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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誰的人生沒點遺憾

2026-04-27 作者:淮枝入夢

第7章 第7章 誰的人生沒點遺憾

阿普唑侖的藥效像是強制切斷了電源,讓樂以棠在汽車後座上昏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人已經躺在了御景灣主臥那張寬大的定製軟床上。

四百平的頂層公寓,中央空調將溫度精準地控制在24度,空氣裡瀰漫著沈肆年慣用的混合了杜松味的雪松香氛。

樂以棠費力地睜開眼,入目是天花板上的嵌入式線性燈帶,冷硬的幾何線條,沒有多餘的裝飾。這裡的一切都透露著極致的秩序與潔淨,沒有灰塵,也多少人氣。

樂以棠撐著身子坐起來,感覺腦袋昏沉沉的,像蒙了一層霧,那是服用抗焦慮藥物後的副作用。

她現在很少吃藥了,但還是習慣備著。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還穿著那件黑色的高領針織衫,勒得她有些透不過氣。

樂以棠掀開被子下床,趿著拖鞋,開啟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大平層的客廳空間極為開闊,光滑的深色大理石地面無縫延伸至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張超長的定製Minotti灰色沙發佔據著空間的中心。

“樂小姐,您醒了。” 王姨聽見動靜,從保姆間走了出來,去中島臺給樂以棠倒了一杯溫水, “剛才司機把您背上來的時候,看您臉色不太好。喝口水潤潤吧。”

“謝謝王姨。”樂以棠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口,乾澀的喉管得到些許緩解:“幾點了?”

“九點了。您睡得熟,就沒叫您。晚餐一直溫著,是您喜歡的清淡口味,還有燕窩。” 王姨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詢問: “您怕是一天沒怎麼吃東西,雖然晚了點,要不多少吃兩口?”

樂以棠平日很喜歡王姨做的飯。

王姨能做出她媽媽的味道,是沈肆年特地讓王姨學的。

樂以棠也為此而喜歡了沈肆年一些。

樂以棠聲音放柔了一些,把杯子遞還給她:“不用了,我沒胃口。”

王姨並沒有再勸,只是接過杯子: “好。那我熬點海鮮粥在灶上給您溫著,您要是半夜覺得餓了,隨時有熱的。”

說完,她微微欠身,便拿著杯子退回了自己的區域,不再打擾。

偌大的空間再次陷入寂靜。

她走到客廳一側的牆壁前,抬手點亮了那塊嵌入式的黑色智慧觸控面板。修長的手指精準地選中了一個文件。

下一秒,沉重、暴躁、鼓點密集失控的重金屬音樂透過全屋的頂級音響系統,瞬間炸裂開來。

巨大的聲浪席捲了整個四百多平的空間。

金屬樂狠狠地撞擊著地面和牆面,極致的歇斯底里的喧囂。

樂以棠在喧囂中平靜地步入主臥浴室,她迫不及待地脫掉了那件嚴絲合縫的高領衫,扔進髒衣簍裡。

鏡面周t圍亮起柔光,照映下她看上去依然有些疲憊。或許是睡覺時蹭的,粉底有些斑駁。

樂以棠本想洗個澡,可實在提不起勁,連抬起手臂卸妝的力氣都沒有。

算了。

樂以棠隨手從衣櫃裡抽出一條墨綠色的真絲吊帶長裙套在身上。

這是沈肆年喜歡的款式,極細的肩帶掛在肩頭,布料如流水般貼合身體。

她一開始並不喜歡這種風格,時間久了卻也習慣了。

樂以棠走到主臥套間的迷你吧檯,接了一杯冰水。

她沒開大燈,就這樣握著冰冷的水杯,走向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坐下,落地窗外,濱城的萬家燈火在腳下閃爍,宏大宛如深淵。

她大口喝水,試圖壓下腦子裡的昏沉。

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喬妖精”。

喬星晚,樂以棠最好的閨蜜,也是娛樂圈裡那種“看著臉熟但叫不出名字”的惡毒女配專業戶。

樂以棠當時跟著沈肆年去紐約後,就進了朱莉亞音樂學院讀研究生,而念聲樂系的喬星晚就住她對門。沈肆年正式接手集團沒多久,一個月也回不來幾次。樂以棠因為家庭變故和陌生環境的壓力得患上了焦慮和抑鬱,是喬星晚用一頓頓自制黑暗料理敲開了她的門,才讓她不至於真的去求死。

