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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他喜歡她。

2026-04-27 作者:劉聽

第42章 42 他喜歡她。

“我是周遊!我是周遊啊!”

即將跑進民宿的文靜聽到這幾句話都笑了。別的不說, 周遊那廝,別說化妝穿女裝了,就算是整容了, 或者化成灰,她都能認出來。

她是周遊?那她還是周不遊呢。

路上來往的人, 被這幾嗓子震得紛紛駐足, 打探似地看向吼出這幾句話的人。文靜見附近人多了起來,便也放心停在了民宿門口,喘著氣,朝身後看去。

跑累了是一方面, 另一方便,她也挺好奇追自己的人是誰的,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還敢冒充周遊。

藉著這會兒路上人來人往, 還算安全,文靜徹底停在了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女生喘著粗氣, 朝自己靠近。

“咳咳咳咳……咳咳咳……”好不容易追上人,程輕羽想說話,但嗓子火辣辣的疼,話到嘴邊只剩下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邊咳, 邊毫無形象地坐到了地上, 等咳夠了, 仰頭想要說話時, 才發現這姑娘正一臉警惕並且莫名其妙地盯著他看。

“文靜,你跑甚麼啊?為了追上你可累死我了。”

“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追我想幹嘛?”文靜目光灼灼,犀利拋下一連串問題。

程輕羽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 自己是個甚麼妝容,於是忙站起來,往人面前湊近,指著自己的臉,好奇:“啊,你真沒認出來我是誰嘛?要不你再好好看看?”

文靜皺眉,盯著他撲閃的大眼睛看了會兒,還是隻覺得面熟,但沒有絲毫的印象,於是她不耐煩催促:“真沒印象了,你到底是誰?喊我幹嘛?又幹嘛說自己是周遊?”

要不是太好奇這人到底是誰,到底想幹甚麼,文靜早就跑了,哪兒還願意跟他在這兒浪費時間。

望見這姑娘越發不耐煩的表情,程輕羽頓了頓,嘆口氣,“我是程輕羽啊。”

“程輕羽?”

“啊,對!程輕羽,周遊的同門啊!上次你和周遊去吃飯,我還碰到你倆了,給你倆打招呼了呢!剛才見你跑那麼快,情急之下就冒充了一下週遊,想讓你停下來……”

他這麼一說,文靜有點印象了,可……她視線在面前人的臉上身上掃了掃,有點狐疑,她記得上次見的,是一個男生啊,高高的,瘦瘦的,長得怪好看的男生,面前這個……

她的眼睛會說話,程輕羽幾乎不用猜,也知道她這會兒在想甚麼,於是仰頭,指著自己凸起的喉結:“真的,你看,我騙你幹甚麼?”

“那你為甚麼……”

“為甚麼打扮成這樣對吧,沒甚麼特別原因,我就是喜歡,特……”程輕羽垂眸,放輕了嗓音,剛說了兩句,忽然被人打斷。

“我沒想問這個,你想怎麼樣是你的自由,跟別人沒關係。我想問的是,你為甚麼剛追著我不放啊?還有,我回家那天,我同門給我發訊息,說有一個叫程輕羽的人在院樓門口蹲我,打探我的訊息。”

那天她剛快到家,梁迪就發訊息給她說了這事兒,她心裡奇怪,但沒空想,放一邊兒了,這幾天也忘了。

今天看到他,聽到他的名字,文靜才又把這回事兒想起來,乾脆一次性問了個清楚。

“那個……那個……說來話長……”

程輕羽眨眼。

“那就找個地方坐著,你慢慢說。”文靜果斷決定。

兩人找了家小茶館,面對面坐下,文靜給兩人面前一人倒了一杯茶,而後身子往後輕輕一靠,“好了,這下你可以慢慢說了。”

程輕羽有點不知道從哪兒說起,但他知道,今天這個解釋的機會特別來之不易,錯過今天,他就得跟上次在學校一樣,忐忑不安好幾天了,於是心一橫,交代了一個徹底。

“你是跟周遊吵架了吧?因為那天晚上去找他的時候,看到了他和一個女生?”

