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夜色暗沉，太學眾庭院內一片……
夜色暗沉, 太學眾庭院內一片寂靜，只有巡視的守衛們交替著換班，神色警覺。
懷落星枕著自己一條手臂仰躺著, 屋中此刻四人都已梳洗過後睡下。
離樓少微二十三歲還有一年多時間, 懷落星仔細思索著，樓少微的二十三歲究竟是為何而死。
書中描寫寥寥幾筆, 只是在女主燕見月偶爾的回憶中出現。
“樓國四年初, 長公子樓少微身死，樓國四年底, 樓國亂，西南之地再一次分裂而治，百姓民不聊生。”
這是懷落星看的這本書的上卷最後幾句話, 只兩句話，結束了樓少微的一生。
懷落星眸色深沉，她已經改變了前面幾次造成樓少微劫難的禍事，再加上如今的太學, 保下燕家子弟後, 樓少微身邊可用之人就會增多。
到了二十三歲時，就算樓國亂了樓少微也能保全自身。
夜色幽暗，公子府中, 樓少微坐在榻前垂著眼眸。
思緒擾著他，不知落星在太學是否適應，是否安好。
這次讓懷落星露面去往太學，樓少微早早的就有了決定和綢繆，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要把懷落星綁在自己身邊，讓所有人都知曉懷落星是公子府的, 讓她不再是隨時都能離開尋不到的樣子。
樓少微的手抓著錦被，想到他尋不到懷落星，樓少微心中湧起無邊的恐懼像是將他拖拽進去，他垂著的眼眸黑沉沉的。
“諸位女君，老身教授諸位一些科考需注意之事。”
懷落星坐在書案前看著正前方說話的女人。
女人身材高大挺拔，兩鬢斑白，板著一張臉很是嚴肅。
屋內坐著的學子有十幾個，懷落星瞧去，她們一個屋子的都在。
“科考第一項要注意的是便是字跡工整，不能有任何塗改。”
前面師長說著話，懷落星位置靠後，有前面坐著筆直的燕見月擋著，她就放鬆了身子懶散了些。
西南之地第一次統一，這科考選官也是第一次，師長們更是第一次，參加的學子們也是第一次。
所以就有了這太學來教這些規矩的原因，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懷落星看著面前師長出神，為了防止科考舞弊。
學子們經過選拔後提前三月進入太學，一進太學核驗過身份後便不能離開，且前面一月是教規矩和其他事項，後面兩月則是模擬科考做考卷。
這在太學做的考卷也不是單單為了給學子們熟悉，這考卷是留痕所用，每一次考完都會儲存，對於正式科考時好做字跡答題等對比，若是有不對能第一時間發現。
懷落星撐著頭思索著，這時有人戳了下她的背。
懷落星微微向後靠去偏過頭，身後一樣沒有聽師長講話的侯瑜。
侯瑜悄聲道：“燕星，聽聞這裡的吃食不錯，等會一起去。”
懷落星眸中一亮，她壓低聲音答道：“好。”
等到師長講完，懷落星收拾著桌上的紙筆放到書袋裡，手中提著站起了身。
燕見月轉頭看向燕星，“燕星，我要回屋溫一會書，你和我……”她話沒說完，懷落星就看向身後的侯瑜道：“我和侯瑜說好了一起去吃飯。”
侯瑜點頭，“見月你不一起去嗎？”
燕見月搖頭，“我還不餓。”
“那我們去。”侯瑜對著懷落星道。
懷落星看向一旁靜站著的羅落紛，她笑著詢問，“落紛，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吃飯嗎？”
聽到懷落星的詢問，羅落紛看過來，眼中帶著些稍縱即逝的驚訝，她溫和地笑著搖頭道：“我也還不餓。”
“好，那就我和侯瑜去了。”懷落星對著燕見月和羅落紛說完，跟著侯瑜一起，兩人向著側面的飯堂走去。
