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試戲/為難/香氣 9.6更新（二合一……
注視著別人的感覺, 就好像是某種陰森的惡鬼。
可是心裡卻帶著強烈的渴望。
如果不這樣做，就——徹底變成鬼了呢。
第二天的直播結束之後，瑞英和李繁的人氣更上一層樓, 白天訓練的時候，大家卻沒看到李繁的身影，連盛看著自己多出來的那杯冰美式，看向李繁常坐的位置，此刻卻空空如也，她下意識點開微信想給李繁發訊息。
連盛斟酌了下語言, 問：【你去哪了】
李繁：【試鏡】
李繁也沒瞞著, 連盛看到這兩個字，心裡抖了抖。
這才直播兩天，李繁的高人氣整個訓練營都人盡皆知了, 但連盛還是沒想到, 他的節奏這麼快。
好像一在團播上亮相, 別人坐的是摩托車, 而她坐的是直升機似的。
連盛心中的情緒有點複雜, 但是並非嫉妒。
李緒走的這麼快，讓連盛感覺有種被遠遠拋下的無力感。
無論是從吸引粉絲的程度，還是從本身的長相和實力，他都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所以你說他能這麼快紅, 或者發展得如此之快，是運氣, 簡直就是信口開河。
——他確實是憑實力火起來的, 就算不在瑞英，也會火，速度也不會慢, 想到這裡，人們才覺得李繁的恐怖。
連盛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為甚麼縈繞著一種淡淡的失落。
但是李繁沒在的這天，大家又隱約感受到了彼此之間古怪的氛圍。
似乎大家好像都比平常更加沉默，訓練也更加認真了。
誰能和李繁進同一個團，誰能追趕上他的腳步呢？
聽說，已經有人拿著劇本，找上他了。
*
李繁是由周梧陪同去試鏡的。
他們劇組在海市郊區某影視城開的機，李緒去的時候，基本上劇組的成員都在了。
甚至主線劇情的進度也已經拍攝過半。
之所以這麼晚才給的李繁劇本，是因為之前有一個流量小生是定的男三號，拍攝了兩週左右，因為和女主之間的矛盾，直接被迫罷工了，賠了鉅款，也不肯拍，非要解約了。
所以王啟明才緊急尋人，為的就是不耽誤劇組的進度，同時也能安撫一下女主的情緒。
李緒剛剛進劇組的棚子，就看到不遠處一大群人圍著一個穿著白色風衣的年輕女人，他們臉上掛著笑意，鞍前馬後的對著女人又是遞水又是補妝，又是講劇本。
走近了，能看到那年輕女人長相清純嬌俏，一雙杏眼水靈靈的，頭髮是波浪卷，就是眉宇間帶著一股傲氣，對待工作人員態度不太耐煩，看著不像好脾氣的人。
邊上有些小演員也在讀劇本背臺詞，但是也就有隨行的經紀人陪著，數量比起白色風衣女是少多了，那些小演員很明顯有些怕她，甚至站的位置都刻意遠了一些，路過她所在的位置的時候，還要繞道走。
周梧低頭和她說：“那是許純，是現在的一線小花，也是這個劇本的女一號，演技還行，但是脾氣不好，你注意一下就行。”
“我和王導聯絡過了，我們找工作人員，會有人直接帶我們到休息室去。”
李緒將自己的口罩朝上拉了拉，說：“知道”。
周梧領著李繁從許純一行人面前經過，還沒走過去，就有許純的隨行工作人員攔住了他們。
“喂，等等，你們是誰？面孔這麼生，帶了群演牌嗎？”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朝著他們看來，許純也朝著兩人看來。
周梧推了推眼鏡，朝著工作人員笑，態度看著挺溫和：“你好，你認錯人了，我們不是群演，我們是來找王導的，面試男三號，現在得去找王導。”
此話一出，大家的目光朝著周梧身邊的李繁凝聚。
許純也抬頭，眼神帶著幾分審視。
