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毛絮歸來/物是人非 更新
少年咀嚼的聲音很小, 幾乎沒有聲音。
只是面無表情地時候，像是一隻生氣的黑貓。
大家都安靜了下來，不說話了。
吃飽喝足, 李繁放下筷子，起身到玄關處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走之前，也沒看誰，彷彿對他人的情緒不怎麼在意。
*
其實李緒對於隊內的成員說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
只是他們都是男人，李緒並不想和他們關係親密, 肢體上的接觸也儘可能避免。
如果可以的話, 李緒希望能搬出去單獨住。
或者，讓她哥李繁快點回來頂替她的位置。
她在鏡子面前觀察了一會兒自己，罕見有些迷茫。
她能感受到, 經歷了小世界的死亡後, 她對於一切事物都太過平靜了, 幾乎很少有甚麼東西能牽動她的心緒。
眼看著到了期末, 她幾乎所有的空閒時間都需要用來學習, 以追趕其他同學在學校學習的進度，另外她和陳哲約好了要參加國家競賽，再過兩週就已經到了 可是很多東西莫名變得有些無趣起來。
聚光燈所帶來的榮耀，也沒辦法激起她的興趣。
她回到現實世界已然有四個月, 可是這四個月，如同夢幻泡影一般, 並未在李緒的生命裡留下任何痕跡。
她拿著書看了一會兒, 沒過多久，便也感到倦怠。
少女漆黑的眸子如同無機質一般，平靜, 而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漠。
似乎，很多東西都有些無趣了，她不明白自己究竟要做甚麼。
之前怎麼樣都行的狀態，忽然之間使她患上了無聊症。
“哥哥甚麼時候會回來呢？”
房間裡迴盪著少女清冷的、輕弱的聲音。
系統：“這個還不確定呢，你要不要嘗試著和真正的李繁聯絡一下呢？”
李緒：“可是你還是要我完成超級偶像的任務呀。”
李緒語氣疑惑：“我現在有些不懂，我為甚麼非得做這個了，就算我能做好，可這似乎也並不是我非得去做不可的工作，總有人能做……很……無趣……”
少女的聲音像煙一樣輕輕細細的。
系統一時間有些詞窮。
他不明白宿主為甚麼突然感到無聊了。
成為萬眾矚目的存在，不應該是絕大部分人類夢寐以求的事情麼？
“宿主不是說過，希望粉絲們都能成為小小的神麼？你可以給他們施加這種影響呀。”
李緒沉默了片刻，卻搖搖頭：“可我不能左右別人的命運。”
“你不懂，我和李繁有本質上的不同。”
“李繁是那種對於舞臺抱有熱誠和渴望的人，可是我對於舞臺，並沒有這樣強烈的渴望，我也並不希望站上更大的舞臺……最近總覺得無趣起來，我知道一旦這樣，我就會消極怠工，縱然我可以把很多東西做得很好……可我知道，我會越來越消極怠工……”
李緒這話說的很真心。
她開始對日復一日的才藝表演，對唱歌和跳舞，感到有些麻木和機械了。
至於和成員相處，其實也有些無所謂。
少了點甚麼。
少了點甚麼。
這種感覺，讓李緒覺得有些疲憊。
最近沒有發生甚麼讓她覺得難過的事，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說，一切都很順利。
可是一種巨大的類似衰老的感覺在她身上湧現。
似乎那種淡定與從容，也變成了她熱情的溶劑。
這個問題一時半會是想不通的，李緒感覺到了這點。
在這個娛樂至死的時代，她不確定自己究竟是偶像，還是被包裝好的商品。
其實，如果沒有意願一定要成為最高舞臺上的偶像，無論走到甚麼樣的程度，她的心情應該也會和今天差不太多。
抱著這種想法，少女看了看時間，想起自己五天沒有直播的大號。
她已經很久沒有開過攝像頭了，也很久沒有和粉絲們互動過了。
想起某個女孩說的——你就是我新的太陽，李緒下意識揚起了唇角。
她於是在櫃子最裡頭找到了假髮和裙子，給自己帶好之後，登入了大號，將椅子轉了個向，對著白色的牆壁開了直播，當然，她帶了墨鏡。
久違的直播提示出現的時候，不少貓貓絮的鐵粉下意識點進了直播間。
點開直播間的時候，少女剛開播，角度並未調整好。
大家只能看到少女膩白的下巴。
有些人，就是未窺全貌，都覺得很好看的。
【好狠心的毛絮呀，我已經等你五天了】
【我也是，每天等著毛絮的直播續命呢】
大家正在閒聊，忽然，李緒將鏡頭拉遠了點。
她換了頂捲毛假髮。
