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懷落星看著來人面上揚起大笑……
懷落星看著來人面上揚起大笑,聲音中也帶著喜色,“塵盡,好久沒見了。”
唐塵盡伸手拍了下身後人的胳膊,身後人將她放到了地上。
“要治蠱的人在哪?”唐塵盡掃視著殿內。
懷落星走到一旁坐下,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看著唐塵盡說:“你坐下說。”
唐塵盡走到她身邊坐了下去。
“去誦經了,一會回來。”懷落星說著,看著唐塵盡為他倒了盞茶水。
唐塵盡朝著身後招手,“青山,將東西備好。”
身後男人解開背上的包袱,拿出裡面的銀針和瓶子。
懷落星看了眼神情冷漠的青山,她朝著塵盡努努嘴。唐塵盡唇邊勾起抹笑,看向懷落星眉眼柔和落拓。
門外突然傳來急切的腳步聲,懷落星三人隱在屏風之後看去,門被楊嬤嬤用力開啟,她肩上攬著樓曜進了門。
隨後立刻關緊房門,懷落星在她關好房門後快步走了過來。
楊嬤嬤摟著樓曜神色焦急擔心,“落女君,小主子她今日突然間蠱發。”
懷落星伸手接過咬牙忍耐的樓曜,扶著她到裡面。楊路看到裡面的兩個陌生人影,看向懷落星。
懷落星介紹道:“這是我的兩位好友,讓她們來治蠱。”
楊路看向兩人,神情感激,“多謝二位來醫治我家小主子。”
唐塵盡朝著楊路笑著輕點頭,青山手中收拾著東西。
裡面,軟榻已經被青山收拾平整,唐塵盡示意懷落星將人扶到軟榻上。
懷落星照做,楊嬤嬤脫了樓曜的鞋子。
唐塵盡輕咳幾聲,看著懷落星,“墨蠱去除需先將體內墨蠱逼出,再用銀針挑開堵住的脈絡。”
“這發子有個弊端,咳咳咳……除了墨蠱之後,往後一月身體還會陷入癲狂狀態,隨時隨地。”
“一月過後便會痊癒。”
懷落星低頭向著忍耐的樓曜看去,樓曜此刻眼神清明瞭些,她對著懷落星語氣虛弱但卻堅定,“可以。”
懷落星看向唐塵盡點頭。
唐塵盡對著青山道:“青山,你去書房。”
青山聽從轉身走去了另一旁的書房裡關好房門。
唐塵盡看向楊嬤嬤,“將她上身衣衫褪去。”
楊嬤嬤伸手脫著樓曜衣衫,懷落星按著樓曜的雙手。
樓曜此刻神智已陷入癲狂狀態。
唐塵盡看著樓曜胳膊上的脈絡,伸手取出擺在一旁的匕首朝著樓曜的左手拇指食指中指劃去,露出三個小口子。
“拿個盆來。”她捏著樓曜的手對著身旁的楊嬤嬤道。
楊嬤嬤快步跑去將洗漱盆拿來,唐塵儘讓她放在軟榻旁,隨後將樓曜的手垂到盆邊。
她伸手取過一旁早已放置好的瓷瓶,開啟瓷瓶將裡面的水倒進盆裡。
淺綠色的濃稠之物在盆裡覆蓋了淺淺一層,這時,樓曜有了動作,她面上青筋突起,身子劇烈地想要掙脫懷落星的禁錮。
唐塵盡看向楊嬤嬤,“去壓著她的腿。”
樓曜嘶吼出聲,但門外守衛卻並未上前檢視,因為之前樓曜經常如此。
“蟲…子。”楊嬤嬤指著盆裡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蟲子,聲音透露出恐懼。
那些蟲子正源源不斷地從樓曜的指尖湧出,一波一波的有些駭人。
就這樣等了有一刻,樓曜的指尖沒了蟲子湧出來,她模樣蒼白但眼中的紅血絲少了不少。
唐塵盡又拿出一枚瓷瓶倒出裡面的丹藥讓樓曜吃下。
“這是護著心脈的,如今你體內墨蠱都已引出,現在是通開你堵塞的脈絡。”
樓曜張開嘴嚥了下去。
懷落星看著她動作堅定,心中有幾分刮目相看。
唐塵盡拿出銀針開始在樓曜黑色的脈絡中挑著,她每下一次針,樓曜的牙齒更加咬緊幾分,額頭上的汗水一滴滴的往下淌。
窗外的曜日逐漸向著西面偏移,外面有鐘聲和梵音誦經聲傳了進來,屋內一片寂靜,只有樓曜隱忍的悶哼聲。
挑開脈絡一直到了傍晚,等最終都挑開,樓曜早就已經昏死過去,楊嬤嬤為樓曜穿著衣衫。
懷落星扶著唐塵盡起身,看向她明顯更加蒼白的面容,眉頭蹙起擔憂盡顯。
“你怎麼樣?”
