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把荒地開出來種玉米和番薯
正月十五這場集市, 賣的都是去年留存的，越往後的集市，越無貨可賣, 姜小玉看到吃的就買，綠豆紅豆黑豆各買了三十斤, 她不嫌多, 就是需要多運幾次。
慕成風叫大妹二妹牽好弟弟們，他騎著車先送一趟, 把重物送回家再來。
今天帶了四百塊錢，慕成風送回家的一百多斤雜糧，才花了二十多塊錢, 接下來買花膠、幹海參、魷魚乾費錢，這些是葷菜, 買不到魚肉的時候，這些乾貨能頂用, 每樣各買了五斤，花了一百出頭。
有農民自家做的布鞋, 但是沒有小孩子的, 人家熱情的說能預訂，做好給送到家裡去, 姜小玉馬上給全家一人定了一雙布鞋，留了家屬院的地址。
那邊賣雞鴨的小鴨子下了一個蛋，她忙過去和老闆談, 花五塊錢把這隻剛剛到下蛋期的鴨子買下來, 之前買過三隻小鴨子，結果有一隻是公鴨，殺掉吃肉了, 再補一隻母鴨子，一個月能多十幾只鴨蛋。
個人家庭三隻母雞三隻母鴨，再多就不給養了。
還有各種種子多買一點，等天氣一暖和就能播種，多買幾個醃菜的罈子，燉湯的瓦罐，裝豆子糧食的簍子，林林總總買了十幾塊錢的雜貨。
大妹感覺爸媽今天反常，買太多東西了，好像怕後面買不到似的。
“媽，以後是買不到東西了嗎？”大妹怪害怕的。
姜小玉寬慰她：“能買到，但是過年的時候在我家那邊，聽到老人家說的吧，今年可能有大旱，糧食如果減產，下半年的集市買不到甚麼東西了，我最杞人憂天，先囤上一年的，如果沒有災年，咱們過年的時候多做點好吃的。”
二妹心寬，覺得姐姐才是杞人憂天：“姐，生活上有爸和媽頂著，我們帶好弟弟們，不給他們添麻煩，這才是我們該做的事情。”
大妹點點妹妹的腦袋：“你呀，一點閒心都不過問，將來怎麼辦？”
二妹轉頭就帶著弟弟們，拿過年的壓歲錢買糖葫蘆去了，如果真有災年，能吃的時候多吃，省得有錢買不到東西。
“媽，那我把壓歲錢拿出來給你買東西。”大妹今年加在一起，收了二十多的壓歲錢呢。
姜小玉笑道：“暫時用不到你們的壓歲錢，你爸漲工資了，夠用的。”
慕成風還沒回來，她不往裡走，買了這些東西等在路邊，看到姜院長騎著腳踏車過來趕集，姜小玉揮手和他打招呼。
“姜院長，怎麼你一個人來趕集？”
“我來囤點糧食，你嫂子說我杞人憂天，生氣不來呢。”
災年來之前，有些人直覺很強，比如姜有生，上頭髮文件把各種物資收緊，他就猜到接下來只會越來越困難，他這個年紀經歷過好幾次災荒，囤糧已經刻在記憶裡了。
姜小玉正想過幾天勸勸春梅嫂子，她家青山青河兩個小孩呢，她勸姜院長多買點兒，說等她回家後就過去勸。
姜有生看她一個人看四個孩子，周圍已經堆了不少瓶瓶罐罐和海鮮乾貨，笑道：“慕成風呢？你們不會買過一趟了吧？”
姜小玉點頭，正好慕成風和魏滿倉，騎著車子一道兒來了。
“姜院長，你有好久沒趕集了吧？”魏滿倉意外的很。
本來今天他家不趕集，看到慕成風馱了一車豆子回家，他.媽焦慮了，叫他也來集市買點兒囤著。
囤物是這樣的，看別人買，自己也想多買點，姜小玉這會又想再買點黃豆和小米。
