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貧僧有個條件。”圓慧大師……
“貧僧有個條件。”圓慧大師看著懷落星。
懷落星看著她，“大師請說。”
“若是逢亂世，還望你能出手。”圓慧大師那雙眸此刻有些空靈縹緲之感。
懷落星眼眸沉了些，這本書分上下兩冊，而她只看了前面的上冊，這一冊主要寫的就是女主白月光還有女主前期，下冊寫的甚麼她並未知曉。
看著圓慧大師，懷落星並未立刻回話。
此刻殿內空曠無聲，香爐裡的縷縷白煙散在殿內。
菩薩神像雙眼低斂似是看著殿內之人，她神色悲憫。
“好。”靜謐的氛圍被懷落星單單的一個字打破，圓慧大師雙手合十朝著佛像低頭叩首。
等她拜了三下後直起了身子，隨後從蒲團旁站了起來。
她對著懷落星低聲道：“走吧。”
懷落星跟在她的身後，兩人一同向著前方的殿外走去。
要踏出門的一剎那，懷落星向著身後微側過頭看去。
殿內的那尊菩薩神像周身縈繞著白色香火，外間明亮的光透過琉璃窗子照進去似掃去幾分悲憫，多了些柔和慈愛之感。
懷落星收回視線，跟著圓慧大師向著殿外的亭下走去。
亭子很大，四四方方的，亭子四角各掛著蓮花紋串盞，亭子下是用青石板鋪成的，中間放著檀木桌子，長長的橫在亭子下，兩旁各放著四個蒲團。
兩人走近，蒲團上的觀南起身，向著自己師傅行禮，“師傅。”
圓慧大師看向她，“為師應了落星的事，將訊息傳出去，為師要出世。”
觀南心中微驚，但雙手合十道：“弟子領命。”
懷落星看向圓慧大師，“大師，晚輩也就告辭了。”
圓慧大師對著她輕點頭，“去吧。”
懷落星並未先離開，她去後方找尋觀南。
觀南去側邊的廟宇，那裡養了群傳遞訊息的鳥兒。
她正垂眸手中動作著，白色的紗幔順著她的動作垂在她的身前。
她抬眼看了眼跟來的懷落星，出聲肯定道：“有事要我幫你。”
懷落星依靠在門邊，聽到她的話俊秀的面上帶上笑。
懷落星笑著道：“是有事找你。”
觀南頭也未抬，“說。”
懷落星直起身子，冷峻的面上笑意隱去寒眸中浮現出濃烈的殺意，“再過半月去往西南沿海的崖州。”
聽她語氣不對，觀南抬頭看向懷落星，答道：“好。”
“還要傳信給清焰，讓她把她害人的寶貝都帶上。”
“塵盡，讓她也去。”
懷落星說著剩下兩人，觀南便知曉此次去是要出手，她不緊不慢的寫著手中字，“知曉了。”
懷落星轉身看向面前的雲霧景色，眼中帶著狠厲的殺意，若是沒記錯，西南之地的屠村，應當與倭寇有關。
幾隻鳥兒從院落飛出去，公子府的荷花池旁的涼亭下，樓少微拿著手中書信，看向一旁坐著的季少語。
樓少微出聲，“永建大師那裡已經妥當。”
在懷落星離開公子府後，她們幾人也立刻開始了自己的動作。
季少語的母親在追隨樓王打天下時曾是威望極盛的山大王，有幾個交好民間勢力。
季少語的母親成為將軍後，這些勢力都轉到了暗中，明面上讓人挑不出一點牽扯。
這些勢力現在都在季少語手中掌控著。
那日三人商議過後，季少語立刻傳了密信，他讓人去破壞永建大師的威望，不管是用甚麼下三濫的江湖路數。
這封書信過後幾天，永建大師在給人測算之時頻頻有了差錯。
有富商花了百兩黃金測算自己的開業之日，永建大師給出個日子，但那天卻遇到了橫死出殯的白事，後來開業半月都冷冷清清，被迫關門。
