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當年辛存之人/南家之力探查……
燕真手上翻閱著, 看到卷宗上面的記載,她的眼逐漸冷了下去。
翻到最後,看到了當年的主審官。“周嫡”
燕真將手中滿篇虛假的卷宗放回原來的地方, 她臉冷得駭人, 隱隱有幾分嗜血之態。
將夜明珠收好,燕真隱著身影飛身出去。
“周嫡。”燕真輕緩著念著, 她的身影朝著城門外飛去。
燕真一夜未停, 她騎著快馬朝著周嫡辭官的住所飛奔而去。
手中高揚著馬鞭,駿馬嘶吼著又快了些。
周嫡的隱世之地離都城並不遠, 就在都城外的村子裡。
燕真趕了整晚的路,天剛矇矇亮到了周嫡隱世的住所。
她翻身下馬,庭院門前候著的侍從接過她手上的韁繩, 又有侍奴上前,神色平靜語氣恭敬,“大人候著女君,請女君跟奴來。”
燕真眼中深邃幾分, 她跟著侍奴身後, 眼神掃著走過的地方,悄然記在心中。
周嫡住的院落並不大,更甚至對周嫡的身份來說有些簡陋了。
走近大門便是正院, 院子正中是正堂,此刻侍奴領著燕真繞過正堂,從拐角廊下去往後面。
後面只有一處房屋,左右兩側各是佛堂。
侍奴領著燕真到後面唯一的房屋門前,他轉身輕輕叩門。
“噠噠噠。”
“進來。”門內人出聲,語氣有幾分蒼老。
侍奴推開屋門,躬身垂頭, 燕真的手按在自己腰間長劍劍柄之上。
她沉著眼進了屋子,見著屋中情景,她眼中的警覺褪去,震驚出現在面容上。
她瞳孔睜大,面上頓住。
面前是座巨大的金身菩薩神像,屋中空曠,只有這處神像佇立在正中,在神像下有香爐,爐中燃著小香火。
跪在香爐後的身影緩緩起身,燕真看去,這身影削瘦,皮包著骨頭,她轉過身子,燕真神色一凝。
是周嫡。
那位曾與樓王一同馳騁沙場的,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
周嫡緩慢地轉過身子,她跪坐在蒲團上,瘦得顴骨突出,眼眶凹陷。
“你終於來了。”她聲音乾枯沙啞,似是垂垂老者。
燕真走到她跟前,蹲下來看向她,語氣凌厲,“卷宗怎麼回事?”
“卷宗...早已被毀了。”周嫡喘著氣,出聲艱難。
她皺著眉,提著口氣,“燕真,我等了你好多年了。”
“等我?”燕真看向周嫡。
周嫡崩裂蒼白的唇勉力扯了一抹笑,“這世間若是還有人要查當年沉船之事,那就只有你了...”
周嫡那雙枯槁的眼中此刻散發著光線,好似她等這一刻等了太久。
“你如何覺得?”燕真輕嗤。
周嫡看向燕真,眼中帶著悲慼,“當年那艘船上有人逃了出來...”
燕真神色一凝,隨後她整個身子顫抖著,已經不再年少的面容上堆砌著細紋。
“你...甚麼意思?”燕真聲音顫抖。
“當年,你的小師弟...柳映真逃了出來。”周嫡眼中滿是悲傷,她喘息急促。
“當年,我在南海任職,她們沉船出事之地離我最近,樓御便命我測查此案。”
“我在海上找尋尚存之人,找了七日,在海上找到了你的師弟。”
“他當時被砍去一臂,受了極重的傷躺在殘損的木板上。”
燕真聽到這裡面色煞白,眼中劇烈的沉痛讓她耳中出現耳鳴聲。
“我將他救了回去。”
“剛將人帶到我的駐地,就有近千黑衣人襲擊我的駐地。”
“這群黑衣人身手不凡,招招狠辣致命。”
“我駐地的百姓,將士死傷無數。”
“我沒法子...燕真...”
燕真雙眼赤紅,“映真不會看著無辜之人受牽連,他……”燕真聲音沙啞,脖頸間青筋突起,她闔著雙眼,眼淚滾落。
“他單手應戰,亂劍...穿身而死...”周嫡閉上雙眼,神情痛苦,眼前清晰的出現了柳映真被亂劍穿身的情景。
周嫡睜開雙眼,眼神空洞,“他在應戰前告知了我一些船上真相,船上接她們的樓國侍衛大半都是倭人,她們在海上動手,身手狠厲,船上都是些不會武功的普通人,全部被殺,只有他會武功逃了出來。
我得知後...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查明沉船真相。”
“可,燕真...我沒有做到...”
“我在查到有倭人與永櫻閣有干係的當晚,我最看重的...長女被人砍了腦袋送到我的書桌上 ”
“燕真,我怕了...”
“我不敢查了...”
周嫡語氣悲愴,淚流滿面。
燕真沙啞著聲音,“所以,你就將卷宗毀了,造了份假的給樓御?”