“其實,其實你看到的那個女生,是……是我。”

文靜覺得荒謬,雖然走之前她口不擇言地胡說八道過:“就算我看錯了,那個女生其實是一個男生……”

那當時她真的是胡說的啊。

她猛灌了一口茶壓驚。

程輕羽見她喝,也跟著喝了口茶壓住自己的不安,繼續講著。

“我這,你也看到了,我媽賣衣服的,我從小就喜歡穿漂亮衣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是變態,純屬一點個人愛好。因為這個,我還特意給自己開了一個影片賬號,有好幾萬粉絲呢,平常也開開直播帶帶貨甚麼的。但是吧,這些我都是偷偷弄的,沒敢讓身邊認識的人知道,怕大家說我是變態。”

“讓周遊知道純屬意外,就是開學時有一次我去外面參加活動,路上碰上他了,我怕他發現,裝沒看見他,結果手機掉了,碰巧讓他撿到了。我那會都不知道手機丟哪兒了,心想丟就丟吧,沒事,結果回學校後,周遊專門找機會把手機遞給我。”

手機在程輕羽慌慌張張躲完周遊後就不見了,兩人就只碰到了那麼一會兒,周遊撿到他的手機也只能在那會兒。

所以,儘管他慌慌張張躲了,周遊還是認出他了。

程輕羽特別忐忑,接過手機時甚至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但令程輕羽詫異的是,周遊把手機給他之後就走了,一個字也沒問,一個字也沒多說,彷彿甚麼也沒發生過。

程輕羽的心安了安,最終還是他自己壓不住好奇,找了個機會站到周遊旁邊,小聲問:“你不覺得奇怪麼?”

對此,周遊表現得特別平靜,甚至覺得他的問題很莫名其妙,皺眉反問:“奇怪甚麼?跟我有甚麼關係麼?”

就是這看起來特別不耐煩的一句,讓程輕羽把心放回了肚子裡,並且,打心底裡覺得周遊是個好人。

雖然周遊有點懶得理他,但還是一點也不妨礙他覺得周遊是個好人,甚至因為周遊懶得理他,他覺得周遊人更好了!於是後來的兩次麻煩,他都厚著臉皮找周遊幫他。

一次是剛開學沒多久,十月左右?

程輕羽接了一個探店邀請,說是讓他在店裡拍拍照,然後在他幾萬粉絲的賬號上釋出一條跟店有關的露臉誇誇影片,就能得到3000塊錢。

那家店是學校夜市跟前的一個新開的打卡拍照的咖啡館。離學校太近了,程輕羽不敢冒這個險,怕被身邊的人認出來。但,那家店給得實在太多了!

3000啊,他才三萬多粉絲,之前接的小廣子,才200塊錢左右!那可是整整十來倍啊。

程輕羽一邊糾結錢,一邊害怕被人認出來追著自己打,罵自己是變態。躊躇猶豫間,他想到了周遊,想拉周遊一起給自己壯膽。

但那會兒他和周遊關係沒那麼好,只是他單方面的認為周遊是個好人而已。他想過用金錢誘惑周遊一起陪他去,得來的錢兩人對半分。但周遊不要,純粹是被他煩到了,才勉強答應了。

那天兩人一起往那家咖啡店走的時候,程輕羽臉都控制不住要笑爛了,滿腦子都是塊啊3000塊!

