她沒察覺到不對,吃了兩口米粉,把剩下的都給他塞了過來,又跑去和封瀟瀟楊佳麗眉飛色舞地聊天。
到了晚上十一點,四人從包廂離開。
回去的路上,文靜終於察覺到他好像話很少,於是湊過去問:“你喝醉啦?”
周遊抿唇,“沒有。”
說完,在她開口之前,他又開口:“今晚不回去了,住酒店吧。”
“啊?噢!”
她眼睛亮晶晶的,點頭。
周遊垂眸,避開了她的眼睛。
進到酒店的屋子裡,他一言不發地坐到了沙發上,衝她勾勾手指,“過來。”
文靜走過來,“幹嘛”兩個字還沒問出口,就被他摟到了懷裡,緊接著,他的吻就鋪天蓋地地朝她湧來。
她被吻得喘不過氣,正要叫停,他卻突然放開了她的唇,往她的脖子那兒吻去。吮著她脖子上的軟肉,環在她腰間的手也慢慢上移,她不自覺輕哼一聲,軟趴趴任他動作。
這聲過後,周遊卻突然頓住,而後沉默收了動作,將她放到了沙發上,自己走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裡,周遊攥緊了拳頭。
剛剛吻她的時候,他是真的存了些全都滿足她的念頭。
他不信,不信她只喜歡他的身體不喜歡他,不信她和他談戀愛只是為了他的身體。
可他其實也怕。
他能察覺到她對他身體的痴迷,所以他怕事實真的是那樣。
周遊抬頭,看到了鏡子裡自己的臉,腦袋裡卻難以避免地想到了從小到大所有她心心念念想擁有、但擁有之後沒多久就被她灑脫放棄的東西。
他怕,怕自己和那也被她熱烈喜歡過的東西擁有一樣被拋棄的結局。
喜歡他的身體是麼?
擁有後總會膩,會毫不猶豫丟棄是麼?
那他就讓她擁有不了,長長久久地想著他,想得到他。
那時候太年輕,想法太單一,太幼稚,只覺得拖著不給她,就能讓她想著他好久,惦念他好久。
可事實告訴他,不行。
一年後的某一個夏日傍晚,她突然認真看著他,“周遊,我們分手吧,我覺得我們還是適合做朋友。”
他當然不同意,裝聽不見,一次又一次。可他能聽見,也能察覺,她每重複一次,就更不耐煩一次。
直到有一天,他在她臉上看到了厭煩。
“周遊,你這樣好沒意思,咱們倆繼續做朋友不好麼?”
他視線在她臉上轉了又轉,終於在她別過臉,連看他都不想看他時,扯唇,微不可聞地應了:“好。”
分手就分手,不喜歡他就不喜歡他,只要她,別討厭他,別厭煩他,別厭惡他。
至少這樣,他能永遠陪在他身邊,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
作者有話說:今天也有爆更嗷!誇我誇我快誇我明天起全是甜甜甜甜的戀愛啦!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