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慕成風后媽去世了
大妹知道小表弟弄不開, 還是害怕的跑過去阻攔:“這是我家裡,你管上不上鎖呢,亂跑甚麼?”
何菊珍拽著大妹, 要她說實話:“糧食都藏在這屋裡吧?不然上鎖幹甚麼,你肯定知道鑰匙在哪, 開啟我看看。”
大妹氣壞了:“鑰匙媽媽帶走了, 外婆,你不要欺負我一個人在家裡, 一會爸媽回來跟你沒完。”
小男孩以前欺負大妹欺負慣了,推開大妹就去拽鎖,當然拽不開, 就去踢門,想把門給踢開, 這是老式的木門,不比大門堅固,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多踢幾次,真有可能把門踢爛。
大妹推開他:“想踢回家踢你家的門去, 踢壞了我媽肯定找你.媽陪。”
小表弟抬手一掄, 大妹臉上結結實實捱了一下,把大妹打懵了, 以前推推搡搡,但是沒有像今天這樣打耳刮子。
小表弟第一次打人,抬頭看著奶奶。
何菊珍嚇了一跳:“你表弟不是故意的。”
大妹上來就要還手:“我媽說了, 捱打了要還回去。”
何菊珍哪捨得寶貝孫子捱打, 連忙擋住:“都說了你表弟不是故意的,你打回來,自己臉上就不疼了?這麼大了還和弟弟計較?他又不是故意的。”
小表弟有恃無恐:“奶奶, 我不是故意的。”
何菊珍怕女婿和姜小玉回來鬧,不敢待了,帶著孫子去二閨女家借糧食。
“媽,你怎麼來了?”黎如意剛從供銷社回來,週末兩口子在家吃,她會買點葷菜,肉票沒有了,魚票還有,今天在水產部買了一條兩斤重的魚。
孃家侄子啥德行,黎如意心裡有數,沾點葷腥恨不得把盤子都搶到自己跟前。
她不想做魚,把那盆正在吐沙子的蟶子洗了,這個有殼,一個一個夾,回頭小侄子吃起來,沒那麼難看。
“你弟媳婦害喜,想喝點白米粥,吃點麵疙瘩湯,找你們借點細糧,可別說沒有。”
現在月中,細糧肯定有,但是黎如意不能給,潘孟平許諾給丈母孃的彩禮、小舅子結婚的補貼全都如數給了,當時她媽可有面子了,都說她嫁的好,女婿肯幫孃家。
但是後來再沒有任何補貼,前面幾次過來借錢,潘孟平都拒絕了。
黎如意有工資,但她一樣不想給,這是自己的傍身錢,一個哥哥一個弟弟,補貼了一家另外一家不恨死了?
所以除了過節的禮,她一分沒有給,見面反而客客氣氣的。
大家都難,大嫂子懷孕的時候,國家剛成立百廢待興,大嫂子也是吃粗糧生下老大,現在她給弟媳白米白麵,大哥大嫂怎麼想?潘孟平怎麼想?
黎如意就把實情說了:“我要說一點沒有你不信,但家裡真的只有幾斤白米了,這是留著給潘孟平吃的,他一臺手術好幾個小時,需要體力,不吃點好的撐不住,我給了你,影響我們夫妻感情,要為此離了婚,你得退彩禮給人家,算算兩頭的賬吧。”
何菊珍無言以對,氣得難受:“你這出嫁了,就一點不為家裡著想?”
黎如意真想問問,幫助是相互的,不能只她一個付出吧?親戚朋友有難處,借點兒可以,但是得有借有還。
孃家那邊是要,不是借,沒辦法幫。
“媽,潘孟平說了,等你過了六十歲,養老我出一份,這樣的女婿你知足吧,中午在不在這邊吃飯?”