路上,程輕羽笑出一口白牙,“周遊,你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難忘,以後你要是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我絕不推辭。”

周遊破天荒笑了,不過不是說好,而是道:“幫忙就算了,下次別給我找事了就行。”

“一定一定!我下次肯定不麻煩你了!”程輕羽一口答應。

但答應歸答應,他到底還是沒做到。雖然將近有兩個多月的時間沒麻煩他,結果兩個月後還是纏上了他,並且給他添了這麼大的亂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看到的兩次,他和一個女生在一起的畫面,其實都是和你?”文靜還是覺得不可置信,覺得荒謬。

雖然程輕羽也不好意思,但他沒辦法否認,輕點了頭,“真的是我。”

“最開始你在夜市遇到的是我,前幾天晚上你撞見他和一個女生在雪地裡,那也是我。夜市那次就是我去探店那次。雪地裡,是那天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去,回來的時候遇見兩個男的小混混,把我堵住,看出我是男的,罵我罵得很難聽,還動手要打我。雖然最後沒打成功,被人攔住了,但那天我真的特別難過,不知道要給誰說,就又麻煩周遊了。”

他那天覺得天都塌了。想不明白為甚麼明明他甚麼也沒做,只是喜歡打扮自己,就要遭受這樣的惡意。

從被人攔住和那兩個小混混分開後就一直哭,哭得撕心裂肺,又不想回學校,又沒地方去,然後想起周遊現在在外面住,就厚著臉皮給周遊打了電話,問他能不能陪他聊聊天。

畢竟,周遊是他在這個城市讀研以來,第一個覺得特別好的人,雖然懶得理他,但還是一個特別好的人,不會覺得他噁心,覺得他煩。

電話打過去,周遊有點不耐煩,但聽他不停抽泣,連話都說不清楚,頓了頓,還是報了地址。

程輕羽好不容易沒哭了,忍著難受走到他報的地址的小區大門口附近,結果老遠就見周遊等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

他一下子就繃不住了,太感動了,還委屈的不行,於是強壓下去的難過又如潮水般湧了上來,所以又撕心裂肺哭了起來。

周遊勸了他兩句,他也想不哭,但還是忍不住,乾脆哭個痛快。

哭了太久,把周遊都哭煩了,可能是又怕刺激到他,所以只能半煩躁半壓抑地跟他說:“別哭了,求你了,大哥。”

最後見他凍得都哆嗦了,還要哭,周遊把自己的衣服給了他,特別無奈道:“你要想哭個痛快我不攔你,但我覺得冷死了,要不你跟我回家慢慢哭?”

……

雖然過去了好幾天了,但現在講起來,程輕羽還是覺得心酸,一個大男人,眼眶都忍不住泛紅。

文靜嘴張了又合,想安慰,卻不知道怎麼安慰好,只能默默又給他把空了的杯子加滿。

“噢對了,空口無憑,只用嘴解釋的話,換我我也不信,不過還好,我每次穿得漂漂亮亮的出去都會拍照或者拍影片,發我賬號上。你等等,我給你看我賬號,你找那兩天的影片,看看我的衣服,對一對,這樣可信度更高。”說著,他已經紅著眼睛把手機拿出來,翻了翻,點到一個頁面,舉著手機遞了過來。

文靜接過,慢慢看起來。

他作品不多,特別好找。

文靜點開了他說的探店的那條影片,三十幾秒的時間,他只在開頭露了個面,剩餘的時間都在拍店裡的裝飾,咖啡。

其實她已經不記得那天在夜市看到他和周遊走在一起時,穿得甚麼衣服了,但她也知道,程輕羽沒說謊。

她又點開了他最新的一條影片,是穿著紅色的馬面裙,在背景都是雪的馬路上拍的照,日期,也是她從周遊小區裡出來,碰到兩人的那天。

是的,她記得,那晚天色雖暗,可那抹紅色,格外清晰。

也就是說,她離開前和周遊吵架時口不擇言說出的話,竟然荒謬地成真了。

他的濫情和欺騙都是假的,是誤會,只有她口不擇言說出的絕交的話,是真的。

文靜愣愣拿著手機,尚且不知作何反應,程輕羽已經放鬆地撥出一口氣,“還好老天看我因為愧疚,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讓我在出來玩時在這兒遇見了你,跟你解釋清楚了。”

“你是不知道,那晚過後第二天一大早,周遊就奪命連環call把我call了過來,說是我攤上大事了,把他未來老婆氣走了,讓我陪他在冷風裡站在你們宿舍門口等了好幾個小時,想跟你解釋……”

“甚麼?”文靜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幾個字,立馬追問。

“他說,讓我陪他等你,親口跟你解釋。”

“不是這句!”

