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用力一點,再用力一點,把他的……
“報復?” 江知野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舌尖頂了頂上顎。
“沒有你,我很早就要流落街頭了。”他上前一步,將她逼得退無可退,直到她的腰抵上暴雨淋溼的車身。
他低下頭,兩人的鼻尖幾乎相抵,呼吸交纏。
樂以棠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有那麼一刻,她恍惚間回到了從前。
她記得這雙眼睛曾經如何熱烈地望過自己,而自己又如何全身心地回應過他。
樂以棠垂眸,強迫自己回到當下。
她眼底閃過一絲煩悶,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要說二十歲後這八年生活教會了她甚麼,那就是情情愛愛根本不重要。
用一個無關痛癢的吻,換回那枚戒指。這筆買賣,划算。
“行。說話算話。” 樂以棠不再猶豫,伸手就抓住江知野衝鋒衣的領口,將他拉近。
兩人之間那一點距離眼見就要消弭,她甚至能感覺到他逐漸急促的氣息。
然而,江知野突然偏過頭。
這個吻落空了,她的唇擦著他的臉頰輕輕滑過。
江知野扯開她的手,同時後退了一步。
在樂以棠驚訝的眼神中,他的笑意徹底從臉上消失。
他盯著她,聲音啞得厲害:“樂以棠,為了個破戒指你就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嗎?那是不是隻要給錢,隨便誰讓你親,你都能把嘴巴湊上去?“
樂以棠對他的反覆無常同樣惱怒:“要求是你提的。我只想拿回我的戒指。”
江知野自嘲地笑了一聲: “是,但我沒想到你這麼‘敬業’。”他重新逼近她,語氣酸澀到了極點: “這就是你和沈肆年平時的相處方式嗎?只要他給錢,你就能把自己像商品一樣擺上貨架?”
他的話很刺耳。
可六年前樂以棠已經做了選擇,她想清楚了代價,如今便更沒有多餘解釋的必要。
她擺出滿不在乎的態度:“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有甚麼不對?我已經履行了承諾,戒指可以還我了嗎?江總。”
江知野怔愣,他氣極,反而笑了出來:“你還是這麼沒有良心。”
就在樂以棠以為他終於要放棄的時候,突然,江知野低下頭,張開嘴對著樂以棠的頸側狠狠咬了下去。
樂以棠吃痛驚叫:“江知野你瘋了!”
江知野鬆開口,看著那個幾乎要破皮的牙印和樂以棠失控的表情,眼神裡閃爍起病態的滿足。
“姐姐,你被我弄髒了呢。”
他笑著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祖母綠戒指,拉起樂以棠的左手。
緩慢地,將那枚代表著沈肆年所有權的戒指,重新推進了她的指根。
嚴絲合縫。
樂以棠戒指到手,一刻都不敢多做停留,立刻甩開他。裹緊風衣,轉身就向電梯跑去,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江知野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像夢中無數次的背影重疊。
電梯樓層數字不斷跳動……
樂以棠對著轎廂的鏡面迅速整理著儀容。
她有些慌張地檢查著自己脖頸處的咬痕,幸好沒有破皮,可是……一時半會兒印子也消不下去。
混蛋!樂以棠低咒,指尖揉著那塊面板,試圖將整塊搓紅,可於事無補。
她此刻只能祈禱沈肆年的會議還沒結束……
視線劃過左手食指上那枚失而復得的戒指,她用力將戒指往指根又推了推,直到金屬徹底將皮肉勒緊。
頂層到了。
樂以棠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做了三次深呼吸,調整了表情。這才放慢腳步,走到房門口。
刷卡進門。
客廳裡空無一人,暴雨仍在胡亂地拍打著落地窗。
書房的門依舊緊閉,樂以棠躡手躡腳地靠近,裡面隱約能聽到沈肆年低沉的說話聲。
還好,沒出來。
樂以棠長長鬆了口氣,但還不到完全放鬆的時候。她迅速去到主臥浴室,脫下那件沾染了地庫潮氣與江知野味道的風衣,把它塞進了髒衣簍的最底層。
浴室裡,水聲大作。
樂以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思緒恍惚。
作為樂家大小姐,她確實曾一時興起幫過江知野。
他是個被爛賭的父親拋棄的累贅,也是樂家傭人不想認的私生子。當年他還瘦骨嶙峋,窮得叮噹響。她看他可憐又倔強,像極了她曾經養過的那隻並不名貴、甚至因為太兇而被所有人討厭的馬犬。
那隻狗小時候也是這樣,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黑臉,呲著牙,像個小怪物。所有人都叫她扔了,說這狗養不熟,是瘋狗。只有她覺得,那雙眼睛漂亮極了。
於是,她用零花錢替江知野交學費、租房子,給他買衣服、買吃的,預設他成為自己的玩伴。對她而言,最開始這更像是一場富家小姐的遊戲。
卻沒想到,她最崩潰的那兩年裡,卻是這隻小狗一直在她身邊。
最落魄的時候,他們連暖氣費都交不起。江知野就在被窩裡緊緊抱著她,用自己的體溫去捂熱她冰涼的t手腳。
他說:“姐姐,等我以後賺了大錢,給你買最大的房子,最好的琴。你最喜歡瓜達尼尼了對不對?”