“不吃讓你.媽餓著肚子回去?不借糧食,總要做一頓白米飯吧。”
黎如意沒辦法,淘米洗菜,說:“吃了就回去吧,別去大妹家,姐姐死了,她姐弟三個有了後媽,你去鬧讓孩子們難受,慕成風已經不再是你女婿了。”
小孩子嘴快:“我們已經去過了,那個後媽好壞,把門鎖起來,我還打了姐姐一巴掌,奶奶說只要不是故意的就沒關係,我以後打架了,都說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了吧。”
黎如意怒火中燒:“媽,你怎麼教孫子我管不著,但是姜小玉和慕醫生不會讓大妹受氣,等會他們找來,你可別再護著了,讓人家把氣出了,不然這事沒完。”
何菊珍想走:“不吃飯了,我們現在就走。”
潘孟平在外頭聽了一會兒,他本來不想進家的,這會進來說:“媽來了呀,小孩子打鬧怕甚麼,吃了飯再走,如意把那條魚燉了。”
他雖然不喜歡慕成風和姜小玉,但是他有孩子,從小教到大,剛才那番言論不對,丈母孃不會教,沒事,姜小玉打回來,比苦口婆心勸一百句都管用。
……
姜小玉和慕成風回來的路上碰到曉軍,一問才知道孩子們外婆來了,她急忙往家跑,等到了家,看到大妹臉上紅了一塊,沒看到外婆人,問她是不是捱打了?
“你不說,我就當是你外婆打的。”
大妹急忙說實話:“是小表弟,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
姜小玉看看老闆:“大妹不能白捱打,我得過去要個說法。”
慕成風點頭:“我們一塊兒去。”
這陣仗太大,大妹慌了:“媽,你們關心,我心裡好受多了,不疼了,不如算了吧。”
姜小玉不肯算:“今天算了,明天都知道你好欺負,捱打了就要想辦法討說法,大妹,有些事能忍,但今天這事不能忍。”
姜小玉一家人過來的陣仗,給何菊珍嚇得後悔不疊,早知道不去碰釘子。
小表弟早就躲到奶奶身後,不敢伸頭。
大妹知道今天她不打回去,爸媽失望,二妹會罵她沒出息,這些都是次要的,她要叫小表弟知道,打人是不對的。
大妹上前把小表弟拽出來,把一巴掌打回去:“別以為有人護著就不會捱打,你看到了吧,遇到比你爸媽厲害的,你只會捱得更厲害。”
小表弟察言觀色,連奶奶都不敢吱聲,二姑、二姑父袖手旁觀,沒人幫他。
小孩子慫了,馬上道歉:“姐姐,我知道錯了,你別打了。”
二妹覺的姐姐打輕了,誰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啪”掄了小表弟一巴掌。
“你幹嘛打我?”小表弟咆哮。
二妹理直氣壯:“怎麼,你可以隨便打人,我不可以嗎?你打了我姐,挨雙倍都是輕的,我們姐妹有事一起上,你不服氣,回家叫你哥哥來跟我們二打二!”