“我可聽說這太學裡尋了好幾位廚子，哪裡的飯都有，想吃甚麼口味的都有。”
“你這才待一天，連這都知曉了”懷落星笑著道。
“我昨日進門時問了門口的侍從，她們說的。”侯瑜回著。
懷落星眼中警覺消失，她跟著侯瑜一起到了飯堂。
“我要吃那個，糖醋排骨。”侯瑜指著一處屋子道。
飯堂的院子裡擺了幾十張桌子，每張桌子能坐四人，估算能坐下一百多人。
這些桌子旁圍繞著數十個屋子，屋子前的木板上寫著飯菜。
懷落星掃視著，眼神落在了最角落的那一處。
“那我去吃那個。”懷落星抬手指了指，侯瑜看去，“涼皮啊，太涼了我不想吃。”
“我去吃，等會兒吃完一起回去。”懷落星決定道，侯瑜點頭，“行。”
懷落星提起步子走到最角落那一處，此刻飯堂裡已經坐了些人，就只有角落這處沒有一個人影。
“唉，女君是要吃涼皮嗎？”
聽到聲音懷落星看去，小屋裡有人探出頭神色驚訝，她滿頭白髮，面色蒼老，站起身子也有些不利索。
懷落星垂眸點頭，聲音輕緩，“我要一份，要多加辣椒。”
說完，懷落星伸手拿出身上的銀錢遞了過去。
老阿嬤接過，笑著對裡面喊著，“夫郎，備些菜，有女君來了。”
懷落星看過去，觸目的是頭髮花白的老阿公，他與懷落星視線碰上，面上皺紋重重，笑得拘謹。
懷落星坐在了凳子上，看著小屋裡老阿嬤手中揮動著刀切著涼皮。
等了一會，老阿嬤笑著將大碗端過來，“女君請用。”
懷落星垂眼看著面前巨大的一碗涼皮，裡面有著切成細條的黃瓜絲，還有黃色滿身都是孔的麵筋，淋著紅油辣子，倒像是與現代吃過的差不了多少。
懷落星拿起筷子夾了筷子淡黃的的涼皮，清爽和香辣傳來，懷落星又夾了筷子麵筋，勁道軟綿，麵筋裡裹滿了涼皮的湯汁還有很香的紅油辣椒。
她抬頭看向正緊張看著自己的老阿嬤，面上揚著笑，“好吃。”
老阿嬤眼角皺紋堆起，笑著道：“合女君口味就行。”
懷落星很快吃完，這時老阿嬤又端出來一碗放到懷落星桌子上。
懷落星抬眸不解，“阿嬤，我沒要。”
“這不要銀錢，難得女君喜歡吃。”
說著，老阿嬤笑著的眼角垂下了些，“等過幾日我就走了。”
“甚麼？不在這裡幹了嗎？”懷落星攪著涼皮問著。
“天涼了，涼皮賣的不好，很少有女君願意吃。”
“之前夏日還有女君們來吃，如今沒人吃了，賺不了幾個銀錢，太學裡的管事也不讓我們待了。”還有部分原因是因為這涼皮只有太學裡一部分普通女君會來吃，像懷落星這樣的世家女，很少有人會來吃涼皮。
懷落星身上衣衫不菲，周身氣度清貴，所以方才老阿嬤會那般驚訝。
懷落星視線掃過面前的阿嬤，見她衣衫發白且不大合身，上面滿滿的都是縫補痕跡。
還有方才見到的老阿公也是一樣，她收回視線。
“女君還要再吃嗎？”老阿嬤又端了碗過來，懷落星擺手，“不用……”
聽到她拒絕，老阿嬤蒼老的臉上有些訕訕，端著大碗的手有些無措。
“老阿嬤，我有個吃法你要不要試試”
懷落星笑著說著，眼神飛揚。這個吃法可是她之前無意中發現的。
“女君請說。”老阿嬤出聲。
“鍋裡放菜籽油，先炸雞蛋，等雞蛋炸的鬆軟後，往鍋裡多加些湯料和涼皮面筋一起放到鍋裡，再加些豆芽，小芹菜，還有辣椒一起大火猛炒幾下就能出鍋。
懷落星說著，那邊屋內的老阿公已經備好了菜，老阿嬤站在油鍋前開始照著做。
滋啦一聲，橙黃的蛋液在菜籽油中炸開，不過一會香氣飄散開，隨後老阿嬤又依次加入其他東西依次翻炒，這次香味更加濃郁，懷落星鼻尖嗅著，眼神發亮。
聞著就跟她做的一樣，老阿嬤的手藝很不錯。
等到端到懷落星跟前時，懷落星伸著筷子夾著炒的軟和的涼皮吃，又是一番獨到的味蕾盛宴。
“這吃的甚麼？好香。”有其他女君被吸引了過來，懷落星看向愣著的老阿嬤，“炒涼皮。”她回著那女君。
