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他的主人一直都是個撒謊……
第十七章他的主人一直都是個撒謊精
江知野討厭他的賭鬼爸。
但似乎最終他也成了一個賭徒,只是更聰明也更成功罷了。
這一切都拜樂以棠所賜。
他上高中第一年,因為窮又傲氣,被幾個體育生堵在器材室毆打,是樂以棠搭救了他。
但他並不感激。因為她說,她知道他是管家的私生子,有個爛賭的爹。她不會告訴別人,甚至會給他錢,只要他做她的小跟班。
他沒有興趣滿足大小姐的惡劣癖好,陪她玩一時興起的遊戲。
可他開始注意到了她,和他雲泥之別的她。
學校的年度匯演,她在臺上拉琴,追光燈打在她的身上。價格不菲的絲綢禮服,白得閃耀的面板,動作優雅地拉著他從沒碰過的樂器。高貴得和他不在一個世界。
他去過她t住的地方,去問他媽討錢。
當時他只能透過雕花的黑色鐵柵欄,從後門匆匆一瞥,她的家裡有一個比公園還要色彩豔麗的花園。
她出現的地方,總是陽光明媚、花團錦簇。她永遠裝扮得體、從容。
可奇怪的是,他發現這隻白天鵝一直在打量他。
在食堂,她總坐在二樓的同一個位置,和她那些同樣打扮精緻的同學有說有笑,可她的目光常常會追隨著他。
他總能感覺到那道視線。隔著喧囂的人群,她單手托腮,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偶爾視線相交,她還會衝他露出一個壞笑,像是他們之間隱秘的、不可告人的暗號。
直到有一天……
他爛賭的爸欠了高利貸跑路了,沒給他留下一句話。
紅油漆潑滿了大門,房東把他們僅有的家當全扔了出來。
他的舊衣服、破書包,還有幾本被踩了泥腳印的書,像垃圾一樣被丟在走道上。
他用破布兜裝起他的所有,在街上游蕩,無處可去。
最後只能偷偷跑回學校,躲進那個滿是灰塵的舊器材室,打算對付一晚。
在那個陰暗潮溼的角落,他哭了。
或許因為委屈,或許因為被徹底拋棄的無助。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
門被推開了,樂以棠揹著琴,就這樣出現在他眼前。
又一次,見證了他的狼狽。
她掃了一眼他身邊的東西,蹙著好看的眉:“被趕出來了?”
他忍住自己的哽咽,咬著唇不說話。
她走到他跟前,他看到她一塵不染的光亮黑皮鞋和一截嫩白的小腿。
她蹲下來,與他平視:“你這樣沒兩天就會被保安發現,到時候在學校裡你就更難待下去。”她循循善誘,“我可以給你租房子,給你交學費、伙食費。之後你就再也不用求你的賭鬼爸和自私媽了。”
看著她漂亮的眼睛,看著她把對他來說天大的事情輕飄飄地說出口,他問:“條件是甚麼?”
樂以棠挑眉,她似乎很滿意他懂交換。
“對我,你要隨叫隨到。”
說著她就掏出了兩張一百的現金塞進他手裡:“先去找個小旅館對付一晚。明天再來,我會給你個新手機,錢都會轉你賬上。”
她就這樣有模有樣地安排起他的生活。
過程有很多曲折,可因為她的這場“交換遊戲”。他第一次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安靜的空間。
而她的隨叫隨到,也似乎並不是他最開始設想的各種刁難。
比如,她會把他叫到商場,說要給她差不多身高的表弟做試衣模特。折騰他換了一套又一套,買了一堆衣服。可沒過兩天,那些剪了吊牌的新衣服就被寄到他出租屋門口。她說表弟不喜歡,扔了浪費就給他了。
又比如,上大學時,她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老在飯點叫他過去。理由永遠是外賣點多了,逼著他一定要吃完,不許浪費。他不喜歡吃香菜,他就會發現在忍著不適吃了幾次帶香菜的麵條後,她給他的外賣裡,就再也沒有過香菜了。
那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到他的喜好。
她會給他買生日蛋糕,送他電腦、鍵盤,每一樣他喜歡的東西。
太多太多……在她叫他小狗的四年裡,有太多塑造他的瞬間。
江知野成為今天的江知野,是因為樂以棠。
甚至,她願意把她自己也給他。
他的主人一直都是個撒謊精。
她的好總會以壞的形式出現,可她的壞也總是包裹著好的糖衣。
江知野看向桌上那隻磨得已經沒有花紋了的朗聲打火機。
連這個該死的打火機,都是他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她送給他點生日蠟燭用的。
她說,以後你人生的每一次願望,我都要幫你點亮。
江知野的拇指按在砂輪上,一次、一次地向下滑動,只有金屬發出乾癟的摩擦聲。
這個打火機已經打不出火了。
“騙子。”
……
Jazzland爵士酒吧內,燈光昏黃曖昧,音樂聲語交談聲混在在一塊兒。
沈肆年獨自坐在角落的卡座裡,手裡端著威士忌,目光始終定在舞臺上。
原本他們只是和經紀人穆勒共進晚餐,恰巧遇到了愛樂的客座指揮,後者剛聽Von Waldburg爵士提過樂以棠,便盛情邀請幾人餐後來音樂酒吧聚會。
此刻,樂以棠坐在高腳凳上,懷裡抱著大提琴。她喝了不少酒,臉頰緋紅,神采飛揚。她正在和指揮家鬥琴,琴弓在弦上跳躍,拉出的旋律狂野又自由。
周圍的人時不時爆發出歡呼,氣氛正熱。
鬼使神差的,沈肆年拿出手機定格下眼前的畫面。
一曲終了,樂以棠放下琴,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穿過人群,徑直朝沈肆年跑來。
“沈肆年!” 她坐到他身邊,興奮地抓著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酒精讓她比平日要活躍許多: “穆勒老師說我也許可以去參加夏日的音樂節!”
