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周屹然是都城最年少的司寇,她……
周屹然是都城最年少的司寇,她的司寇之位是因她阿母不願做官所以到了她的頭上。
周屹然的阿母和樓王結識於幼時,是最早追隨樓王的人,曾變賣家產跟著樓王征戰,身上功績重重,是當之無愧的開國重臣。
所以都城中想要拉攏巴結討好周屹然的人不在少數,但眾人也都知曉,周家是中立之人不站隊,只效忠王上。
並且周屹然在都城中得罪不少大臣,她掌握著刑部,拿人從不看別人背後之人,只管查明,不管你是何種身份地位,一旦到了她手中,只要有罪就不會再僥倖出來,但若無罪定會還給你一個清白。
這也是為甚麼一開始他讓人去請周屹然來的原因,縱火之人經了周屹然的手,那麼看還會有人傳是因他監管不當找的替罪之人嗎?
樓少微微抿著唇上了馬車,推開車窗,他看向劉嬤嬤吩咐,“等會將她叫上馬車。”
劉嬤嬤知曉這個她是誰,她點頭道:“公子放心,侍知曉。”
樓少微拿過身後的藥箱放到面前的桌子上開啟,取出裡面的燭火點燃放好。
拿著烈酒擦著剪刀用著燭火烤著,又將紗布藥膏準備好。
“扣扣扣。”
輕釦聲響起,樓少微看向手中剪刀,“進來。”
懷落星進了馬車看向樓少微,“主子,您喚我”
樓少微抬眼,淡然道:“坐。”示意懷落星坐下來。
懷落星看著桌子上的東西知道了樓少微的用意,她坐了下來,馬車也隨之走動起來。
樓少微擦拭好手中刀子抬眼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懷落星,“側著坐。”
懷落星聽話地照做,側過身子。
樓少微將她手上的衣袖挽上去,看著昨日包好的傷口此刻泛著血,他精緻的眉間浮現抹摺痕。
這是她摟著他和周屹然飛起時用力崩開了傷口。
他拿著剪刀小心剪開紗布,拿著刀子沾著藥膏抹在懷落星的燒傷上,他動作小心輕柔,懷落星視線隨意瞥見,從上往下看去,樓少微鼻樑實在高挺且漂亮,輕眨著黑如鴉羽般的眼睫。
這時,窗外有陣清風颳起,車裡未曾合上的車窗外飄進片片桃粉色花瓣。
清幽的香味飄散在車廂裡,懷落星看著片片桃色花瓣落在了樓少微的髮絲上,吹在他的肩上。
看著低頭認真包紮著毫無察覺的人,懷落星抬眼朝著車窗外看去,粉色的桃林出現在眼前。
一陣風忽又刮過,桃花瓣漫天飛舞。
散發著熱意的耀日逐漸向著西面落去,馬車一路晃盪著回了長公子府中。
白渝和竹柏從後面的馬車上走下來,兩人一同站在樓少微馬車前候著。
這時車廂開啟,車簾被人從裡面掀開,竹柏伸手去扶,卻被人躲開了。
隨後女聲低聲道:“不用。”
竹柏和白渝一同抬頭看去,見車上站著的是懷落星,竹柏神情平靜的收回手,而白渝卻是眼神黏黏在懷落星身上,見她從馬車上下來,捏著自己手心有些埋怨。
落女君怎麼和公子坐在一輛馬車裡?
懷落星從車上跳了下去,隨後抬腳進了府裡向著自己住的屋子走去。
昨晚都沒怎麼睡,她捂著嘴打著哈欠,走向自己的屋子,推開門,脫了外衣鞋子,躺倒在了自己床上。
樓少微從車上下來,搭在竹柏手上,眼神掃過神色不滿的白渝,他淡淡收回視線。
回了府裡,樓少微去了浴池,竹柏服侍著他褪去外衫便退了下去,樓少微伸手解開裡衣,白皙修長有力的身子一步步的踏入飄著花瓣的浴池中中。
他頭髮散開著,不過一會兒,竹柏手上端著托盤又走了進來,他跪坐在樓少微身前為他清洗著髮絲。
樓少微靠在池邊閉著雙眼,他已從願堂回來。,等會母王應當會派人來傳他進宮中。
假寐的休憩了一會,清洗好身子後,樓少微起身,絲絲水痕從他薄薄的背部劃過,劃過他背部的兩個小巧的腰窩處。
抬腿從池子裡出來,擦試著身上水跡,樓少微穿好衣衫走到外間。
坐在了梳整臺前,竹柏已經備好了今日進宮中要穿的衣飾,一身月白項銀細花紋底錦服,大片的蓮花紋在白衣上若影若現。
桌面上放著淡藍色玉石和瑩白珍珠,淡了綠色圓珠翡翠製成的發鏈,發鏈分了四股,兩股從頭頂正上方向著後方延伸垂在身後,另兩股發鏈則是別在耳廓之上,自然垂落,這兩股之下各綴著朵淡青色夾雜著藕粉色花蕊玉石雕刻而成的精巧的並蒂蓮花。
竹柏手中梳著頭髮,為樓少微帶好發鏈,樓少微起身站直身子伸開雙手,竹柏取過衣衫為他細緻穿著。
房間內只有竹柏手上動作發出細微聲響,樓少微眼神虛無的垂著盯著不知何處。
此次進宮,不知能不能見到父後……。
等樓少微穿好,外面傳來了劉嬤嬤的聲音:“公子,宮裡來人了,王上讓您進宮。”
隨著劉嬤嬤話音落下,樓少微的房門開啟,竹柏扶著房門低頭,樓少微從屋中走出來。
他身子高挑秀致,面容如昳麗桃花,穿著華麗的衣衫,頭上戴著精緻瑰麗的發鏈,動作間,垂在耳廓上的並蒂蓮輕微晃動。