唐塵盡扶著她的手臂笑得柔和,“我沒事,你別擔心。”
懷落星的眉頭皺得緊了些,“你不是說身子好些了嗎?”
“要是知道你這樣,我再找別的人也是一樣。”
唐塵盡抿唇輕笑,“都說了沒事。”
“還有,除了我,誰還能聽得懂鳥語。”說這話時唐塵盡溫柔的面上帶著幾分鮮活的得意。
懷落星伸手輕拍了下她的手臂,嘴裡道:“是。”
想起件事,唐塵盡看著她問道:“對了,過幾日去西南的崖州做甚麼?”
懷落星扶著唐塵盡,眉眼間帶著凝重,“我得到訊息,倭寇將會在崖州動手。”
唐塵盡嘴角柔和的笑消失殆盡,她看向懷落星,語氣狠厲,“那就將她們都殺了。”
提到倭寇唐塵儘想到上次懷落星讓她查的毒藥。
“你上次託我查的毒藥有了眉目,那枚毒藥確實出自唐門之手。”
“是從前未隱世之前煉製的,只有三瓶。”
“但唐門都遵守著規矩,並未將任何東西賣與倭寇。”
懷落星凝神思索著,看向唐塵盡。
“這三瓶毒藥都被何人買去了可有記載。”
唐塵盡看向懷落星點頭,“有,三瓶分別被劉家堡一瓶、萬里山莊一瓶、剩下一瓶則被逍遙鏢局和永櫻閣各半瓶。
“那就一家一家查。”懷落星看向唐塵盡,唐塵盡對著她點頭。
伸手將手中瓷瓶遞給懷落星,“那女郎若是後面瘋癲,你就喂她吃一粒這個藥丸。”
懷落星伸手接過,抱著唐塵盡手臂感激道:“塵盡,落星真的幸虧有你。”
唐塵盡溫柔的眼尾瞥見書房的人影,她輕聲咳了咳,抱著她手臂的懷落星立刻鬆開直起身子眼神四周看著,待對上青山冷漠的雙眼時,懷落星心中道真是個睹夫。
唐塵盡起了身,看向懷落星,“我和青山先去崖州。”
懷落星朝著她點頭,看著青山抱起唐塵盡手中甩著鎖鏈嵌進崖壁裡,隨後從窗邊躍下。
看著兩人的背影,懷落星勾唇輕笑。
這個青山和她身邊的男子都不一樣,可以說是這個世界裡少有的男子異類。
他不僅長得身高體壯猶如女子,且性格冷硬,習得一手好劍術。
若是說自己劍術第一,那這青山當之無愧的劍術第二。
幼時懷落星的師傅會將懷落星丟給好友照看,懷落星經常在師傅的好友家流連。
唐門是懷落星住得最早也最久的地方,甚至在唐塵盡遇險時救了她一命。
就是因為唐塵盡遇險,青山才拼了命地習武,說是要護著唐塵盡,也是因為這次,懷落星和唐塵盡成了過命的摯友。
想到從前,懷落星雙手背在身後,面前是泛著月色的夜空,銀白色的月光照在山頂更顯得幽靜寂寥。
原來自己在這個世界也有了至交好友,也有長輩會向別人誇耀自己。
懸崖上起了陣風,吹動著懷落星的衣袂,勾勒出她高挺的身影。
樓曜身上的墨蠱已經去除,懷落星又在這裡待了十多日,樓曜只發作過一次,吃過唐塵盡給的藥丸後便恢復過來。
西南崖州約好的日子將近,懷落星打算將藥丸給楊嬤嬤拿著,她要動身先去解決了崖州這裡的隱患再回來。
懷落星看向睡著的樓曜,她轉身就要走到窗子旁離開。
“兄主。”樓曜的聲音從臥房中傳來,接著是她開啟房門的聲音。
她盯著懷落星,“你要拋下我走。”
懷落星轉過身,嘴唇抽動著,“說甚麼呢?我有正事,做了就回來。”
樓曜盯著她出聲,“我要一起去。”
懷落星皺眉無奈道:“你能去嗎?她們發現你不見了,肯定會找的。”
“我只走七八日,很快回來,你就待在這裡。”
見懷落星為難,樓曜也覺得有點不妥當,她問道:“你真的回來嗎?”
