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想辦法幫家裡換點糧食
找漁民買了一斤小蝦米, 有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帶著妹妹，跑過來問：“你們買魚嗎？我抓了一條大的魚，不要錢, 但是想換奶粉，你們有奶粉嗎？”
大妹不敢張嘴, 只看著爸爸媽媽, 家裡從二月到三月，有滿倉叔叔給換的四袋子奶粉, 媽說等滿倉叔叔領了這個月的，一起給老家外婆寄過去，她不敢搭話, 但是看抓魚的少年，肯定家裡急需奶粉。
慕成風在醫院看多了生離死別, 對缺奶粉的少年，講真的有同情, 但不足以讓他多管閒事，看媳婦怎麼處理。
姜小玉也不愛管閒事, 災年實在管不過來, 有時候就是那一時的善心，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她和慕成風沒有領奶粉名額，如果傳出去拿奶粉換魚，會讓慕成風受處分, 她得格外小心。
她盯著桶裡一斤多的石斑魚遺憾：“我們家弄不到奶粉, 不然就給你換了，要不今天你先賣給我，明天再問問別人, 今天除了我，估計找不到出價更高的買家了。”
少年權衡了幾秒馬上同意：“阿姨，我叫趙慶豐，沙坡村的，如果你認識想用奶粉換魚的，可以去沙坡村找我，我家就在村頭一問人就知道了。”
姜小玉眨了兩下眼睛，趙慶豐在書裡有名有姓，將來是個果斷的厲害人，才十二三歲就能看出來，比同齡的孩子強出一大截了。
“好，我記住了，你桶裡的魚和蛤蜊怎麼賣？”
姜小玉沒敢小瞧他，跟少年討價還價，少年邏輯清晰，談價格的時候比大人還有經驗，面板曬得偏黑，目中精光，是個了不得的少年，最後談下來，花了五角錢買下，雙方都很滿意這次的交易。
大妹沒敢問媽媽為啥不用奶粉換，選擇高價買，如果用奶粉，可以包一個月的魚呢，是因為不好意思用滿倉叔叔家的名額，給自家換魚嗎？
她現在膽子大一些了，問了出來：“媽，如果爸爸有名額領奶粉，媽會跟他換魚嗎？”
姜小玉搖搖頭，就算不知道書裡趙慶豐的性格，她也不會換。
“有些大家都在做的事情，不代表符合規矩，你爸爸去年評上主任，有人沒評上，難免不服氣，我們不能給人家拿到把柄。“
原來是這樣，大妹想錯了，忙說：“媽，你考慮的真周到。”
慕成風看出點甚麼，問媳婦：“你忌憚那個小孩子？”
姜小玉點點頭：“我現在是能拿出一袋子奶粉，換他未來一個月捕的魚，可我們家天天有魚吃，一查就查到奶粉來源，自家問責，還連累柯秀家，不敢冒險。”
慕成風心想媳婦考慮周到：“是不能換，但總有人會跟他換的。”
中午吃買回來的這條魚，吃了飯，大妹擦好桌子，跟刷碗的二妹說：“二妹，你以後可別這樣直率了，幸虧是自家親弟弟，換了別人心裡要怪你的，將來會沒朋友。”
二妹不認這個理：“那是你朋友多，還是我朋友多？我朋友不少，說明性格沒問題，倒是姐你，我早就想說了，你這個性格聚集來的，都是靠著忍讓維繫的，不是真朋友，你得改改。”
大妹一樣不認二妹的理：“算了，我改不了你，也沒法像你一樣，等你以後吃了虧就知道改了。”
二妹噘嘴：“你才是，爸媽這麼好的老師在身邊，你不跟著學，非得吃個虧才明白。”
……
這個月糧票數量沒變，姜小玉和慕成風成年人，一個月28斤糧，大妹二妹的年齡段一個月20斤，弟弟和望州一個月15斤，但是粗細糧比例改了，一半粗糧一半細糧。
花大娘拿著家裡的糧本過來：“你們家也這樣嗎？”
姜小玉拿給她對：“上個月還有六成的細糧，這個月只有五成了，這才五月份，後面估計更難。”
花大娘深深嘆口氣，她可是吃過成年累月雜糧的，再困難總比解放前要好，她相信困難只是一時，能過得去。
“還好前兩個月囤了些東西。”花大娘誇姜小玉：“你這杞人憂天的性格，也不是壞事兒。”
姜小玉笑道：“咱們先把糧本上的糧食領回來吧。”
既然有配額髮了糧票，到了糧店肯定有，但是大家都擔心，月頭一股腦去排隊把份額買回來。
她們來的早，排在隊伍前頭，花大娘和幾位排隊的家屬聊天，說著要節省口糧，多餘一點下來。
柯秀悄悄和姜小玉說：“現在水產部連巴掌大的魚都收走，買不到好貨了，但有些漁民有本事，有個叫趙慶豐的孩子王特別厲害，打架佔了一片礁石灘，每次都能摸到大魚蝦，但是隻換不賣，我媽想用奶粉去換，滿倉說奶粉說好給你家，不讓開口，我說我們兩家的關係，不說才生分了，滿倉每個月能領兩袋，給你一袋，我們拿一袋去換魚，你弟弟快半歲能加輔食，一袋應該夠的。”