有幾位女君看著懷落星碗裡紅豔豔的一碗，見她吃的香便開口要著，“我也來一碗。”
“給我也來一碗。”
老阿嬤回過神，神色驚喜，看著懷落星，“多謝女君。”她感激道。
“阿嬤快去炒。”
那阿嬤轉身去和麵上揚著喜色的夫郎一起開始做炒涼皮。
在太學十多天，懷落星結識了不少人，尤其是侯家那幾位對懷落星尤為熱情。
因著懷落星吃炒涼皮，同住的四人也都不時來吃，連著與懷落星結識的女君也都會來，一時間老阿嬤這裡一到飯點便坐滿了人。
吃了十幾天炒涼皮，懷落星算是和那老阿嬤徹底熟了，炒涼皮吃的人雖多了起來，但懷落星每每來這裡，老阿嬤都會估摸著她要來的時候給她準備好。
懷落星也知曉了這老阿嬤姓楊，家中有一女一郎，女兒成了家娶了夫郎有了個女孩，今年七歲。
女兒在都城做苦力活，夫郎也跟著一起。
兒子則生下來帶著病，賺的銀錢也都為給這個兒子看病了。
她們是窮苦人家，原是進不了這太學來做吃食的，但這太學中有個管事與她們同鄉，知曉楊阿嬤炒涼皮好便讓她進了太學。
但楊阿嬤賺的銀錢要給這同鄉一半。
懷落星算了算，落到楊阿嬤手中的錢沒有多少，給兒子看病後所剩無幾。
“等再過段時日，我家小兒身子好了，我就拿著賺的銀錢回到家鄉，在家裡擺個涼皮小攤子，將一家人都接回家去，我們一家人在一起過日子。”楊阿嬤坐在懷落星面前，蒼老的辛苦的面容上帶著嚮往，眼中卻帶著光彩。
像是已經到了家鄉支起了小攤子，和家人和和美美的過著自己的團圓小日子。
懷落星聽著她的描述，面上掛著淡笑。
屋裡備菜的阿公面上也帶著笑。
今日難得清閒，因著明日考試，眾女君們都在屋中溫書，只有懷落星跑出來照例吃炒涼皮。
天上太陽正好，溫熱的暖意照在身上，懷落星吃著炒涼皮，聽著楊阿嬤又說起自己那個小孫女如何聰慧伶俐，唇邊也勾起笑。
這天考試，懷落星一早跟同屋三人打過招呼，說自己寫的快先去佔著位置。
她隨手寫完後就拿著考卷交了上去，她身後的師長拿著懷落星的試卷皺著眉頭。
懷落星可沒管這隨便寫的試卷，她在現代本來成績就不怎麼好，年紀輕輕就出去混了，要不然也不會成為僱傭殺手。
這穿到書中，這裡的更難學，她有自知之明。
整個太學內都很安靜，只有懷落星交了試卷出來，她直奔飯堂，走向角落處。
在她走近時，懷落星看到一道身影起身從另一側離開。
她看向正收著碗筷的楊阿嬤笑著感慨，“竟然會有人比我還快。”
楊阿嬤對她笑著道：“是位面生的女君。”
懷落星帶笑的眉眼一頓，心中湧現幾分怪異。
楊阿嬤拿著涼皮切著，一旁的夫郎給她備著菜。
過了會陸陸續續來人，燕見月，侯瑜和羅落紛結伴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燕家另外六位女君。
今日說好的一起來吃這家的炒涼皮。
“星女君，你的炒涼皮。”楊阿嬤先給懷落星端了一碗。
侯瑜坐過來看著懷落星面前的涼皮，她又看向楊阿嬤控訴道：“楊阿嬤，你偏心。”
“侯女君的這就來。”楊阿嬤笑著回道。
懷落星拿起筷子夾了筷子遞到嘴邊，鼻尖傳來股不屬於炒涼皮的氣味。
懷落星帶笑的眉眼低斂，眸色寒冷：這裡面是下了毒。
若是現在不吃，後面還有一眾人；若是直接揭發，她一個普通人又如何知曉這是毒藥呢。
懷落星沉冷的眼眸只思索了一瞬，她就夾著吃下了炒涼皮。
這時，楊阿嬤端著涼皮到侯瑜身前，懷落星視線有些模糊，腥氣湧在喉間，鮮紅血跡從她唇邊不斷湧出，懷落星看著侯瑜驚慌地落下筷子後，她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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