“不...真卷宗我不知在何人手中,但那份假的卷宗是...君後命人給我的。”周嫡身子晃動著,她提著氣硬撐著。
燕真留著淚的眼中浮現驚愕,她看向周嫡。
“後來,暗中有股勢力讓我不得不辭官,我只好將屹然留在都城,讓她行事張揚,這樣才能保下她。”周嫡說完,身子再也撐不住,她跌在蒲團之上,急促的喘著氣,眼神空洞出神。
眼前好似再次浮現當年駐地被屠殺的百姓將士、那顆被砍的長女的頭顱,還有那道“亂劍穿身”的身影。
她這些年建立菩薩廟宇,不沾葷腥,每日都在向菩薩祈求。
“願當年之事真相大白,當年罪魁禍首償命。”
燕真從地上站了起來,她身子晃了晃,隨後強穩住身子,低垂著沉重的視線看向地上趴著喘氣的周嫡。
“此事...不怪你。”
說完,燕真轉身離去。
周嫡聽到她的話先是一愣,隨後趴在蒲團之上悲嘔出聲。
怎能不怪她,是她遲遲下不了決心,才讓無辜百姓將士枉死,最後又不堅定自己的決心,才保不下柳映真,因此又害了自己的長女,至此當年的真相就此沉寂。
燕真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她眼神悲慼但卻堅定,現在,要查明那份卷宗到底在何人手中。
還有,燕雋,為何會將那封編造的卷宗給周嫡。
為何這些發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樓御竟然毫不知曉。
宮中定然有人與倭人有密切往來。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得查得仔細,查得清楚。
天上的曜日比之晨時熱意更勝幾分,懷落星和楚清焰兩人跟在南家守衛的身後,進了南家的府邸,“南停”。
南停修的雅緻精美,亭臺樓閣,怡景怡情,假山池塘,更是相得益彰。
懷落星踩著腳下白玉扶手的橋樑,水池清澈見底,裡面的游魚都是價值千金的明魚。
走過精緻的白玉橋,穿過內門,進了南停的內院。
內院裡一側種著竹林,另一側則是棵粗壯的菩提樹。
兩側中間則是正堂,正堂裡擺放著金絲楠木製成的桌椅,正堂桌子上擺放著盆紅瑪瑙和紅珊瑚擺件。
懷落星收回打量的視線,耳邊傳來幾聲笑。
她朝著身旁看去,楚清焰看著屋中的寶貝兩眼放光。
懷落星輕輕移開視線,有道身影從裡面走出來。
懷落星看去,挑著眉出聲,“觀南。”
觀南身上沒有穿她的修士服飾,頭上的紗幔也未曾戴著。
她穿著剪裁合身的淡綠色長袍,上面用著銀絲線穿著各色指花生大小的瑪瑙,珠寶,珍珠。
她頭戴著頂淺藍色玉製發冠,映襯著眉心一點紅神秘幽靜。
“落星,清焰,坐下說。”她朝著兩人出聲示意,聲音清幽。
“叫我們來這裡,有何打算?”懷落星坐下後看著觀南出聲。
觀南眉間淡淡,看向懷落星時,神色稍緩幾分,“探查永櫻閣,可以跟隨南家人一起去。”
懷落星眉峰微挑,等著觀南繼續。
“南家每四個月都要去永櫻閣巡視其周邊的海域,會暫住在永櫻閣。”
“我們可以跟著一同去。”觀南看著懷落星淡淡出聲。
懷落星眉間輕蹙,“是個好辦法,但...你和南家...”
“落星,不用擔心我。”觀南視線落在懷落星身上,讓她放心。
“咳!”一聲重重的咳嗽。
觀南幽靜的眉眼朝著聲音處淡淡一瞥。
咳聲消失,觀南淡漠的收回視線。
“觀南,這個是紅珊瑚!”
“這可是極其珍貴的寶物!”
“能賣不少銀兩!”楚清焰三連驚歎,觀南平靜的看著她。
楚清焰小心的詢問觀南,“我可以拿件嗎?”
“我不是主人,說得並不算。”觀南神色淡然。
“你怎麼不是主人了?”“觀南,你當我這個夫郎死了嗎?”暴躁的怒聲傳來,方才發出咳嗽的拐角處,一道高挑身影快步走了出來。
來人在觀南身旁站定,伸手硬拉著觀南的手,眯著銳利的眸子,語氣威脅,“你敢鬆開,我就將你關起來。”
觀南任他拉著,神色淡淡。
南閻視線掃過懷落星,他哼了一聲,懷落星不明所以。
南閻看向楚清焰,神情驕矜,“你要甚麼,去拿就好。”
“觀南是南家的少主妻,南家的所有都是她的...”
“南閻。”觀南眉間輕皺,打斷南閻的話。
南閻朝著觀南瞪去,他長得極美,又帶著幾分驕嗔,像是撓爪子的小貓,矜貴高傲。
觀南平靜的移開視線,看向楚清焰,“不要聽他的,這裡的東西和我沒有關係。”
楚清焰只是隨口一說,她知曉觀南和南閻已經和離,這裡的物件她一個也不會碰。
南閻緊拽著觀南的手,臉上怒意湧現,他咬著唇。
“何時出發?”懷落星看向觀南。
“明日。”觀南迴著。
懷落星又問:“我們幾個?”
“我和你,清焰在外面接應。”觀南迴她。
懷落星還想再問甚麼,觀南和她對視,說道:“易容。”
懷落星點頭。
南閻看著兩人熟稔默契的一問一答,不問也答,他用力拽著觀南就要去後面臥房。
觀南朝著懷落星點頭,又和楚清焰對視上,還是被南閻拽走了。
等人走後,楚清焰撞了下懷落星的肩,“誒,奇了怪了,怎的這個也對你這樣?”
懷落星看著楚清焰,“去歇著。”
“明天,去永櫻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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