又有位兒郎測算自己是否能入贅女君家，永建大師測算出女君是個窮酸之人，贅去沒有好日子，這位兒郎便沒贅去。
這女君便招了別的兒郎入贅，成婚之日排場大，且家中富裕，人也長得相貌堂堂。
沒入贅給這女君的兒郎知曉後氣得暈了過去，去找了永建大師要說法。
後來，又有些人出聲，這些人都不是季少語找的，是之前就被永建大師測算的，迫於永建大師的威望，雖不準但那時沒人敢說出來。
朝堂之上也有了質疑永建大師的官員，向樓王提議，是否二王女也是測算有誤，但這聲音很快便銷聲匿跡，並未引起太大的反響。
都城內的百姓茶餘飯後也會說起這永建大師，此事鬧得沸沸揚揚。
季少語吃著手中的果子，他神秘地看向樓少微，“阿兄，你猜我還查到了甚麼？”
樓少微將手中書信摺好看向他。
季少語朝著他身邊湊近幾分，“這永建大師與人測算的銀錢極高。”
“但她算的並不準，那些吃虧的人並未聲張。”
“我猜測曜阿姐的事是有人授意她。”
季少語說著，圓潤的眼中帶著怒意，“她自從測算過曜阿姐後便不給人測算，只是近兩年才開始繼續測算，也只是對少數的一些無權勢好拿捏的人測算，若不是這次那位懷落星說讓咱們找圓慧大師，或許咱們會一直都被矇在鼓裡。”
樓少微聽著他的話，抬眼看向面前的荷花，他眸中帶著冷意：“我知曉。”
在怪異的夢出現之前，樓少微不會想到竟然會有人害她們，一而再再而三。
自從怪異的夢逐漸與現實重合，樓少微好似腦海中少了禁錮，他的想法愈加清楚堅定，那就是絕不重蹈覆轍。
掩下眸中冷意，樓少微想到提議此法的懷落星，腦海中浮現那道挺拔的身影，不知道她那邊怎麼樣了？
看著眼前不再鮮豔的荷花，樓少微抿著唇，懷落星已經離開了六十天加半日了。
都城內關於永建大師的傳言逐漸消退，朝堂之上也沒了再提二王女的聲音，就在一切要趨於風平浪靜之時，圓慧大師出世的訊息傳出，世間廟宇皆請她前來講經授業，圓慧大師去了白泉寺授業。
在白泉寺時，圓慧大師與眾人講經之時，有人向她請教，問她，樓國二王女是否真的身帶不詳。
圓慧大師神色平靜，淡淡道：“二王女身上並無晦氣，且身上有安詳之力，若是與誰久待則身上也會沾染，會長壽。”
圓慧大師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她的話像是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樓國，也傳到了樓國王室的耳中。
圓慧大師的威望不必多言，她曾為三人測算過都言是君主之命格，這三人如今都成了一國之王，其中之一便是這樓國樓御。
當年永建大師測算二王女身帶不詳，樓王並不信，想要請圓慧大師，但圓慧大師已經隱世多年尋不得蹤跡，後來便是禍事頻發，樓王便信了永建大師。
二王女樓曜之事再一次在朝堂之上被提及。
“王上，臣認為，如今圓慧大師都斷言二王女並不是晦氣之人，王上是否該讓二王女回都城。”季曼青穿著紅色朝服，頭戴武弁大冠，身材高大強壯，眉眼生得秀致，那雙圓潤的眼和季少語如出一轍。
她聲音大，此刻面上嚴肅，看著高坐之上的樓御。
樓御寬大的手掌撐著自己的下顎，她頭戴黑色的帝王通天冠，身上穿著黑色帝王服飾，上面用金線繡著威武的龍。