“我當然會回來,我答應你阿兄要護著你回去。”
“再有十多日,接你的人就會來了。”
樓曜歪著腦袋眼神執拗,“行,那我等你,兄妻。”
聽到她喊自己“兄妻”,懷落星也麻木了,她轉身對著身後擺手,隨後甩出鎖鏈拉著跳下懸崖。
懸崖下的馬早已被人牽走,懷落星抬腳向著最近的村落走去。
她的馬應當在那裡。
走了半日,懷落星看到了半山腰上的一片村落。
她走近抬眼看著這些房屋,在一家掛著荷花燈的房屋前站定抬手敲門。
門後有人詢問,“有事?”
懷落星沒說話,抬手輕釦五下門,三短兩長。
門立刻被從裡面開啟,村民裝扮的女人看著進來的懷落星,隨後關緊院門。
懷落星詢問,“我的馬你牽回來了?”
女人恭敬回著她,“是,女君的馬在這裡。”
懷落星掏出懷中的信箋遞給女人,“快馬加鞭送到公子府上。”
隨後懷落星去了棚子下牽著馬開啟院門騎著離開。
這處地點還是懷落星來之前樓少微告知她的,自己的馬只用騎到山腳下自會有人去照看,樓曜那邊有甚麼狀況,可以第一時間從這裡傳信過去。
所以懷落星才將騎馬上來,隨意將馬綁在山腳下。
若是樓少微看到她信中所寫的內容,會不會像那日醉酒一般傷心,那樣落淚。
腦海中不期然的想起那張昳麗清貴的面容,懷落星勒著韁繩加快了速度。
落日下的沿海村落裡,孩童們在沙灘邊嬉鬧著撿著貝殼和海螺,大人們坐著木船靠岸。
岸邊等候著的男子看著歸來的妻主,面上洋溢著溫柔的笑。
女人們穿著短衫短褲,強壯的身體顯露出來,她們伸手拉著漁船靠岸,各家的孩子見到阿孃回來笑著跑來。
“阿孃,有捕到甚麼?”
“哇!好多小蝦!”孩童驚喜喊著,高壯的女人一隻手抱起自己的女兒,笑著揉著她的腦袋,“是好多小蝦,到時候讓你阿爹給你做蝦醬。”
說著,女人伸手拉過一旁的男人,男人笑得溫柔擦拭著女人臉上的泥沙。
夕陽落下,海面上一片赤紅,這樣祥和的一幕落在了岸邊閣樓裡的幾人身上。
懷落星戴著面具,撐著身旁的木頭看著海邊,她後面坐著一白一青兩人正在下著棋。
青色身後站著一位高挺的男人。
“唉,落星,你怎麼不把那些墨蠱裝一些帶給我。”楚清焰手中摔著買來的貝殼項鍊看著懷落星語氣遺憾。
“可是能賣很多銀錢的。”
懷落星聽到楚清焰的話淡淡瞥了她一眼,楚清焰撇著嘴不再說話。
“來了。”懷落星看向海面上駛來的船隻,面上帶著凜冽的殺意。
正對弈的觀南和唐塵盡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抬眼朝著閣樓前的海面上看去。
唐塵盡淡淡出聲,“青山。”
青山聲音微沉,“都已準備好。”
觀南伸手從腰間取下鎖鏈,鎖鏈頂端搭扣之處被她向後一扳,上面三面都是鋒利的箭頭。
懷落星戴著面具,雙手扶在自己腰側,將一把利劍解下放到桌子上,另一隻手按在腰間剩下的那把劍柄之上。
楚清焰手中拿著把銀光閃爍的長槍,看著越來越近的船隻,聲音帶著怒火,“這些倭寇,我要狠狠殺。”
海面上的潮水爭先地向著岸上湧來,在海灘上的漁民識得倭寇的船隻,大家警覺地向著村子裡跑去。
這時倭寇的船隻靠了岸,穿著灰色黑色服飾的女人們,她們有的手中拿著極長的倭刀,足足有半個身子高,有的則是腰間插著倭刀,刀刃朝著上方。
這些女人頭上帶著草帽,面目猙獰,吼著從船上挨個下來。
等登上岸後,她們發出狂笑聲,各個神色狂妄。
“我守正面。”懷落星聲音剛一落下,她的身影已經從閣樓上飛出,按在劍柄上的手拔出劍身,她像是天上的雄鷹,盯著面前的獵物,手中揮動著,觸碰到她身邊的倭寇皆被斬殺於劍下。
懷落星動作快,在倭寇沒反應過來或者剛反應過來時,她就已經將劍柄橫在了倭寇脖頸之上。
腳下也動作不停,抬腿猛烈的踢著湧上來的倭寇,在她周圍的倭寇沒能再向村子前進一步。
“從兩邊,進去。”有倭寇女人大聲喊著,懷落星這邊的倭寇開始向著頭和尾的分散。
“想從這進去,有沒有問過你阿孃我啊!”楚清焰手中的長槍紮在一名倭寇腳上 ,將倭寇定在原地,倭寇淒厲的慘叫聲在岸邊響起。
她手中用力揮動長槍,專扎倭寇心口,倭寇當場死了。
尾部的觀南雙手合十,眼眸幽遠縹緲。“貧僧要犯殺戒了。”
又連捅了七八個倭寇,楚清焰將插在倭寇心口的長槍收回,看著觀南大喊著,“觀南,別裝了,趕緊的吧。”
觀南雙手合十,唸了句“阿彌陀佛。”
倭寇們見首部中部都有勁敵,只有這尾巴處的人沒有任何動作,且穿著一襲白色紗幔,看上去戰鬥力就低,所以全都湧了過來。
“來這!”