姜有生看集市上的人越來越多，點頭道：“先買一百斤小米回去，看看接下來的情況吧。”
魏滿倉本來想著買個二三十斤雜糧回去交差，一看院長都來買糧，收了敷衍的態度，他們三個男同志擠進去，從集市頭買到集市尾，一人買了一百斤小米出來。
姜小玉家剛買過一百多斤雜糧，再加上一百斤小米，心裡更踏實了，誇老公：“你比我還能囤。”
“看院長和滿倉買，我也得買。”慕成風笑話自己：“我以前從不這樣，現在覺得這樣挺好的，有過日子的煙火氣。”
他把糧食的袋子捆好，放在車後座上，不肯騎車先回去，要推著一起走回家，走著聊著，中午之前到家了。
顧不上收拾，姜小玉先去錢春梅家裡，說她家和柯秀家囤了不少，一聽都買了，錢春梅轉換了態度，沒有抱怨丈夫杞人憂天亂囤東西，反而擔憂起來。
“這才過上幾年安穩日子，又要進災年了嗎？”
姜小玉天生樂觀的性格：“只是提前準備著，你家老大一家雙職工，目前只有一個小孩，吃上肯定夠的，老二在部隊當兵，餓不著他，你和姜院長雙職工，青河還能在幼兒園吃一頓，怎麼算都夠的。”
錢春梅替姜小玉擔心：“你家四個孩子，孃家還有個奶娃娃，我是替你擔心。”
姜小玉笑道：“所以我比你們囤的都要多一點，不管甚麼年，手裡有糧心不慌。”
錢春梅贊同，想著下趟趕集，把乾貨再買點兒儲備著，就算沒有災年，自家也能吃啊。
她感慨：“是啊，解放前的災荒，實在是餓怕了，多買點兒不是壞事。”
吃了中午飯，姜小玉開始收拾買回來的這些東西，她把米麵和豆子分裝到小布袋裡，那個騰出來放油鹽醬醋的箱子，本來空了一大半，現在裝的滿滿的，還有買回來幾個編織密實的竹簍，放好木炭防潮，再把裝糧食的布袋子放進去，蓋好竹蓋子，一共四個大竹簍都放滿了。
姜小玉直起腰，打量囤了一面牆餘糧的物質，總算不用那麼緊張了，他們在城裡每個月有定量糧，就算外頭買不到，靠著囤的這些補充，夠吃到明年的了。
正月十六學校開學，姜小玉把開荒自留地，養雞鴨的事情跟園長提了。
園長愛種地，十幾年的城裡生活，早就憋的想開一塊自留地了。
但是也有擔憂，幼兒園那塊空地有一畝五分，開墾起來怪累人的，肯定是幼兒園老師來弄，碰到不願意的，背後要罵人。
“我是能申請，可這地靠我一個人種不來。”
姜小玉提議之前，已經想好了安排。
“我、秀秀都願意種地，大妹二妹、曉軍青山幾個半大的孩子，說放學後過來幫忙，我家那位和秀秀家的，週末也願意過來，只是種點玉米紅薯，養二十隻雞鴨，這麼多人肯定夠。”
園長琢磨一下，一畝多地只種粗糧餵雞鴨，確實不費多少工夫，馬上打申請，說要身體力行教育孩子們，讓孩子從小就知道，滴滴皆辛苦的道理。
這個提議很有意義，報社記者還來了呢，教育局領導揮舞第一把鋤頭，算是把這開荒的事情定下來。
週末，姜小玉和慕成風，柯秀和魏滿倉都來了，小葵花班的邱老師餘老師果然也來了。
園長看到只有四個老師週末來開墾，苦笑道：“我就知道除了我們幾個，這活兒不會有人乾的。”
花大娘抱著她家小孫女，正用腳步丈量這塊荒地，統共一畝五分左右，種的還是不需要怎麼打理的玉米和地瓜，能費多少事？