樓少微對著面前高壯的嬤嬤客氣道:“勞煩孔嬤嬤。”
孔嬤嬤圓潤的臉上堆著笑,“大公子說的哪的話,這都是侍應當做的。”
樓少微帶了竹柏一起,兩人跟著孔嬤嬤一起坐著馬車進了宮內。
一群白鴿在空中盤旋飛過,碧藍色的天下方則是深紅色的宮院,巍峨雄壯。
議事殿的門前,模樣俊秀的宮奴正候著值守。
殿內爭論聲響起,響聲透過厚重的殿門傳到外面,宮奴們低斂著眉眼,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裡面響起的聲音清亮,“王上,臣以為不可。”周為鏡拱手低頭但聲音氣勢十足。
高坐龍椅之上的女人身姿寬闊,氣勢磅礴猶如高山,她眉眼微挑,面容秀美精緻,雙眼狹長,鼻樑挺直。
她隨意靠在身後龍椅之上,眼神緩緩的掃過下方拱手的周為鏡,語氣平靜但威嚴甚重,“那鏡卿覺得如何為好”
殿內如今站著三人,分別為吏部尚書杜安、兵部尚書李廷延、吏部侍郎周為鏡。
吏部尚書聽到周為鏡的話時,她眉頭皺起,眼角的皺紋橫在一處。
而李廷延則是低垂著眼,眼觀鼻鼻觀心,對殿內的爭執一概不聞。
周為鏡穿著玄黑色官服,聽到上座王上的問話,她躬身聲音清晰明瞭,“臣以為,若是單讓羅側君的家族子弟參與官員選拔,實在有失公允,不若讓君後、侯側君的家族子弟都前來參加。
周為鏡話音落下,殿內寂靜下來,只有高坐的帝王身前的案牘之上的香爐裡煙火嫋嫋升起。
吏部尚書聽到周為鏡的話,她神色淡了些,而兵部尚書還是那副甚麼也不參與的模樣。
靠在龍椅上的帝王抬手敲擊著身前的案牘,眼神掃視著下方站著的三人,她手指上的指環一下下的碰撞在案牘上,聲音響在殿內,一下下的直擊人心。
但周為鏡站得筆直,神色未變依舊堅定。
帝王沉思,上方敲擊聲突然的停下,“那就照鏡卿的意思辦,此事就由鏡卿負責。”
周為鏡抬手身姿挺拔,她站姿板正,拱手領命,“臣遵旨。”
有近侍嬤嬤上前,低聲向著帝王稟報。
帝王聽著眼眸溫和了些,她對著下方站著的三人道:“此事已定,都退下吧。”
下方三人拱手,“臣告退。”隨後躬身前後離開議事殿。
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帝王看著身旁人眸色深沉,隨出聲,“這三人,一人直言進諫毫無避諱,一人老謀深算有著私心,還有一個裝傻充愣一言不發,真是有趣。”
“可寡人的朝臣們卻都如她們一般。”
宮道之上,侯在門外的幾位大人的侍從焦急看著正爭吵的幾人。
吏部尚書出聲斥責,面容上帶著怒意,“你一個吏部侍郎竟然敢越級,周為鏡,你安的甚麼好心”
周為鏡卻是拱手,聲音平直,“屬下只做屬下該做的本職之內的事。”
吏部尚書杜安眸色中的怒火更盛,她抬手指著周為鏡,“你你你……”
周為鏡看著她因為怒火而晃動的髮簪,對著她平淡道:“屬下只效忠於樓國王上。”
說完她拱手,“屬下告退。”身影挺直朝著宮外走去。
吏部侍郎指著她的背影看向一旁還沒來得及走的兵部侍郎。“這般囂張,她怎麼敢的”
兵部尚書要走的腳一頓,她笑著打哈哈,“她正年少,心氣高,不是一直都如此,別與她一般計較。”“咱們不都是為了樓國。”
吏部尚書收回手指朝著打圓場的兵部尚書哼了一聲,隨後轉身就走。
兵部尚書被殃及遭了無妄之災,她叉著自己的腰,看著自己的近侍。“就只敢哼我,怎的不敢找周為鏡去。”
“大人,少說幾句。”近侍受過家中正君的吩咐,讓她看著些女君。
兵部尚書聲音壓了幾分繼續道:“周為鏡此人無母無父的,大靠山還是王上故去的君母與君父,誰敢跟她硬碰上。”說完,她也甩著自己的衣袖離開。
王宮花園之中,荷花池上的涼亭之中,侍奴們雙手端著檀木托盤,其上放著幾道家常菜餚。
涼亭之中,樓少微坐在一側,身旁是正給他夾菜的樓王。
樓王此刻像是尋常人家中關心自己孩子的阿母一般,她笑得慈愛,眼角浮現些細細的紋路,但絲毫不影響她的俊美。
“少微,知曉你進宮裡,為母命人給你特意準備的,你嚐嚐看。”
樓少微看著她,唇邊勾起弧度,溫潤道:“多謝母王。”說著,他拿起筷子夾著面前的金絲白玉蓮藕。
看著他吃到嘴裡,樓王笑意更甚,兩人面容相似,竟是像了有六分。
樓少微動作雅緻,無聲響的用著飯。
樓王就在一旁笑著看著他,直到等他用完後。
樓王起身,“少微,荷花開的正好,隨為母逛一逛。”
“兒臣遵命。”
宮侍宮奴們跟在兩人身後,走在荷花池邊的路上時,樓王抬手,“都下去吧。”
隨著人影走動,荷花池上只有母子二人。
樓王轉頭看向身旁跟著的樓少微,語氣低沉幾分,“少微,願堂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