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現在也只能相信姜小玉了
姜小玉今天在碼頭買了不少不要票的魚蝦，錢春梅領著工人們過來，三家同時開工，商量著就在她家做飯，招待幹活的工人。
“小玉，你把買菜買糧的錢票算好，回頭我們三家平攤，晚上下班我再給你送幾捆柴火來。”
“行。”姜小玉指著這幾條正兒八經的魚，說道：“今天去碼頭，漁民自留的魚要糧票換了。”
這種情況之前遇到過，島上的漁民沒有額外的定量糧，這種大小的魚需要上交水產部，留在自家的本就不多，多數人家都拿來換糧票，多買點糧食回家吃。
自家吃點小魚小蝦，但蓋房子是大事，可不敢糊弄乾活工人的飯食。
錢春梅覺得可以，給工人師傅們吃好點，他們把活幹快點，是一樣的，她徵求花大娘的意見：“大娘，你看呢？”
花大娘點頭：“不用糧票換，光靠那點魚票，一頓就造光了，下個月每家把細糧換成粗糧，緊吧一個月，也得把這半個月的工期對付過去，小玉把伙食搞這麼好，我看這廂房十天就能完工。”
三家都同意，工人們一來，就看到廊簷下的魚蝦，工頭臉上有了笑容，招呼其他工人一起丈量地基，幹起活來非常利索。
起房子是大事，來了好幾撥鄰居，大家都知道這是他們自發收養孩子，後面才給加蓋一間廂房給孩子住，除了羨慕也不好說甚麼。
等看到姜小玉準備的食材，驚呼不得了，這要是連著吃十天半月，還不得吃窮了？
姜小玉說：“蓋房子是體力活，不吃飽哪有力氣幹活？師傅們吃飽了活兒乾的快一點，望州他們幾個小兄弟，就能早點接回來住，都是為了孩子，嬸子們說對吧？”
工頭聽到了，轉身跟幹活的同伴們說：“大夥聽到了吧，都是為了孩子，加把勁！”
姜小玉也忙著做飯，幾個小孩都圍著，有他們幫忙生火燒水，做起來很快。
六條魚兩條燉了豆腐，湯湯水水一大盆，還有四條烤了，然後騰到小一點的鐵鍋裡，放到小火爐上，放入蘿蔔、海帶這些配菜，滿滿兩鍋，再來一個紅燒蝦，一個辣炒蛤蜊，再炒幾個蔬菜，每樣裝了一盆和一盤，八個工人師傅們坐一桌，姜小玉和花大娘、柯秀、六個孩子坐一桌吃飯。
“吳師傅，這是我能想出來的招數了，招待不周，但玉米麵的饅頭管夠，你們吃著，明天我再想明天的辦法，儘量不重樣。”
“大妹子，你真厲害，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會做飯的。”
工頭吃過最好的席面，也沒今天這頓的香，光聞著肚子都咕咕叫了，再看一眼旁邊的桌子，一樣的菜式，但分量只有他們這桌的一半，給他們的是用盆裝的，主家厚道啊，那幹活不能不盡心。
一旦吃了第一口，就停不下來了，魚蝦不用說了，住海邊的，誰家桌子上都少不了這些，一個月要吃好幾回，但就是沒這滋味，還有那青菜、蘿蔔吃著就是和平時不一樣，涼拌海帶，是怎麼拌出來的，滋味咋那麼好呢？
湯湯水水、葷素搭配，一頓風捲殘雲，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再看旁邊小孩女人那一桌，吃的也叫一個乾淨。
工頭真想磨磨蹭蹭多幹幾天，多品嚐點平時吃不到的，但吃了人家這麼一桌子的好菜，幹活哪好意思不賣力氣，下午活兒乾的更快了。
姜小玉煮了紅薯糖水，幹活累了，補充點糖水有助於恢復體力，幾個小孩子也喝了半碗。
這麼一大鍋，用了二兩白糖呢，那一斤白糖的儲備，只能煮五天糖水，這糖水要麼不煮，要麼就得天天煮，正想著借點糖票再去買糖，柯秀送了一斤白糖過來。
柯秀偷笑：“我婆婆說你不會過日子，做那麼一桌好飯菜，還要煮糖水，還說這一斤白糖再吃完，她藏的那一斤紅糖絕不給你了。”
姜小玉笑：“紅糖是留給你坐月子吃的，給我也不能要呀。”
有了這一斤白糖，不用借糖票了，不過晚上錢春梅送了糖票過來，說一家一斤正好。
慕成風回來，看到家裡和隔壁半米深的地基，已經挖好夯實了，驚訝的很，問道：“姜院長家的廂房也是這進度嗎？這麼快？”
花大娘過來，氣呼呼的：“你媳婦真是個實在人，六條兩斤多的海魚，三斤多的蝦，半小桶蛤蜊，我院子裡一大籃子蔬菜，下午還有二兩白糖熬得紅薯糖水，這要幹活再不盡心，那真說不過去了。”
姜小玉忙說：“我們自己也吃了三分之一呀，孩子們吃得可滿足了。”
柯秀忙說：“我也滿足，我肚子裡這個也開心。”
花大娘真是心痛啊，第一天就吃這麼好，後面十來天可怎麼吃？得多少糧票？
姜小玉保證：“明天買的菜不用糧票肉票。”