“面試徐圩的？”她一說話，聲音帶著點高傲和驕縱，顯然，她的公主病不輕，也許是當大明星當慣了，工作人員和公司的上層都哄著她，她本身家裡條件也不差，從小就是在萬千寵愛中長大的，出道之後一炮而紅，短短二十多年的時間，要甚麼得不到？誰見了她，無論願不願意，都得捧著她，在這樣的環境中，她的脾氣是越來越壞。
她朝邊上的一個瘦高女人看了一眼，那女人立刻明白了許純的意思，朝這李緒道：“才走一個，又來一個？怎麼還帶個口罩，長甚麼樣都不能看麼？新人？”
周梧：“算是新人。”
周梧：“也不是不能看，就是還沒面試上，王導也沒點頭，我們也沒必要大張旗鼓的進來，沒面試行就低調回家。”
周梧皮笑肉不笑的，把那女人的話都回了回去。
女人又道：“那不行，不把口罩取下來，我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混進來的狗仔和代拍，身上有沒有裝微型攝像頭，我們藝人的隱私可是得好好保護，你也是經紀人吧，這點不會不明白。”
周梧：“要不我給王導打個電話？”
周梧可不是甚麼唯唯諾諾的人，和人講兩句客氣就算了，那女人還咬著他們不鬆口，周梧也不慣著他們，別說是許純，在海市這地，就算是天后來了，他也伏低做小不了，也是身邊跟著李緒，他得讓李緒在劇組好過一點，說話也就斟酌斟酌。
“口罩現在是摘不了，我們家藝人也不是甚麼路邊的貓貓狗狗，你也算不上甚麼劇組的負責人，怎麼就要摘口罩給你檢查了呢？”
聽周梧這麼一說話，那女人臉色登時不好看起來，在這劇組裡，許純的咖位是最大的，就連男一號也比不上，她說話，大家都得聽，有時候導演都得順著她的脾氣來，作為許純的經紀人，也是許純的“代言人”，她說話，也就代表著許純的意思，有了這一層利害關係，在劇組可沒人敢給她臉色瞧，今天來的這個看起來面生的年輕男人是第一個。
她眯著眼睛仔細打量她身旁的藝人，看起來年紀不大，身材修長纖細，露出來的脖子很白，帶著鴨舌帽和口罩，周梧說話的時候，他保持著絕對的沉默，沒有想說話的意思，她在腦海中想了半天，試圖將這人和她印象中一些和許純咖位差不多或者比許純咖位還大的男星對應起來，可是一個都沒匹配成功。
看到許純的經紀人被新來的男三號駁了面子，有些小演員側目朝這邊偷偷看過來，眼神中帶著幾分吃瓜的好奇心——這新來的誰啊，敢和許純對著幹，這麼能耐麼？不怕許純報復啊。
要知道，之前的男三之所以和劇組解約，就是被許純折磨得難受，拍到一半直接不想幹了，而許純之所以這麼折磨之前的男三，有小道訊息說是許純以前和那男的有過情侶關係，可是不知道甚麼原因分手了，許純心裡一直有怨恨，這次拍戲兩人碰上了，許純的公主脾氣直接展開了絕對領域，把人壓力的每天看到許純就想扭頭走，一次拍戲ng了二十多次之後，男三說了一句“誰愛幹誰幹，我不幹了”，直接就撂擔子走人了。
就連導演去勸也無濟於事——人家寧願賠了天價解約金，也不願意在劇組受這許純的氣了。
後來小道訊息不知道怎麼傳到了雙方粉絲的耳朵裡，兩家粉絲從微博到某音再到某瓣，那真的是叫吵得不可開交，天昏地暗，可惜男三的粉絲縱然多死忠，可面對許純的水軍以及資本的力量，還是栽了跟頭，且許純在粉絲面前運營的形象還是那種驕縱真性情的形象，雖然網上不少黑許純的，但是比起她的那些粉絲們的戰鬥力，黑子們的戰鬥力根本就不夠瞧，並且就和許純一樣，許純的粉絲在也見誰打誰，在網上惡名昭著的。
正主和粉絲，全都聲名在外，還有資本保駕護航，娛樂圈都沒幾個人想招惹她，
可是今天來的這個面試男三的藝人，和看起來面生的年輕經紀人，頗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
許純看自己經紀人被落了面子，登時就笑了起來，道：“那我能看看嗎？劇組的男三，我的初戀，我總得滿意吧？”
說著，許純按照自己之前的做派，像是招小狗似的對著李繁所在的方向揮了揮手，道：“過來，摘了口罩我看看。”