“我們老家也有幾畝田，以前還不是大集體的時候，我一個人種三畝地，你們現在七八個人，在這一畝多地上磨洋工，還操心種不完？那我來種。”
魏滿倉笑了：“媽，你帶好孩子吧，我們主要是不會，有園長指揮，一會兒就幹完了。”
姜小玉不太會幹農活，慕成風也不讓她握鋤頭，他是個醫生，莊稼活居然觸類旁通，翻地翻的又快又好。
姜小玉忙前忙後，給他遞水遞毛巾，羨慕的魏滿倉喊秀秀拿水喝。
慕成風心裡猶如春風吹過，心想這塊荒地太小，一會兒就翻完了，還沒活動完筋骨，就得收工回家了。
翻好地現在還不能種，得等到三月份再播種玉米，現在季節還沒到。
中午大家湊了米和菜，在姜小玉家裡吃，邱老師、餘老師和園長都在，第一次吃薑小玉做的飯菜，誇得不得了。
園長總算明白了：“難怪後廚的小黎，隔三岔五找你請教。”
邱老師拽拽園長的袖子，園長恍然大悟，怪不好意思的。
姜小玉哈哈笑著：“邱老師沒關係的，我家慕醫生臉皮薄，但我臉皮厚，大妹二姨只是請教做菜，又不是別的，我也吃呀，當然願意教了，只是有些菜不適合在幼兒園做，你們吃這海參味道好，我也可以教你們。”
園長就喜歡姜小玉這性格，把買雞鴨的事情交給她。
沒幾天姜小玉就買來了，剛剛能下蛋的小母雞小母鴨，一共二十隻，在雞舍鴨舍裡餵養著。
幼兒園好幾個老師有意見，既不想餵雞鴨，也不想將來被叫去種玉米苗，明顯和姜小玉疏遠了，生怕關係好了被叫去做事情。
小葵花班的邱老師和餘老師說：“去年我和餘老師說，空地荒著太可惜了，現在種上了，有我們幾個足夠，不用喊那幾個不想幹的，這樣大家都自在。”
……
幼兒園的雞鴨養上了，地也翻出來，花大娘翻看著日曆，算著時間，趕在春暖花開的週末，把屋前屋後都種上蔬菜種子，等發了芽就能移栽。
“你種那麼些豆角，吃不完的。”花大娘可惜。
姜小玉想的是醃酸菜，上半年豆角，下半年蘿蔔白菜，吃不完就醃起來：“沒事兒，我買的鹽多，吃不完就醃起來。”
“你咋和秀秀學的喜歡醃酸菜呢？”花大娘嘆氣。
秀秀笑道：“酸菜也有好多吃法，去年小玉做的酸蘿蔔魚，媽還說我蘿蔔醃少了呢。”
花大娘不管她們了，在邊邊角角種上絲瓜黃瓜和辣椒，等到第一茬嫩苗長出來，可以分栽了。
也是在這天，花大娘幫姜小玉收到了一封家裡的來信，郵遞員送到家門口，花大娘一聽是姜小玉老家來信，怕是急事兒，送來了幼兒園。
姜小玉很是奇怪，爸媽不識字，她半個月往老家郵局打一次電話，家裡的訊息吳叔在電話裡轉達，送信的時候再和她爸媽說說，靠這樣的方式通訊兒。
這封信等不及她半個月一次的電話，那就是急事，是平郵的信不是電報，事情又沒那麼急。
“你趕快把信拆開，嘀咕有啥用？”花大娘等急了。
姜小玉把信拆開了，上面先是幾句家常話，說開年一個多月沒有下過雨，今年的旱情只怕跑不了，就看旱到甚麼程度。
糧食不敢多吃，好在是春天，家家戶戶都在挖野菜搭配著吃，把糧食省出來，還說村長當機立斷，改種耐旱的粗糧，夏收秋收應該減產不了多少，叫姜小玉別擔心家裡。
然後信上說了這次來信最要緊的事，姜小玉看完這段，抬頭說：“我二堂姐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