後來,這位聲樂系的高材生嫌歌劇太累太難出頭,就回國闖蕩娛樂圈。憑著那張極具攻擊性的美豔臉蛋和極佳的運氣,在“惡毒女配”的賽道上一騎絕塵,日子過得很是滋潤。

樂以棠頓了兩秒,放下水杯。解鎖手機先關掉了音樂。

轟鳴的金屬樂瞬間停止,極致喧囂後是巨大的靜默。

藥效讓她的大腦反應有些遲緩,她抬手理了理頭髮,才接通電話。

“喂”字還沒說出口,電話那頭喬星晚暴躁的嗓音就炸了出來:“你們團那個新資方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我剛下戲刷個小紅書就刷到圈內訊息了!兩千萬的瓜達尼尼給一個末席?頂級古董琴,新人怎麼駕馭得了啊?這資方是不是瞎啊?還有那個末席是甚麼來頭?”

樂以棠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腦袋昏昏沉沉: “沒甚麼背景。”

“沒背景?那為甚麼要把琴給末席用?” 喬星晚在那頭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這不是擺明了羞辱你這個首席嗎?沈肆年呢?你和他去香港的拍賣會不就是為了這把琴嗎?被人截胡了?”

“估價八百多萬的琴,人家出了兩千萬。”樂以棠無奈。

“甚麼來頭?這麼能砸錢?”

樂以棠看著窗外虛焦的霓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吐出三個字:

“江知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就傳來喬星晚不可置信的尖叫:

“你前男友?那個當年學費都交不起、窮得叮噹響的前男友?”

“嗯。”

“我去……” 喬星晚問,“他哪裡來的都錢,搶銀行了?還是被富婆包養了?”

“我不知道……”

“沈肆年呢,他知道這事兒嗎?”

“我不知道……”

喬星晚察覺到了甚麼似的,語氣沉了下來:“寶寶,你聲音不對。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剛吃了兩粒阿普唑侖,有點困。”

“怎麼吃阿普挫侖?還吃了兩粒?” 喬星晚的聲音一下子急了,“樂以棠,那是處方藥!醫生讓你一次只吃半粒!”

“之前手抖一下沒控制好,我下次注意。” 樂以棠從善如流道。

“你的焦慮症已經很久沒有發作了!”喬星晚在那頭磨牙嚯嚯:“江知野肯定覺得當年是你嫌貧愛富拋棄了他,所以明知道你喜歡那把琴,才特意搶了去砸你臉。”

“他最開始是說要把琴給我,是我不要的。”樂以棠更正道。

“得了吧。沈肆年親眼看見他拍走的,你怎麼要?他要真想給你,一開始就不會抬價了。”喬星晚憤憤不平起來,“這個狗男人!白眼狼!他有甚麼資格羞辱你?要不是你怕他因為沒錢輟學,自己省吃儉用的暗中資助了他三年,他江知野能有今天?”

“星晚,他不知道這事,也不需要知道。” 樂以棠打斷了她,語氣平靜得詭異,“而且,這筆賬不能這麼算。剛出事的兩年,也是他陪在我身邊的。我拋棄他是事實。付出了真心被辜負,他想報復也很正常。”

喬星晚在那頭氣得語塞:“那你打算怎麼辦?要不找沈肆年?”

“找他?” 樂以棠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你知道的,他的任何幫助,都有價格。”

她抬起手腕,眼神迷離,彷彿能看到那裡曾留下過的被捆綁的紅痕。

她聲音變得沙啞:“這一次,我又要出賣甚麼呢?”

電話那頭,喬星晚沉默,卻依然覺得惋惜: “那……你在樂團就這麼忍了?”

“我不知道……”樂以棠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疲憊的陰影:“只是有點奇怪,明明路是自己選的路,怎麼還有點難過呢。”

“棠棠,你當時真的有的選嗎?”喬星晚長嘆道,“分手你也有遺憾的。”

遺憾嗎?或許吧,但誰的人生沒點遺憾呢,憑甚麼她就可以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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