“是男三還是代拍，看一眼就放你走。”
“不然就打電話叫王導來接你吧，甚麼電話不電話的，上次周維清和劇組解決的時候我就說了，下回男三選出來得先讓我過目，今天你來見王導，先讓我看看，有甚麼問題？”周維清就是之前被搞得解約的男三。
“真要打電話就打，我可以打，沒必要用打電話來威脅我，你說呢？”
許純這人會來事，也不怕事，經紀人有那麼多考量，她可沒有。
聽到許純這麼說，周梧看了李緒一眼，眯起眼睛，似要發怒。
正好這個時候王啟明派來接李緒的工作人員出來了，看到兩撥人針鋒相對的架勢，額頭上冷汗都出來了，趕緊過來解釋說：“麗姐，許老師，人確實是王導請過來了，我帶他們進去，都是誤會，誤會！”被稱作麗姐的人是許純的經紀人。
說著工作人員做了十分抱歉的表情，說著就要把周梧和李繁領走。
可許純哪能這麼簡單就放人。
“不行啊，我都說了要看看男三長甚麼樣，我來劇組都沒這麼神秘，我好歹也是女主角吧，不是要試鏡麼？你告訴王導，讓他到這片場來試鏡，我是女主，和他演對手戲，這合情合理吧，這裡大家也都在，讓大家看看新男三的演技，心裡也有個底。”
她笑起來，一雙杏眼看起來清純的很，化妝師給她做的純欲風格的造型十分適合她的長相，然而說出來的話卻字字都帶著刀子。
分明就是要讓李緒當著她的面把口罩給取下來，甚至還要在試鏡上為難李緒一波。
周梧已然要發作了，可想到這是蔣敏接的劇本，他壓了壓心裡的怒火，下意識看向李緒。
許純說了這麼多，可李緒一言不發，顯得許純很沒面子不說，咖位都往下掉了不少，向來在娛樂圈橫行霸道的許純怎麼會善罷甘休。
她此話一出，工作人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許純他不敢得罪，這男三他也不知道是甚麼來頭，但既然是男三，咖位肯定不如許純那麼大，就算是資本塞進來的人，估計也和許純比不了……
於是這工作人員便求助性地看向周梧：“要不我進去找王導吧，許老師向來對拍戲的事比較嚴肅，所以選角這方面她想看看也是合理的，你們先在這等一會兒，我問問王導怎麼說。”
李緒還是沒說話。
周梧看出來了工作人員的顧慮，可是心裡的不悅非但沒消，反而更濃了。
好一個下馬威，好一個許純。
行！
“行，我們等，口罩摘不了，也不能摘。”
“戲還沒拍呢，合同沒來，下馬威倒是先來了，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周梧在外人面前，可不像在李緒面前這麼好說話。
他看著不像是對許純有所忌憚的樣子，這點讓工作人員也有些詫異……這兩人，到底甚麼來頭。
工作人員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只給眾人留下了一個背影。
而李繁和周梧站在原地等，李繁看著很有耐心，也沒甚麼脾氣，就算帶著鴨舌帽和口罩，整個人看起來也淡淡的。
但是許純就很mean了，她的工作人員麗姐故意說：“上次周維清走之前被你扇巴掌的戲還沒拍完呢，要不今天正好試試？畢竟這種感情張力比較足的戲和考驗演員的專業素養，試試看，就知道是石頭還是金了。”
許純聞言，笑得花枝亂顫：“麗姐，還是你考慮得周道，我看行，等王匯出來的時候咱們商量商量。”
“拍這種戲，總不能還帶著口罩吧。”
“上回周維清多高來著，好像是18幾吧？”
“這回怎麼越換越矮了，王導是不是沒怎麼看演員的資料啊……”
這話傳到了李緒和周梧的耳朵裡，也傳到了邊上一些看熱鬧的演員耳朵裡。
有人心想，這個新來的男三，估計是要接周維清的黴運了，還沒開始就要被扇巴掌，是個男的都接受不了……許純做的也太過了些，可沒辦法，誰讓她是女一，背後還有資本撐腰呢，被打碎了牙，血也只能往肚子裡咽，畢竟娛樂圈就是這麼殘酷，階級分明。