拉遠的瞬間，彈幕失聲了。
少女的面板似乎變得更加細膩了，在鏡頭裡泛著淡淡的光。
而她的那頂捲髮質感很好，是及腰的海藻般的捲髮。
帶著墨鏡的她，似乎帶著點冷調的豔麗，嘴唇微微揚起，雖然沒有塗口紅，可是泛著珊瑚似的光澤。
【我靠！！！今天露臉了！！！】
【為甚麼還是同一副墨鏡，但卻感覺毛絮漂亮了好多】
【嗚嗚女神】
【這個氣質……絕對是頂美了……】
【女神今天穿的裙子嗎？】
【啊啊啊啊想要看看毛絮的整個look】
李緒今天尤其滿足粉絲們的心願。
少女問：“想看看裙子的全貌嗎？”
“我得站起來一下。”
她的聲音柔軟，清甜，傳入觀眾們的耳朵裡，像是裹著蜜糖的夢境，讓人飄飄然。
說著，鏡頭就微微晃動了一下。
天旋地轉之間，少女膩白的手臂也在觀眾們面前晃了晃。
緊跟著，一套鮮綠色的收腰連衣裙就展現在了鏡頭裡。
因為自上而下的俯拍視角，所以顯得身材曲線尤其迷人，線條帶著點讓人心裡發癢的誘惑，細腰，細腿，脖子也纖細，然而該豐盈的地方，卻完全讓人血脈膨脹。
腳踝如同嫩筍，只是一晃而過，卻好像帶著吸力似的，牢牢地吸著觀眾們的視線。
她像是一朵綠牡丹。
明豔得讓人難以直視，沒有露臉，卻更加讓人遐想萬千。
【靠，我剛剛真的吞口水了】
【之前我都沒有吃這麼好過】
【截圖了，到時候發給網戀物件看嗚嗚嗚】
【媽的，甚麼網戀物件啊，都長這樣了，還需要網戀嗎】
【老婆斯哈斯哈斯哈】
怎麼會有人……臉都沒有完整地露過，隨便展示一下裙子，就讓人感覺喝醉了酒似的，好像看到了夢裡的美人。
多少網紅刻意加氛圍感光亮濾鏡，拼了命地凹造型，都比不上她這鏡頭隨便一晃啊。
【今天老婆太美了，我甚至不想看故事會，想看老婆連線男嘉賓了】
【我也是，穿這身，就應該當萬人迷，嗚嗚嗚】
【周以和vv還活著嗎？】
【其實周以在看直播，不會有人現在才知道吧？】
一開始試圖和李緒炒cp的周以，已經兩個多月沒有和李緒互動了。
雖然沒有和李緒互動，但周以也時不時地給李緒發訊息，偶爾某音出甚麼活動了，周以也都會第一時間發給李緒，可是李緒往往會很久才回復，而且都是拒絕，因為轉行做故事會，露臉也少了，周以一開始只是想要利用李緒的熱度而已，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周以對李緒的感情越來越複雜。
周以的粉絲完全是粉隨蒸煮。
一開始她們根本瞧不上李緒，後來因為周以對李緒的態度曖昧不清，她們就又開始討厭李緒，可是隨著兩人共同直播的名場面越來越多，這些粉絲們不得不承認，她們也被李緒的魅力迷住了，緊跟著越來越多的“男嘉賓”出現在李緒的直播間，周以的粉絲們轉而對周以有些恨鐵不成鋼了——頗有種要爭寵的味道。
看到李緒展示裙子的場景，周以眼神都愣住了，耳朵悄悄泛起了紅暈。
周以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許久未見，再看到她在鏡頭裡路面，周以不僅意識到了——他似乎真的喜歡上李緒了，也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配不上李緒了。
當初那個在鏡頭面前呆呆愣愣只會吃東西的小胖妹，此刻已經變成了鏡頭裡隨便閃閃發光的存在了，光是凝視著，就會臉紅心跳。
【周以看呆了嗎】
【以妃回宮！！！】
【朕死去的cp還能復活嗎？哎】
【現在毛絮咖位太高啦，物是人非啊】
看到這些彈幕，周以覺得失落，又感到後悔，如果當時他不抱著利用李緒的目的去和她炒cp，而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和她做朋友，現在兩人之間的關係會不會有所不同呢。
“甚麼cp不cp的呀，都是朋友。”
周以笑眯眯地對直播間的觀眾說。
“毛絮老大越來越好，我為她高興才是。”
“你們可別說甚麼有的沒的，哪有那麼悲傷啊。”
“老大就是得有老大的牌面啊。”
雖然周以這麼說著，可是聲音裡的低落，是強裝笑意也掩飾不住的。
be的感覺太濃了。
【忽然有點理解“時代的眼淚”這種傷感了】
【毛絮和周以的cp已經是時代的眼淚了嗎】
【臭小子，別裝啊，知道你難過呢】
【這該死的物是人非的感覺啊……認識你的時候你我都籍籍無名，現在我還是當年那個我，而你已經登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