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文工團 她嫌丟臉
院子裡,到處都是糞水和灰塵。
而地上,李小軍正和一個小女孩扭打在一起。
你掐我耳朵,我揪你頭髮。
兩人誰也不服輸,身上裹滿了糞水不說,院子裡的菜也被霍霍了不少。
江大姐氣急敗壞的衝進來,撿起牆角邊的棍子就要打人。
李小軍瞬間鬆開被他壓在身下的小姑娘,像個竄天猴似的‘刷’地跑遠了。
江大姐的棍子,就打在了小姑娘身上。
“媽,你偏心,你光打我,你咋不打我哥?”李雪梅一臉倔強的梗著脖子:“你乾脆打死我算了。”
“我不僅打死你,我還要打死你哥。”江大姐氣的胸口痛,丟開李雪梅就去追兒子。
可是李小軍跟猴子似的難抓,還竄到圍牆上衝他媽做鬼臉。
“你個死小子,老孃真是多餘生了你。”江大姐氣的跳腳,可偏偏夠不著竄天猴一樣的李小軍。
最後還是不服氣的李雪梅,趁她哥李小軍得意忘形的時候,一瓢糞水潑在了李小軍臉上。
李小軍沒躲避開,還被江大姐順勢抓住,狠狠地揍了一頓。
李雪梅見狀,立馬叉腰得意笑了起來。
江大姐雞飛狗跳打小孩兒的事情,讓沈翹心裡的那點憂傷全飛了。
李雪梅卻小跑到沈翹面前,仰著一張小花貓似的臉,衝沈翹笑著說:“漂亮姐姐,你就是給糖的那個沈翹姐姐吧?”
李小軍一聽糖,也不哭了。
他飛快竄到沈翹面前,笑嘻嘻的說:“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餅乾真的太太太……太好吃了。”
兩兄妹都笑嘻嘻的望著沈翹,身上的臭味衝的沈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行了,都給老孃滾去洗澡換衣服。”江大姐一手拽一個小孩兒:“你沈翹姐乾淨還漂亮,你們別噁心她了。”
江大姐帶著沈翹往屋裡去的時候,還叮囑倆小孩兒換了衣服,記得把院子收拾一下。
可是潑滿糞的院子,怎麼收拾都有股味道。
好在沈翹坐在屋裡,沒被燻的那麼慘!
江大姐要留沈翹在家裡吃飯,沈翹推脫,卻被江大姐一把拽住。
“這次出了事兒,他們肯定好幾天都回不來了。你回招待所,也沒啥吃的,就在家裡吃。”江大姐把沈翹按在椅子上坐著:“我早上趕海,撿了一條鮁魚。我割點韭菜給你包鮁魚餃子吃。”
江大姐熱情,沈翹只能留在江大姐家吃飯。
鮁魚韭菜餡兒的餃子,是現和的面。吃起來勁道爽口,裡面的餡兒鮮嫩多汁。
鮁魚吃起來也沒腥味,搭配著韭菜的清香,不僅肉質緊實彈牙,還帶著鮮甜的複合風味。
沈翹一吃就美了。
在家裡的時候,吃的餃子都是麵店裡割好的餃子皮。
那個味道一般,不如抄手好吃。所以沈翹老家的人,不愛吃餃子,大多愛吃抄手和麵條。
可是真吃到北方人現包的餃子,沈翹這才知道,為甚麼網上都說餃子是北方人最大的待客之道。
桌上除了鮁魚餃子,還有海蠣煎蛋。
院子那被李小軍兩兄妹禍害的青菜,也被江大姐加了蒜蓉,清炒出來。
沈翹想起滿院子的糞水,青菜好吃也有點下不去筷子。
倒是李小軍兄妹換了衣服出來,看到桌上的菜,直歡呼這吃的比過年還豐盛。
在這種年代,就算幹部家庭的口糧也很緊張。
江大姐也是看沈翹頭回上門做客,又給兩個孩子帶了不少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餅乾,這才做了這麼豐盛的一桌菜來招待沈翹。
江大姐看沈翹喜歡鮁魚餃子,又給她盛了點。
李小軍和李雪梅在桌上搶餃子,被江大姐用筷子打了手:“你倆是餓死鬼投胎啊?有客人在,都給我規矩點。”
說著,又往兩個孩子碗裡盛了餃子。
李小軍覺得妹妹比她多,不高興。嚷著讓江大姐公平對待,不然把他餓死算了。
“我真是服了你們兩個小混蛋。”江大姐一邊抱怨,一邊給兩人數餃子。
一人數了十五個後,這才放下勺子。
“沈翹姐,你是來海島相親的嗎?”李雪梅忽然問:“我看文工團那些人也是來相親的,她們還說要找個軍官嫁。”
“對了,沈翹姐,你找到軍官了嗎?”李小軍也問:“要不要我媽給你介紹?我媽可愛給人做媒了。”
“去去去,都滾一邊兒去。”江大姐趕人,讓小孩兒端著碗去房間裡吃後。
這才對沈翹說:“這些孩子聽風就是雨,你別介意啊。”
沈翹不介意,就是沒想到這兩個小孩兒八卦訊息這麼準。