姜小玉當然同意，人家幫忙是情分，現在缺糧的時候，能用奶粉換到魚，姜小玉就不可能再占人家的份額。
她忙說：“我打算把這幾袋奶粉寄回去，後面不寄了。”
柯秀不同意：“每月給你一袋，我家留一袋換東西，就這麼決定了。”
奶粉給了錢的，錢方面不佔便宜，但人情佔了，她有義務把風險告訴柯秀，說前幾天她和慕成風去碼頭，也遇到那個少年。
“我和慕成風覺得有風險，所以沒和你們說，你家用奶粉找他換魚，一定要去遠點的地方交易，別被人知道，會很麻煩的。”
柯秀沒想到這層，嚇的一激靈：“還是你們想的周到，我叫我媽小心些。”
把糧買好，花大娘看姜小玉跟柯秀依舊親親熱熱，回家跟兒子兒媳說：“他們兩口子都是大氣的人。”
魏滿倉道：“上個月慕成風說了，現在物資緊缺，我那兩袋奶粉能換不少東西，說不要我的了，我沒同意，他們兩口子不是佔便宜的人。”
柯秀把姜小玉的擔憂說了出來：“媽，你可要跑遠點交易，叫人知道滿倉要挨批評的。”
“我知道，我肯定注意。”
花大娘道：“說起來，我們家一開始沒想過領奶粉，現在能用奶粉換東西，虧了他們當初提這一嘴，後面還是一家一袋，再過幾個月，咱們孩子滿週歲，也領不到了。”
就這兩天，慕成風收到大舅媽寄來的包裹，是半箱十二個肉罐頭，信裡大舅媽說，後面估計弄不到，惦記他這邊孩子多，寄了一半過來，另外一半和外婆還有二舅家分了。
正月大舅媽給寄的一箱二十四個肉罐頭還沒動，保質期三年，準備留到沒有肉吃的時候再動，這十二個肉罐頭，姜小玉問老闆，是自己家留著，還是分點出去？
慕成風倒也坦誠：“如果只有我們兩個，那不給，大妹二妹和曉軍青山關係好，回聲把青河看得和望州一樣，他們四個有肉罐頭吃，估計孩子心裡不好受，另外三個萬一知道，心裡也難受，不如一家分幾個，災年多幾個、少幾個，對咱們家的儲備影響不了多少，但對孩子們的友誼影響大。”
姜小玉馬上安排起來：“我也是這樣想的，十二個罐頭，一家四個，滿倉和秀秀後面每個月還給我們一袋奶粉，這些人情不能不還。
……
晚上姜小玉把罐頭包好，給秀秀家裡送去，花大娘一看是肉罐頭，一個勁感嘆：“我就知道奶粉的事情你不生氣。”
姜小玉笑道：“大娘，你怎麼還惦記那點事，快別放心裡了。”
曉軍看罐頭上的字，是上個月才生產的呢：“奶奶，這個可以放到大後年，我們先別吃，留著吧。”
姜小玉忙說：“雖說能放三年，也別留那麼久，就這幾個，留來留去沒啥意思。”
大妹心裡比自己吃了罐頭還高興，最好的幾個朋友都能吃上罐頭，她心裡就不用內疚了。
二妹心想，分一點也好，剩下那二十多個罐頭，家裡能沒有心理負擔的吃。
魏滿倉領到了這個月的奶粉，送了一袋子過來，這樣一共攢了五袋，姜小玉有新的打算，她那弟弟可以添輔食，奶粉消耗不大，過年帶回家的奶粉剩的還有，不如把這次的五袋奶粉，換成糧食給家裡。
“上回打電話回去，吳叔家添了個小孫子也是奶水不足，我想把這五袋奶粉給吳叔，讓他折算成糧食，從他家的定量糧裡，省一部分給我家，你看行得通嗎？”姜小玉詢問老闆的意見。
慕成風有親戚在商業部，知道越是難弄的東西，小縣城越少，吳叔家哪怕有名額，沒貨他也買不到，五袋奶粉十幾塊錢，換成糧食有百來斤，各取所需倒是個好辦法。
“我看行得通，你打個電話給吳叔問問，他肯定感謝你。”
吳叔接到電話，一聽有五袋奶粉，謝了好幾次，說姜小玉的提議幫了他大忙，他按月送十斤糧食去她爹媽家裡，叫她放心。
一個星期後，吳叔收到了姜小玉寄來的奶粉，感激的不行，忙著裝糧食送去。
他愛人讓裝兩斤細糧進去：“兒媳婦奶水不足不怕了，等孩子半歲能添輔食，我心裡就不急了。”
吳叔連連點頭，但是把細糧拿了下來：“你把這兩斤細糧拿出去換成粗糧，保民家多這二斤大米意義不大，不如多換點粗糧回來。”
吳叔把糧食裝好，藏在郵件包的最底下，連著家信一起給姜小玉爹媽送去，他要讀信，進家裡送糧不惹人懷疑，說了緣由，偷偷把糧食給了。
何繡蓮抹了把溼潤的眼睛：“我還想省點糧食給小玉寄去，她倒先想著我。”
吳叔感嘆：“小玉電話裡說，她那邊情況還行，粗細糧比例調整了，目前夠吃，叫你們不用擔心，你們顧好自己，就是給她省心了。”
姜保民聽到腳步聲，忙勸：“肯定是大嫂和媽來了，快別哭了。”
何繡蓮揪著衣角擦了眼睛，才放下來，門口的人就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