“啊?”

程輕羽面露疑惑,想不起自己剛說了甚麼。

可對上面前的姑娘著急的神色,他福至心靈,一字一句重複:

“他說,我攤上大事了。”

“把他未來老婆氣跑了。”

送走程輕羽後,文靜呆愣愣坐在原地沒動,滿腦子都是從程輕羽嘴裡轉述出來的“未來老婆”四個字。

不是,未來老婆?他怎麼這麼跟別人說她?他為甚麼要跟別人這麼說她?

文靜心裡隱約有點猜測,但她不敢相信。

思來想去間,腦子亂成一團,她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於是想也不想,立馬求助自己的閨蜜團。

“我嚴重懷疑,周遊喜歡我!”

封瀟瀟和楊佳麗剛接通影片,就聽到了這麼猶猶豫豫的一句。

兩人問她:“你從哪兒得出來的結論?”

文靜目光閃了閃,底氣不足:“我猜的。”

“那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啊,你倆面對面相處了這麼多年,可算被你給猜到了。”封瀟瀟哈哈哈大笑。

文靜被這話震得頭皮發麻,結結巴巴問:“甚麼叫這麼多年?甚麼叫可算猜到了?難不成……難不成,難不成他一直喜歡我???”

這很荒謬,好嘛。

比她把程輕羽認成了女生,和周遊吵架鬧絕交還荒謬一百倍。

周遊怎麼會喜歡她呢?

文靜打心裡不相信。

可封瀟瀟和楊佳麗都篤定地點頭,“對啊,他一直喜歡你啊,一直喜歡的都是你啊,有這麼不明顯嗎?還是你壓根就沒往這兒想過啊?”

文靜試著回想了一下兩人的相處情況,不論怎麼品,都沒從裡面品出甚麼“周遊喜歡她”的意味,所以她滿臉狐疑,“你們說的喜歡,該不會是像我喜歡他身體的那種喜歡吧?除了這種喜歡,我沒感覺出來別的喜歡啊。”

這話,狗聽了都得搖頭。封瀟瀟和楊佳麗更是氣得直呼她是缺心眼兒。

文靜對此真的很無辜,“真的啊,從小到大,我倆相處方式都那樣,反正我真沒品出來他喜歡我。”

“那你都沒瞧出來人家喜歡你,高考後怎麼和人家談戀愛了?”

文靜:“那會兒我就饞他的身體啊,不是跟你們說過好幾遍了嘛?再說了,我倆最後不是分手了嘛,要不是沒感覺到他對我的喜歡,我對他的喜歡,覺得我倆相處還和沒談戀愛時的平常沒甚麼兩樣,我多此一舉分手幹嘛。”

“你……你……你……”

封瀟瀟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幸好楊佳麗及時接上,“圈兒啊,每個人喜歡一個人的方式都不一樣。周遊百分之一萬喜歡你,這是除了你,大家都能明顯看出來的事實。”

“至於你為甚麼一直都沒察覺到,可能是因為他把對你的喜歡都藏在平時了,而你倆又太熟,所以你並沒有往這方面想,或者你之前也想到過,但是沒有當真。這樣啊,既然你現在猜到了,那也不晚,你先自己好好想想,好好感受感受,別急。”

好好想想……好好感受感受……

因為這句話,文靜回到民宿呆坐了整整一天,從高中想到大學,從大學想到現在,一遍又一遍,以為會一無所獲,但靜下心,順著時間的場長河慢慢回溯,還真讓她在一些被模糊的歲月裡,篤定地捕捉到了甚麼。