“殺了這些中原人!”
倭寇喊著,朝著觀南衝來。
觀南不緊不慢的放下合十的手,隨後摸向自己腰間,手中甩鏈條長鞭咔咔咔作響。
看著衝到跟前的倭寇,她伸手用力朝著幾人臉上甩去,鏈條上的箭頭插到第一人的臉上,紅豔豔的血立刻噴灑而出,而被鐵鏈摔著的人,口中吐出鮮血隨後倒在地上。
湧上來的倭寇怔愣片刻,隨後開始向後退去,一步步的。
不只觀南這邊,懷落星和楚清焰身邊的倭寇也都齊齊向後退去。
“退!”有倭寇喊出聲,其他倭寇立刻向著後面海上船上跑去。
她們面上恐懼,拿著倭刀的手發軟,倭刀被丟在海灘上。
懷落星收回自己的利劍,楚清焰撐著自己的長槍,觀南正用水清洗著自己的鏈條。
就在倭寇都到了船上之後,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倭寇的痛苦喊叫聲此起彼伏。
這時有艘小船駛來,靠近岸上後,青山抱著唐塵盡走了下來。
楚清焰看著唐塵盡笑得恭維,“塵盡,你這炸藥做的越加有威力了。”
“不知能不能……”
“不能的,清焰。”還沒等楚清焰說完,唐塵盡笑著柔聲拒絕。
楚清焰聳了聳鼻子,順從道:“好的,我不買了。”
懷落星看向面前死了一地的倭寇,眉眼冷漠,“這地方很快會有官差來,咱們該走了。”
楚清焰回著,“行,那就下次再聚。”
觀南將洗淨的鎖鏈扣回腰間,她雙手合十,“有緣再聚。”
懷落星和楚清焰齊齊朝著觀南瞥了一眼。
唐塵盡被青山抱在懷中,她朝著幾人招手,笑意盈盈,“下次見了。”
等官差來到海面時,只發現了一地的倭寇屍體,據沿海的村民們稱,是有幾位世外高人出了手。
懷落星趕著回了樓曜修行之地,當她從崖底上來時,廟宇外接樓曜回都城的周屹然領著一隊人馬進了廟宇。
樓曜正對著懸崖這面窗子坐著,看到懷落星進來,她眉眼都帶著喜色,跑到懷落星身邊高興喊著,“兄妻,你真的回來了!”
隨後又肯定道:“你沒騙我。”
懷落星看著她這幅模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揉完後兩人都是一愣。
懷落星是覺得自己逾越了,樓曜是好久沒被人揉過頭頂了。
就在懷落星想要請罪時,聽到樓曜低低的聲音:“我被人這樣摸頭,還是六年前阿兄摸我。”
懷落星眸中一怔,隨後又在樓曜頭上揉了揉,樓曜仰頭,那張和樓少微相似的小臉上滿滿都是笑和滿足。
“小主子,王上派人來接您了。”楊嬤嬤喊著進了門,看到懷落星時也是一喜。
“落大人,您回來了!”
“您可回來了,小主子都想死您了。”
見她這樣誇張,懷落星笑了笑,看著兩人,“我在暗中跟著你們,放心。”
樓曜點頭,滿眼信任,“我相信你。”
“侍也相信您。”主僕二人皆肯定的回著,懷落星笑著轉身去了崖底。
周屹然護著樓曜向著都城駛去,懷落星暗中護著,竟沒有一波人前來暗殺。
心中驚奇,走了兩月,迎二王女回來的馬車終於進了都城門,向著公子府駛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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