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第九十一章 ……
第九十一章
留學生父母一紙訴狀把MIT告上法庭, 這事立刻成了轟動一時的大新聞。
可訴訟一旦啟動,戰線就註定被拉長。
總法律顧問哈羅德在徵得校方同意後,只有一個策略:拖。
儘量拖時間, 給羅豆緩衝空間,最好能直接拖到他成年。
到那時,他在法律上徹底獨立,這對父母再怎麼鬧也沒用。
原本羅豆心情越來越低落, 可這段日子,他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四面八方湧來的善意。
素未謀面的校方領導, 不管是出於教授求情,還是本心使然,都在最大限度地幫他。
哈羅德更是拍著胸脯放狠話:證據確鑿,他一定把對方律師的底褲都扒下來!
任爺和梁浩在暗處幫他規劃逃生路線,一套又一套方案, 周密到萬無一失。
就連羅伯特教授都心照不宣,開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像是早就知道他要離開。
這段時間,教授近乎填鴨式地往他腦子裡塞知識,研究生內容、博士生課題、能用的、暫時用不上的,一股腦全教給了他。
羅豆心裡又酸又暖。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只是父母親情運不好。
一旦離開那對所謂的父母, 走到外面,這個世界對他其實格外溫柔。
好人那麼多。
幫他的人那麼多。
護著他的人那麼多。
偏偏所有的惡、所有的折磨、所有的絕望, 全都來自那兩個本該最愛他的人。
他自己的好朋友梁雅正在努力的搭建公司, 圍繞著計算機領域,努力的掙他每月的保護費。
*
晴天白雲,微風輕輕拂過臉頰。
羅豆望著開闊的校園, 看著來來往往、說說笑笑的學生,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彷彿把積壓在心底許久的鬱氣,全都排了出去。
“我要好好活著,我要活得非常精彩。
我要讓所有幫過我的人,覺得幫我這件事,值得。”
他心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要好好活,要一直活,要活得耀眼。
這麼多人給他的善意與幫助。
難道還抵不過那兩個人的惡意嗎?
這一刻,羅豆整個人的精神面貌徹底變了。
眼底的死寂散去,重新亮起了光。
不再是被逼到絕境的麻木,而是真正活過來的堅定。
***
羅父羅母被官司硬生生拖了三個月,眼看一個學期就要過去,兩人徹底急瘋了。
“不能再等了,他們就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等羅豆真成年了,又一直在學校待著,我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醜國的警察也不像港城那邊好說話,半點兒人情味都沒有。”
兩人身上還帶著不少淤青傷痕,都是想偷偷溜進學校鬧事,被校警直接架著轟出來時弄的。他們那點小動作,早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看得一清二楚。
可在醜國打官司,錢燒得比甚麼都快。
“律師諮詢費、代理費實在太貴了,家裡存款快頂不住了,我們耗不起啊!”羅母滿臉愁容,她怕再這麼硬撐下去,最後一點積蓄都要打水漂。
羅父眼睛一瞪,語氣狠戾又自私:“你愁甚麼?有個天才兒子在,現在失去的,將來全都能加倍拿回來!”
“你想老了沒人管,進養老院被人欺負扇巴掌嗎?”
“我們後半輩子養老,不靠他靠誰?”
“我大不了再找個女人結婚,還能生孩子。你呢?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你指望那個傻兒子?是你照顧他,還是他照顧你?”
羅父這番話,正好戳中了羅母心底最深的恐懼。
她既怕被丈夫拋棄,又怕老了無依無靠,下場悽慘。
“所以你給我記住,一定要把羅豆籠絡回來,不然我們這輩子就完了!”