可很多事情,時間點很重要。
她等不及少年長大。所以他們沒有以後。
微紅的牙印在雪白的面板上異常刺眼,樂以棠拼命用毛巾擦拭著頸側,可是沒用。
樂以棠看著鏡子裡自己因為恐懼而泛紅的眼睛,放下了毛巾。她需要其他的方法。
用比平時快上一倍的速度卸妝、洗澡、護膚,樂以棠穿著真絲睡衣回到臥室,直接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她只在沈肆年睡的那一側留了盞昏黃的床頭燈,她不能讓沈肆年看她太清,發現異樣。
樂以棠習慣睡在遠離玻璃窗的那一側。
沈肆年喜歡高樓,不論在哪座城市,他都喜歡買penthouse,住酒店也一樣,最高的樓層,最大的房間。
居高臨下,是他習以為常的位置。
樂以棠卻沒那麼喜歡看高空夜景,倒不是恐高,而是有些時刻,她會產生想要墜落的衝動。
因此她儘量遠離那些窗戶。
做完這一切,樂以棠的神經依舊緊繃。
柔軟的被褥包裹住身體,她卻毫無睡意。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的門被推開。
腳步聲很輕,陷在地毯裡幾乎聽不見。緊接著,身側的床墊猛地塌陷下去一塊。
帶著溼潤水汽的冷冽氣味籠罩了過來,是沈肆年常用的雪松沐浴露的味道。
乾淨、清貴。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臂從身後伸過來,將她攬進懷裡。
樂以棠順勢翻身,朝向他。
“還沒睡?” 沈肆年的聲音就在耳畔,帶著淡淡的疲憊。
“睡不著。” 樂以棠臉埋在他胸口,聲音軟糯,“外面的下雨聲太大了。而且...你不在。”
燈光昏暗,沈肆年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低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他很受用。
他低下頭,尋到她的嘴唇,吻了上去。
一開始只是溫柔的安撫,但這對此刻的樂以棠來說不夠,遠遠不夠。
她需要一場暴力清洗。
於是她仰起頭,近乎急切地、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主動含住了他的下唇,甚至故意用舌尖去勾他。
沈肆年動作一頓,顯然感受到她今晚異樣的熱情。
黑暗中,那熱情彷彿無聲地催促,引誘著他深藏的暴戾。
這一吻逐漸變得兇狠而凌亂。
樂以棠閉著眼,在黑暗中承受著他的掠奪。她甚至故意側過頭,將那處被江知野咬過的頸側,主動送到了沈肆年的齒下。
每當沈肆年的唇齒碾過那處紅腫,每一次刺痛傳來,樂以棠都在疼痛中感到了一陣扭曲的快意。
這就對了。用力一點,再用力一點,把江知野的痕跡蓋過去...
灼熱的吻順著她的下巴滑落,落在她修長的頸側、起伏的鎖骨……
他像是一個耐心的鑑賞家,在她敏感的耳後軟肉上流連,細緻地描摹著她頸部脆弱的血管。隨後,他的手掌握住了她纖細的脖頸,微微用力。
“沈肆年……” 她在缺氧的間隙喊他的名字,聲音嬌媚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喜歡這樣?”黑暗中,沈肆年察覺到了她不同尋常的興奮與順從。
樂以棠艱難地呼吸著,卻沒有求饒,反而從喉嚨裡擠出渴求的嚶嚀。
藉著窗外劃過的閃電,他看清了她此刻的模樣。
眼尾潮紅,眼神迷離,平日裡清冷矜貴的嬌容此刻染上了濃重的慾念,尤其是那張紅腫的嘴唇,極致的豔麗。
“今晚怎麼這麼乖?”他手指輕輕撥開她粘在臉頰的髮絲,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的愉悅: “你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在向我討饒,是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望著他,帶著幾分畏懼,卻握住他的手向下……
溫熱、柔軟、潮溼。
這是一場無聲的獻祭。
沈肆年平日裡被教養和規矩壓制的暴戾,在此刻宣洩而出,他將她的雙手一同扣住:“既然是討饒,那就好好受著。”
沈肆年眼底最後的清明徹底被闇火吞噬,他頂開她的膝蓋。
“待會兒哭出來,我也不會停。”
雲翻雨覆,樂以棠在大腦空白前模糊地想著:
樂以棠,你真是個天生的壞種。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