此時又有官員出聲，“王上，臣也認同季將軍的提議。”
樓御朝出聲之人看去，嗓音淡漠，“太傅是也聽聞了圓慧大師的話”
徐墨穿著黑朝服，腰間繫著寬頻，頭戴冠冕，露出些許泛白的髮絲，面上有著些許皺紋，她看向高坐的樓王，神色不卑不亢。
“就算並未聽聞，臣也認為二王女身上並未有晦氣一說。”
她這話一出，殿內立刻沉寂下來，眾大臣皆低著頭。
這徐墨曾經是長公子樓少微的老師，與樓少微情誼深厚。
“徐太傅，您是長公子的老師，自然與他親厚，想要二王女回來。”兵部侍郎楊彰走出佇列，她出聲。
兵部尚書李廷延正低頭裝鵪鶉，聽到她的話立刻抬起了頭，她瞪了眼楊彰示意她滾到原來的位置去。
楊彰隨意看了她一眼，繼續對著上座道：“王上，臣倒是認為圓慧大師說的也並不全對。”
李廷延眉頭緊緊皺著，她看著說蠢話的楊彰，立刻上前，“王上，臣以為圓慧大師是世外高人，所言定非虛。”
樓御收回手坐直了身子，視線沉沉的掃著下方一眾人。
“杜安，為鏡，你們二人的看法呢？”
周為鏡神色平靜上前，“臣認同季將軍的話。”
樓御看著她，隨後移開視線看向一旁神情猶豫的杜安。
她再次出聲，語氣沉了些，似有些不耐，“杜安。”
杜安趕忙上前，“臣……臣也認同季將軍的話。”
“既如此，那就派人去接樓曜回來，此事就交給周屹然。”
突然被樓王點名的周屹然從後排站出來，她躬身，“臣遵命。”
“既無事，便都退下吧。”樓御身子向後靠去看著殿內大臣一個個離開，她威嚴的面上此刻卻揚了抹笑。
“倒是巧了。”
隨後麵皮上的笑一點點變得森然，“不過，若是敢欺瞞寡人，那就五馬分屍吧。”
站在她身旁的嬤嬤面上浮現恐懼，低著的頭壓的更低。
“王上允了樓曜回來。”昏暗的房屋內，一道纖細身影端坐著，一手拿著茶碗，一手拿著茶筅攪動著，他冷淡出聲。
在他對面跪坐著位穿著灰色衣衫的女人，女人頭髮用著髮帶綁著，眼睛細小，牙齒有些外擴，她低頭看著面前人動作。
她混不在意道：“那怎麼樣？她身上已經被種了蠱。”
男人說著話，語氣裡帶著擔憂，“再過幾月，樓王要選拔官員，她回來總歸是個隱患。”
女人跪坐著，看著男人面上的憂慮，狠厲出聲：“我到時讓人在路上截殺她，她死了就回不來了。”
“若不行，還有大姐在，她像之前那樣屠個村子，栽贓到樓曜頭上就行。”
男子停下手中動作，倒著手中茶湯，“不要再像願堂那次一般，樓少微安然無恙，我們還折了兩個人。”
女人道：“她們死了就死了，給她們的丹藥可不好找。”
女子端著茶碗到嘴邊喝著，回道：“好。”
男子也兩手捧著茶碗喝著，明明是白日但屋子的窗子都被封死，屋中燃著一盞盞的燭火，牆上橫著掛著三把橫刀，氣氛詭譎。
風聲烈烈在耳邊掠過，懷落星手中拉著韁繩，她面上易了容，身上穿著普通，此刻向著二王女修行的廟宇而去。
二王女修行的廟宇離都城相隔甚遠，但離圓慧大師隱世之地卻並不遠，只要趕五六日就能到。
懷中放著樓少微傳來的信箋，聖上已經下令讓樓曜回都城，由周屹然去接。
樓少微心中不安，她讓懷落星趕在周屹然之前去看看樓曜的狀況並暗中護送樓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