鬧劇結束了,姜小玉把孩子們帶回來,安慰大妹沒有事,她的舅舅和舅媽不敢來的。
潘孟平家裡,何菊珍吃不下飯,黎如意把她媽送出家屬院,不知道她媽看沒看出女婿的態度,哎,誰都不會給人佔便宜,她媽怎麼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媽,你看你,鬧一場甚麼都沒得到,還讓大妹二妹更討厭你,飯也沒吃成,何苦來著。”
何菊珍憤恨無助:“不來怎麼知道你們都不給,幾個大人為難我孫子,一點都不看我是你們媽,真叫人寒心。”
黎如意也寒心,多餘的話她不想說了,兜裡只有三塊五,都給她媽。
“白米白麵給不了你,這錢你看外面能買到甚麼,還有,你兩個兒子,如果不一碗水端平,我哥和我弟誰都不會給你養老,或者你看哪個有良心些,現在就選好跟誰,還有個能給你養老的人。”
小表弟一句話,也讓何菊珍寒心了:“我媽跟爸爸吵架,說奶奶偏心叔叔嬸嬸,將來不給你養老,讓你找叔叔嬸嬸去。”
……
姜小玉中午做了頓好吃的,下午歇了一會,然後聽那個叫趙慶豐的小孩,跟他叔叔打架,跑到軍醫院來,額頭上縫了好幾針,花大娘和柯秀帶著幾個孩子都去看了。
姜小玉沒去,她不想介入趙慶豐的因果,本來不想讓大妹去的,沒叫住。
等花大娘她們回來,對趙慶豐的態度轉變了。
“哎,是個可憐的孩子,爸爸出海捕魚死在風暴裡,媽媽難產留下一對雙胞胎弟妹,除了襁褓中的兩個,還有個跟二妹一樣大的妹妹,四個小孩子可憐的很,他叔叔想霸佔他家的房子,把孩子打成那樣,可憐哦。”
哎,姜小玉聽了都揪心,但書裡提過的呀,趙慶豐回憶小時候,是故意讓叔叔把他頭打破,鬧大了村委出面,才保下來房子。
“那後面怎麼辦呢?不能報警嗎?”姜小玉問。
“報了警,村委出面調停,不許他叔叔動幾個孩子遮風避雨的房子。”
柯秀一點兒也不怪趙慶豐之前的威脅了,那種情況下,不狠一點沒辦法養弟弟妹妹。
“姜院長瞧著他們可憐,開會討論上報後,每個月給他弟弟妹妹,提供四袋免費奶粉,那孩子當場跪下磕頭了,我瞧著心裡不好受,又為他高興,他弟弟妹妹總算有奶粉喝了。”
大妹也高興,跟二妹說:“趙慶豐跟我們幾個說,帶我們去另外一片礁石灘,退潮的時候能摸到許多好東西,可好玩了,青山跟曉軍都去,你也去吧。”
二妹覺得姐姐和曉軍青山太沒原則了,可她又想去海邊玩,於是說:“那也行,我去看看你們,都是怎麼中了他的迷魂湯。”
姜小玉問老闆怎麼看趙慶豐,慕成風說可憐是真可憐,但人家自強不息,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比如這次捱打頭破血流,正常情況下去更近的市醫院,他卻來軍醫院,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一臉血往醫院門口一站,怎麼可能不救治?
“他知道惹了滿倉這些大人的厭惡,想改變他們的印象,來軍醫院讓大家知道他的悲慘,這樣的孩子不需要我們的同情,你說呢?”
姜小玉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
至於趙慶豐那邊,他家裡的危機解除,大妹和幾個小夥伴們玩就玩吧,應該沒事。
幾個大孩子約好趕海的第一個週末,大妹二妹拎了一桶撿回來的海貨,青口、螃蟹,花螺辣螺,小八爪魚小鮑魚,還有兩個活的海參,足足一小桶。
“媽,趙慶豐說八爪魚和鮑魚辣炒,別的可以一鍋蒸,海參他也教我怎麼去內臟了,我來洗,你說是熬粥還是辣炒呢?”
二妹:“熬小米粥,鮮的很。”
姜小玉看她們高興,問道:“青山跟曉軍也有這麼多嗎?”
大妹點頭:“我們幾個平分的,兩條大一點的魚,一致同意讓趙慶豐拿去賣錢。”
燒火的時候二妹積極留下來,跟姜小玉說悄悄話:“媽,大姐交甚麼樣的朋友,你別管。”
姜小玉笑著問她:“你還是不喜歡趙慶豐?”
二妹毫不掩飾:“我不喜歡跟我一樣的聰明人,相處起來太費腦子,我得在他跟前裝的傻傻的,下回不去了。”
姜小玉哈哈一笑:“那你更得去呀,看著你大姐和曉軍青山他們。”
二妹勉為其難:“那好吧,家裡就我和望州聰明,望州甚麼時候才能長大幫幫我呢?”
後面幾個大孩子每週末都去趕海,花大娘怕危險照舊跟著。
過了幾周,到五月中旬,慕成風后媽去世,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過來報喪,姜小玉和慕成風一塊兒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