“秦旅長對你挺好的。”江大姐告訴沈翹:“秦旅長雖然剛調來島上,但我聽我們家老李說,秦旅長父親是烈士,他自己也不少軍功在身;秦旅長這人能力優秀,長的俊。”
娃娃親秦雲濤父親出川抗日,犧牲在戰場上的事情,沈翹也知道。
但是江大姐接下來又說:“而且秦旅長個人作風很好,絕不是那種沾花惹草的性格。”
江大姐推心置腹:“秦旅長還不到三十歲,就是我們軍最年輕的旅長了,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
說到這裡,江大姐還對沈翹擠眉弄眼的笑了起來:“這好東西,該吃進肚子裡就得吃進自個兒肚子裡,不然搶的人多。”
沈翹聽出了江大姐話裡的意思,但她吃著餃子沒說話。
她和秦雲濤是娃娃親,但婚事能不能成?看這樣子還有得折騰。
接下來的三天,沈翹都沒再見過秦雲濤。
倒是那個退伍受傷計程車兵,已經出院,準備帶著家裡人離開。
“本來讓他在醫院多休息一陣子,可是他說不給國家添負擔。”江大姐陪在沈翹身邊,看著拖家帶口離開的退伍軍人,臉上的表情也很唏噓:“不過我聽說,他退伍轉業後會安排去老家的林業局,這也是個好工作。”
“北方的林業局好,有林場和採伐隊,工資待遇比一般的單位好。”
對於保家衛國的軍人來說,這也算是個好歸宿了。
就是不知道秦雲濤啥時候回來?
這都第六天了,沈翹還沒看到對方的人影。
“你別慌,他們忙起來,誰也不知道人在哪裡。”江大姐寬慰沈翹:“咱們做家屬的,只要在家安心等著就好。”
在島上這幾天,沈翹已經把海島逛熟了。
當然,除了不能去的軍事重地,沈翹如今對海島也算了如指掌了。
因為有軍人負傷,文工團又在島上多逗留了幾日。
期間沈翹還被江大姐拉著,去看了文工團表演的樣板戲。
以前在抖音上刷著這個年代的樣板戲,沈翹只能和網友們一起感嘆,這個時代的人精力真好。
可是當她坐在六十年代的舞臺下,看著文工團的人扛著大刀,在臺上近距離的翻跟頭。
看著文工團的男男女女,一連翻了十幾個,還能怒目睜圓的唱樣板戲時,沈翹還是感受到了震撼。
“他們的血氣真的好足啊。”就連女同志也都是精神抖擻,一看生理期就很準,還不疼的樣子。
“這些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那肯定好。”江大姐也是個訊息靈通的人:“我還聽說,文工團待島上這幾天,成了好幾對。”
“就是剛才一個人跳舞的那姑娘,好像一直沒相成。”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沈翹也愛聽。
但她很少發表意見!
沈翹在碼頭招待所時,就見過那跳舞的姑娘。
這姑娘還是文工團的臺柱子,她在碼頭乘船來黑山島的時候。就聽人吵架,說有人藏了那姑娘的衣服。
不知道衣服現在找到沒有?
沈翹看完了樣板戲,和江大姐起身往外走的時候。
文工團藏衣服那事,就有了結果。
幾個文工團的人,推推搡搡的從後臺跑了出來。
打頭跑出來的那個女同志,頭髮被人扯掉了不少,額角附近的頭皮此時正往外冒著血。
她指著打她的那幾個女同志,罵道:“藏衣服的人不是我,再說,我藏了又咋樣?誰讓你們總是抱團欺負我?我呸……”
“真以為蕭紅玲兒,能找個大官嫁啊?”她叉腰笑起來:“我告訴你們,蕭紅玲兒打聽到自己的相親物件,是個管後勤的司務長。哈哈哈……她嫌丟臉,肯定沒告訴你們吧?!”
這叉腰笑的姑娘,沈翹也認識。
就是在島上招待所的時候,想和她搶單人房間的那個女同志。
就是這姑娘叉腰剛笑出聲,嘴裡就被人塞了臭襪子。
那個名叫蕭紅玲的人,此時正站在姐妹團裡,眼神羞憤又火冒三丈的盯著那個,嘲笑她相親物件是個管後勤的女同志看。
倒是蕭紅玲的姐妹團氣不過,又衝上來扯對方的頭髮。
沈翹和江大姐互相抱著站在一旁,兩人都懵了。
當然,兩人臉上都帶著看戲吃瓜的表情。
不僅僅是沈翹和江大姐,島上其他人,也都圍在旁邊看熱鬧。
沒辦法,文工團的女同志廝打的太厲害。打到後面,就連文工團的男同志也衝出來幫忙攪合了。
最後還是島上的婦女主任,跑出來制止了這場鬧劇。
文工團的這些人,也都被領導批評著寫檢討……
作者有話說:
蕭紅玲兒其實是北方的兒話音,不是名字四個字哈。
但是大家好像都不習慣,我後面儘量不這樣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