高一,她和周遊一個班,坐同桌。後來班主任說每考一次試就要重新換一次座位,按排名的順序,自己一個一個進來選位置。

她那會兒成績比他好一點,排名總在他前面。每次選座位前,他都要請夾在她和他排名之間的人吃零食,讓他們別選她當同桌,把她同桌的位置留給他。

都是一個班的,他又會來事,人緣也不錯,大家拿了他的零食,從沒跟他搶過位置,所以她的同桌每次都是他。

後來高一下,班裡來了一個轉校生,是男生,成績在周遊和她之間,選座位時坐了她的旁邊,而他,坐到了她的後邊。

那陣兒,他的臉別提有多臭。從那時候起,連打球的時間都節省了,全用來學習。後來考試,他名次幾乎和她差不多,然後次次選座位都選她旁邊。

她問過他為甚麼非得跟她做同桌,周遊是怎麼說得來著?

文靜拼命回想,才終於想起,他說喜歡。

“我就喜歡和你坐,不行?”少年揚著眉,滿臉笑意,語氣似玩笑,但神色認真。

高二,她運動會跑八百米跑了第一。運動會結束,不知怎麼回事,好多人在學校的表白牆上撈她。

甚至有男生專門跑到班門口找她,給她遞信,送零食。那幾天,封瀟瀟和楊佳麗沒少朝她擠眉弄眼,開玩笑似地說她要走桃花運了。

只有他,那陣兒每天看著擠在門口的男生,臉黑得不能再黑,不爽:“甚麼破桃花運,全都是些自己不學習也想害別人不學習的王八蛋!”

說完,他扭頭過來看她:“你還小,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知道麼?”

她當然知道,懶得理他。他卻以為她不應,那幾天,她走哪兒他跟哪兒,寸步不離,不讓任何人有接近她的機會,她說他煩人,他揚言都是為她好,為了保護她。

高三,高考完的第二天,四人一起慶祝她的18歲生日。

她喝了酒,望著身旁的他,色從心生,腦子一熱,湊過去在他耳邊俏聲說:“周遊,我想和你接吻。”

他扭頭和她對視,眼睛裡只看得到她,語氣古板認真,帶著不易察覺的誘哄:“只有男女朋友才能接吻。”

“那咱們就變成男女朋友啊,你和我談戀愛吧,好不好?”

他的回答,和一個蜻蜓點水的吻同時到來。

大一下,她覺得兩人談戀愛和不談戀愛沒差別,覺得沒意思,要分手。

她當著他的面說了好幾遍,他全都當做沒聽到,照樣以她男朋友的身份自居。可他其實每一次都聽到了,因為每次她說完後,他當著她的面總若無其事,但每次離開後,都會跑去喝酒。

喝醉了,就一遍一遍給她打電話,問她:“文靜,不分手行不行?”

最後,她實在煩了,有點不耐煩,說話的語氣不太好,那次,他終於答應分手。分手後一個多月的時間,她沒有見過他的面。

一個多月後,他照常出現,照常對她,和談戀愛時沒甚麼兩樣,和不談戀愛時,也沒甚麼兩樣。

彷彿兩人從沒談過戀愛,更沒有分過手。

大三下,她隨口說要考研,他問她想考哪兒,她說湘江大學。

他沒說話,只點頭,在某一天早上突然抱了一厚摞書,坐到了她對面,若無其事地對她說:“我也想去湘江大學,帶上我一起吧,文靜同學。”

然後,和她一起學習,一起考試,一起復試,開學一起來湘江大學報名。

研一,也就是這個學期。

他開口提的就是複合。在她不願意複合後,他退了又退,答應了她喜歡他身體但不喜歡他這個人的荒謬請求,和她玩起了“威脅”遊戲。

一點一點勾著她,吊著她。

……

如果文靜剛剛還滿心無辜,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沒察覺到周遊對她的喜歡。那這會兒,在房間呆坐一天,從時間的長河裡沿著既定的軌道回溯一遍過後,她徹底說不出這種被封瀟瀟和楊佳麗認為是“缺心眼兒”的話了。

她想,她沒猜錯,封瀟瀟和楊佳麗也沒說假話。

周遊,是喜歡她。

那她呢?