慕成風問她明天準備買甚麼？姜小玉說保密，她怕說了大家不讓她買。
“你別聽花大娘的，想買甚麼買甚麼，我們家多出一份就是了。”慕成風說。
“那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處了兩個好鄰居，花大娘心是好的，她那一輩人節儉正常呀。”姜小玉反過來安慰慕成風，叫他不用擔心。
中午做飯，下午煮糖水，誰看都累得不輕，慕成風挽著袖子說：“你歇著，我來做飯。”
姜小玉跳了起來，一把奪過圍裙，他那雙握手術刀的手多好看啊，他拿得穩手術刀，但是切菜未必在行，而且以前也沒做過飯，切破了手怎麼辦，明天還怎麼做手術？
“不用不用，你要過意不去，吃了飯洗碗吧。”
慕成風默默退到一邊，家裡除了蓋廂房，還有一個房間要改造，屋裡亂糟糟的，晚上索性去幼兒園住。
魏滿倉也要去，花大娘不理解：“小玉一家都去，你就沒必要去了。”
魏滿倉道：“我去是態度，讓曉軍知道他的新家人很重視他，孩子正是敏.感多疑的時候，要照顧情緒的。”
柯秀也說：“是啊媽，昨晚你讓滿倉送魚送肉，曉軍今天來又是掃地又是撿柴，今晚本來就輪到滿倉過去，那就得去呀。”
花大娘嘀咕：“行吧，說不過你們。”
姜小玉當過幼師，肚子裡好多故事，不過好多都不能說，就拿記得滾瓜爛熟的西遊記，從第一回開始說起。
大大小小的孩子聽的入了迷，十點了還不願意睡覺，姜小玉說明天天不亮就要去買菜，實在不能熬夜了，明天還來幼兒園睡，接著給他們講吓一回，這才戀戀不捨睡覺。
魏滿倉真佩服：“慕成風，你媳婦好會哄小孩，你娶她真娶對了。”
慕成風心想是的，他媳婦會哄孩子，會做飯，對他還體貼，就是和他相處的時候，有點像他帶的實習醫生的態度，對，就是太客氣了。
……
姜小玉一大清早，跑去肉聯廠買回一桶豬雜，這是找了院長批的條子，肉聯廠把這些豬下水，半賣半送，還約了明天來買十個豬蹄。
豬下水拎回來，花大娘差點被燻暈過去：“小玉，拿豬下水招待工人，你瘋了不成？這下別說半個月，二十天也未必能完工。”
姜小玉嘿嘿一笑：“大娘，您少說幾句，不然等會兒不好意思吃了。”
花大娘實在受不了那味，燻得不敢近前，現在也只能相信姜小玉了。
沒一會兒，工人們滿懷期待的過來，一看到廊簷下那一桶新鮮的豬下水，臉色繃不住了，心想昨天還誇這家小媳婦，今天就給他們吃豬下水，看來是誇早了。
有沉不住氣的跟工頭抱怨：“吳大哥，昨天還有魚有蝦，今天怎麼是豬下水？就是肉不好買，那碼頭上的小魚小蝦論桶賣的，不至於買一桶豬下水回來糊弄我們。”
工頭穩重：“等等看吧，手上的活都利索點，別回頭主家做出了好吃的，我們卻偷了懶。”
“豬下水怎麼可能好吃，你們吃過好吃的豬下水嗎？”
“聽工頭的，說不定人家就能做的好吃呢？”
姜小玉上回大采購買的香料，終於派上用場了，五六十年代的豬下水做不好，是因為老百姓家裡缺調料，平時的調味料只有鹽，當然做不了豬下水，而且誰家有工夫用半天的時間，做一頓調味料比食材還貴的菜呀。
大妹被豬大腸燻得靠近不了，姜小玉就叫她去燒開水，二妹倒是不嫌這味道，姜小玉教她和曉軍、青山把豬大腸、小腸翻過來，把油給撕掉。
青山也受不了這氣味，中途跑出去乾嘔，回來拿了草紙堵住鼻子，繼續洗豬下水。
開水焯過之後，就要下料滷煮了，姜小玉買了沒捨不得開的黃酒，倒了一大勺進去去腥，桂皮、香葉、八角、陳皮，這些調料包用紗布包好丟進去，等水開煮上十分鐘，叫大妹抽掉幾根柴火，用文火慢慢滷著。
等滷到一個小時，香味已經飄散出好遠，好幾個鄰居過來問她煮了甚麼，怎麼會這麼香？
幹活的工人更受不了：“你們聞到了嗎？豬大腸能煮出這味道？為了吃中午這一頓，早上我就啃了一個窩窩頭，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啥時候吃飯啊？”
工頭看看天上的太陽高度，夏天天亮就來幹活，這會兒只怕才九點鐘。
“該吃飯的時候自然喊我們吃飯，好好幹活別鬧笑話。”
大家手上的速度更快了，主家看到他們幹活這麼賣力，進度這麼快，應該會早點開飯吧？香，實在是太香了，中午開飯的動力，像根胡蘿蔔一樣吊著大家拼命的幹。
也不知道幹了多久，工人師傅們餓得渾身力氣快沒的時候，終於等到猶如天籟的聲音：“師傅們，開飯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