沈肆年不由地勾起唇角,抬手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長髮:“這麼高興?”
“超-級-高-興!” 樂以棠字正腔圓,然後拿過他的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神瞟到他還未暗掉的螢幕,“你拍照了?拍得好好看!”
“我的手機你帶了嗎?我要發照片!”
帶她來維也納的時候,沈肆年就以不想她看到濱交糟心事的理由把她手機拿走了。
沈肆年看著她興致勃勃又毫無防備的樣子,眸色深了深。他從口袋裡拿出她的手機,開機後遞給了她。
看著她搖頭晃腦地開啟Instagram,選圖、打字、傳送。
見她發完那條動態後還想去刷評論,沈肆年不動聲色地抽走了手機。
“好了。” 他的聲音低沉, “開心的時候就好好享受,別讓不相干的人破壞了。”
樂以棠也沒堅持,她確實心思還在現場,於是道:“那我再去玩一會兒!”
說完她也沒等沈肆年答應,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就又端起酒杯鑽進了人群。
沈肆年有些怔愣,這份親暱自然地超過了平日界限。
可他竟也並不反感,甚至,有幾分喜悅。
他的視線追隨著樂以棠,她的快樂如此熱烈和鮮活。
可沒多久,他見她竟然開始拿著酒杯和穆勒拼酒,站姿都開始搖搖晃晃,沈肆年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意識到她此刻似乎醉得有些厲害了。
沈肆年起身大步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攬住她的腰,拿走了她手裡的酒杯。
“可以了。” 他在她耳邊低語,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 “你醉了,我們回去。”
邁巴赫的後座,隔板升起。
車廂裡暖氣很足,封閉的空間瞬間充滿了她的酒氣和沈肆年身上的雪松香。
樂以棠還沒有玩盡興,因此剛坐進車裡時,她的情緒有些低落。
他不由想安慰她:“下次還可以再來。”
“沒事。”聽到他的聲音,她很快便換了張面孔,聲音軟糯,“已經很開心了。昨天也是……”
她像沒有骨頭的貓一樣蹭進了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但他今晚剛見過,她在人群裡開懷的樣子,便更清晰地辨識出她此刻的偽裝。
他不滿意。
或許因為他的沉默,樂以棠仰起頭。車廂裡光線昏暗,她湊近,溫軟的唇瓣貼了上去,極盡溫柔地吻上他的喉結,帶著明顯的想要討好的意味:“謝謝你。”
他垂眸:“怎麼謝?”
樂以棠微微一愣,隨即很快勾起唇角。她的吻一點點向上,直到覆上他的唇。
可他卻不作回應,任由她親卻無動於衷。
就在樂以棠疑惑之際,他往後一靠,拉開了兩人的距離,聲音有些冷。
“我讓你坐著了嗎?”
不知是因為酒精讓她的思緒遲緩,還是此刻的沈肆年當真有些古怪。樂以棠竟不知他的意思,直到他的視線微微向下傾斜……
樂以棠腦袋發懵,無力思考,酒精亦模糊了羞/恥的界限。她似乎習慣了他掌控一切,哪方面都是。
她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抗拒,單手支起身體便就將自己挪了出去。
可就在她膝蓋碰到地面的前一刻,沈肆年托住她的手臂,將她撈起抱到了自己腿上。
樂以棠眼前一陣眩暈,下意識地撐著他的肩膀,借力直起身。
沈肆年英俊的面孔此刻緊繃著,似乎是咬著牙說了這樣一句:“你可真善解人意啊。”
他難道不就是喜歡她的聽話嗎?
樂以棠在內心腹誹時,沈肆年拉著她的手往下……
他鬆開手,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
樂以棠垂著眼,長睫毛上還掛著醉意帶來的水汽……
見她動作慢吞吞的,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不會嗎?”
樂以棠僵了一下。這句話帶著明顯的羞/辱意味。
可她不想深究他到底發甚麼神經,索性不去看他,咬著牙,手扶著他的肩膀…
不適感讓她忍不住皺眉,眼角泛紅。
沈肆年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明明羞/恥得要命,迷迷瞪瞪地,t卻還要努力的樣子。
他的感官在攀上雲端,可他的情緒卻不斷下沉,越來越糟。
他討厭她此刻賣力的樣子,很刺眼。
“樂以棠。” 沈肆年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腰,他盯著她的眼睛:“這就是你的報答?”
"毫無誠意。”
說完,他奪回了控制權。
猛烈的、惡意的...
他要撕碎她的偽裝,他要她失控。
作者有話說:
“自己動”
daddy一邊爽一邊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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