羅父像是在拼命說服妻子,又像是在給自己洗腦。
彷彿只要羅豆一回來,一切就能回到從前。他就能重新擁有一個天才兒子,有體面的工作,受人尊敬,做人人羨慕的精英父親。
可自從和羅豆鬧翻之後,他才真正看清現實。
他原本以為,羅豆遲早會低頭回來求他。
可真等失去了天才兒子帶來的光環,他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以前的升職、加薪、旁人的敬重,大半都是看在他那個神童兒子的面子上,信服他那套“教子有方”的假話。
想象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殘酷。
“我要求律師儘快開庭!不能再消耗時間了。”
“我找的可是萬年老二,帕克律師。他可是做夢都想贏哈里德,放心,他說有充足的經驗。可定可以的!只要贏了對方,咱們的律師費就不用掏了。”
羅父依舊覺得自己聰明無比,現在掏出的錢,早晚會還回來的,只要贏了之後甚麼都有了。
宛如賭徒的心理,他甚至還想著而讓麻省理工學院賠錢。只要贏了就有錢有名,羅父可能是最先理解惡名也是名,也能賺錢的人吧。
***
羅父砸了不少錢下去,終於請到了帕克律師。
這人還真有兩把刷子,靠著各種手段運作,硬是把開庭時間提前了。
哈里德律師原本還想拖到羅豆成年的計劃,一下子被打破了。
“手下敗將,還想反攻?”哈里德律師不屑一顧,哪怕是提前開庭,照樣打敗。
*
正式開庭,旁聽席坐了不少人,甚至有不少法學院的學生,把這場官司當成了實戰學習。
帕克律師一上來就打感情牌,對著法官慷慨陳詞:
“法官閣下,根據醜國法律以及當事人所在的港城法律,子女對父母,天生就有贍養的義務。”
“親情是血脈相連,斬不斷、理還亂。難道就因為一次過錯,就要剝奪一對父母疼愛孩子的心嗎?”
“真心悔過,難道就不值得被原諒嗎?”
“就連殺人犯都有被寬恕的機會,你們又為甚麼要這樣折磨一對可憐的父母?”
帕克律師避重就輕,強調親情,只講對自己有利的一面。
所以話音剛落,旁聽席立刻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連帶著法學院的學生都皺起了眉。
這番話看似情真意切,實則偷換概念,把蓄意拋棄、吸血榨乾的惡行,輕描淡寫成了一次“失誤”。
MIT總法律顧問哈羅德緩緩站起身,西裝筆挺,神色冷靜得不帶一絲情緒。像一個機器人。
他沒有急於反駁,只是先將一疊厚厚的證據呈給法官。
“法官閣下,我必須糾正原告律師一個嚴重的錯誤,案的核心,從來不是‘原諒不原諒’,而是是否存在長期虐待、遺棄、惡意利用未成年人的事實。”
哈羅德頓了頓,語氣陡然銳利:“原告律師將這對父母比作真心悔過的罪人,可我必須提醒法庭,殺人犯悔過,是在彌補自己的過錯。
而這對父母,從頭到尾沒有彌補過一分一毫,他們只是在尋找下一個可以依靠的工具。
如果你說他們是真的有愛,就不會起訴孩子。”
“至於贍養義務,港城法律與醜國法律均明確規定,父母若存在嚴重虐待、遺棄行為,司法機關可依法裁定免除子女的贍養責任,保護受害人的合法權益。”
“本案中,MIT校方、導師、相關證人均可證明,羅豆在赴醜求學期間,無一分錢來自原告,無一日得到過父母照料。相反,原告多次騷擾、威脅、試圖綁架學生,甚至惡意起訴學校,干擾正常教學秩序。”
哈羅德看向法官,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親情不該是施暴的護身符,血緣更不是綁架的理由。請求法庭,駁回原告所有無理請求,並對其惡意訴訟、騷擾恐嚇的行為,依法處置。”
話音落下,法庭內一片寂靜。
梁浩、梁雅、梁母坐在旁聽席上,緊緊攥著手,連呼吸都放輕了。
然而未等哈里德乘勝追擊,帕克律師就提交休庭。
*
休庭結束之後,帕克律師胸有成竹的出現在場上。
帕克律師掏出幾份證據,首先是羅豆的精神證明,來自港城醫院的早期診療報告與精神評估記錄,時間在羅豆跳樓事件之前。
報告顯示,羅豆當時出現的抑鬱、焦慮、自殘傾向,並非來自父母虐待,而是社交障礙引發的自發性精神問題。
“所以我的當事人不僅沒有拋棄自己的孩子,甚至還帶著孩子積極的治療。”
“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孩子,更沒有遺棄!
相反,他們一直在等待羅豆康復,一直在尋找機會接他回家!”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站在原告席上,此刻突然顯得“委屈又可憐”的羅父羅母。
帕克律師覺得自己勝利在望,只要證明羅豆精神有問題,就必須由父母監管了。
那麼他就是贏了這場官司了。
*
梁雅和梁浩氣得要死,太噁心了,這種手段實在是太骯髒了。
“哥,不要再等了,趕緊將羅豆送走吧,我看這噁心的證據可能會越來越多。”
“到時候直接遣送回港城,那麼問題就更大了,羅豆可沒有能力反抗父母了。”
“不打官司了,釜底抽薪,你直接將人送走吧。”
梁雅直接決定了羅豆的去向,不過可要說好了,每月打錢,可把人給照顧好了。
梁浩點點頭,實在不行,他走一趟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