可也有人好奇，這個新人到底是甚麼來頭，許純都這麼施壓了，還能保持淡定，如果許純真的踢到鐵板了，就又好戲看了，可是從工作人員對兩邊的態度，新人比許純背景還硬的可能性不高。
不少人想看許純吃癟呢。
只是看到現在，大家在心裡嘆氣，估計馬上就又是賠禮道歉導演哄人的戲碼。
這世道，哪裡有甚麼公平道義可言，都是咖位帶來榮耀。
周梧小聲問李緒：“等會兒怎麼辦？還試不試了……實在不行……”
李緒看他一眼，鴨舌帽下，一雙漆黑的眸子如同凝凍：“怕甚麼？”
她聲音裡帶著幾分輕笑。
此話一出，周梧的心莫名奇妙就安定下來了。
他倒也不是怕李緒受欺負，就是覺得這叫許純的和她經紀人實在是欺人太甚了……要真說欺負到李緒頭上……他想象不出來李緒能受委屈，這倒是實話。
無論咖位，周梧都知道，這回許純，的確踢到鐵板了。
她面對的，可是李緒。
當時見面把他都鎮住的人。
王啟明聽了助理的話，出來的時候心情大不悅。
但是看到笑嘻嘻迎上來的許純，王啟明又換上了一副笑臉。
“怎麼了，許純，你又怎麼不開心了，我找了個演員來演男三，你怎麼不讓人家進來？”
許純可不怕王啟明，只說：“他不是要試鏡嗎？讓他現場和我試不好嗎？而且上次我和男三合不來，又演不出劇本里的感覺，這回要是還演不出怎麼辦？難道到時候又換人嗎？實在不行，我和我舅舅說，讓他安排個人進來。”
許純提到舅舅二字，王啟明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祖宗，你就別告我狀了還不行嗎？你要做甚麼，我都配合，你看看，這劇組總要進行下去吧，你王叔我也難辦。”
許純笑：“有甚麼難辦的，你讓那男三把口罩摘下來，我說半天了，他理都不理我，這麼高的調子，到底是誰啊，能不能告訴我？叫甚麼名字，甚麼來頭。”
王啟明：“他是個新人，你別這麼為難他。”
他可不好惹，粉絲的戰鬥力可不一定比你家的差。
後面這話王啟明沒說。
許純的舅舅是這部戲最大的資方，所以許純在這劇組裡像公主似的沒人敢惹。
他來到周梧和李緒面前，許純也和他一起走了過來。
“你就是李繁吧？這是許純，咱們的女一，她對你好奇呢，想和你現場試試戲，你願不願意，要是不願意的話……”
“王導！”許純一挑眉，聲音尖利起來。
只是李繁兩個字，許純莫名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王啟明腦子都炸了，於是直接擺擺手，讓工作人員安排好機位。
“行，許純，你說了算，你要試戲，咱們直接試，劉洪，把劇本拿過來！我選一段演！”
說完，王啟明看向李繁：“小李，你看……在哪試戲都是一樣的……要不你先把帽子和口罩摘了？”
王啟明說完，少年發出了一聲輕笑：“該叫王導，還是該叫許導？”
聲音磁性莫辯，清冷好聽。
說完，少年伸出修長的手指，取下了帽子，在許純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將還帶有溫度的鴨舌帽扣在了許純的腦袋上，她比許純更高，看許純的時候，是俯視。
一雙漆黑的眼睛淡淡的，很從容，雖然沒摘口罩，可是一雙眼睛和許純對視的時候，讓向來自詡眼高於頂的許純也愣住了。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面前的少年為甚麼會做出將自己的帽子扣在自己頭上的舉動，便聽見少年用低低的，淡淡的聲音開口：“路薇，用帽子遮住眼睛，等會兒警察把我帶走，不要哭。”
“我是兇手。”
少年用手指壓低了她的帽簷，蒼白，骨節分明。
許純在混亂間，聞道了一陣佛手柑清冷的香氣。
登時，她心跳亂了半拍。
他，在唸臺詞？
“行麼？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