窗外突然的一聲喇叭,打亂了她毫無規律起伏的心臟,打斷了她不知所措的疑問。

文靜順著窗戶向外看去,看到了漆黑的夜,滿天的星,還在被燈光映著的玻璃上,看到了滿臉慌亂的自己。

兩秒後,她急急忙忙起身,往窗戶那兒跑去,一把開啟窗戶望向樓下的馬路。

那聲喇叭,來自於一輛計程車,這會兒,計程車後門正好被人開啟,從後座裡鑽出來兩個女生。

女生們從車上下來,又拿走放在後備箱的行李後,計程車重新開走,馬路上的地方重新空了出來。

文靜盯著那片空著的地方,輕輕捂住了心口,捂住了那不知名叫慶幸,還是叫失望的情緒。

手下覆蓋著的心臟,咚咚咚跳個不停,在只有她一個人在的屋子裡,聲響格外清晰,震耳欲聾。

文靜承受不住這種熱鬧,於是突然轉身,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打了一輛車,沒回家,也沒去別的地方,而是回到了文若琴住著的小樓。

文若琴見到她,沒有絲毫意外,只依舊如她前幾天來時那樣,稀罕地拉她進屋,歡喜地給她做飯,慈祥和善地和她說話。

文靜雖然吃著飯,雖然也在陪老人家說話,但卻顯得有點心不在焉。她剛抬頭,準備說自己吃不下了,忽然對上了文若琴藏著某些情緒的視線。

“外婆?”

“嗯?”文若琴笑著應。

“外婆,您笑甚麼呢?怎麼這麼開心?”

文若琴擺擺手,“沒有的事兒,外婆就是為你高興。”

“啊?”

文靜更迷糊了。

她卻甚麼都不肯多說了。

最後,這碗飯文靜實在沒吃完,文若琴把剩飯倒給了自己養在後院的小狗。

她拿著空碗回來後,文靜接過要去洗碗收拾廚房,文若琴把她按著坐下,神神秘秘地笑,“你就坐這兒等著,等會兒外婆有別的活兒交給你。”

“甚麼活兒,您現在就說吧,反正我沒事。”

“現在啊,現在沒活兒呢,你耐心等等。”說完後,老人家揹著手進了廚房。

文靜百無聊賴地等了一會兒,實在等不住,想跑去廚房和老人家說說話時,關著的門突然被人輕輕叩響了。

她還在想,這麼晚會是誰來了時,老人家已經高聲衝她喊:“丫頭,活兒來了,去幫外婆開門去。”

看老人家這意思,是一早就知道會有人來,估計是附近住著的奶奶,來找老人家聊天,開門之前,文靜都是這樣想的。

所以開門後,驟然看到某個以為不可能在現在出現的熟悉身影,她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是自己看錯了。

兩人對視,她慌著心跳,多看了他兩眼,終於從他不甚平靜地的氣息中,判斷出自己沒看錯,也沒出現幻覺。

於是文靜下意識就想跑。

可,在她剛有這個念頭的時候,她的手腕就被人及時攥住了,緊接著,她落入了一個強勢、溫暖、不留一絲縫隙的懷抱。

懷抱的主人緊緊箍著她的腰,讓她絲毫也掙脫不了。然後他頭埋在了她的脖子上,嗓音沙啞,問她:“文靜,你還想甩開我,跑去哪兒?”

不等她出聲回答,他便已經自顧自有了答案。

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在她耳邊說:“你別想,只要我不同意,你永遠都別想甩掉我。”

作者有話說:見面啦見面啦放點菸花為小情侶的重逢慶祝一下明天起恢復單更嗷燃盡了哈哈哈哈哈哈以後都是甜甜,求不養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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