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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134 抑鬱

2026-04-27 作者:箏曲布穀

第134章 134 抑鬱

“好了, 殿下,且看可否滿意?”

聽到楚然溫潤的問詢,原本頭一點一點地昏昏欲睡的竹煙也來了精神, 唰的一下坐直了。

少女端坐著,墨髮挽作對稱低髻, 麻花辮盤出的弧度圓潤乖巧, 餘下青絲如瀑垂落肩頭,髻旁兩枚紅蝶髮飾簪著, 蝶翼紋路栩栩如生, 似是稍一抬首便要振翅飛去。

身上一襲赤紅色短襦裙垂落膝邊, 衣料輕薄垂順,金線織就的荊棘暗紋在衣料下流動著冷豔光澤,在微光下泛著淡淡微芒。裙襬鋪展著, 同色飄帶垂落膝側, 鬆鬆垮垮卻更顯身姿輕盈。

她面容姣好, 唇紅齒白,杏眼水靈靈的, 眼尾帶著幾分未脫的桀驁與鮮活,透著幾分少女獨有的恣意。

“天呢……我們家歲歲真好看!姨姨給你挑的裙子是不是也特別襯你?”

花祈歌也從楚然舉著的銅鏡上看到了自己的髮髻,不由也驚歎了一下。

“楚然叔的手真巧。”說完後, 她又忍不住比了個大拇指, “真厲害!”

她一直學不會怎麼扎這種古風一些的髮髻。平日她基本就隨便攏一下頭髮,有時是高馬尾有時是低馬尾,總之不擋眼就行。只有應星遲和時小時在的身邊時候,她的頭髮才能被挽成像些樣的髮髻。

但是像楚然編的這麼精巧的髮型她是沒見過的,或許他們也會,但是時間會耗得長一些。花祈歌一向坐不住, 總是讓他們隨便給自己扎一下就行。

但楚然叔不一樣,他這是編的又快又好。

“殿下過譽。”楚然失笑,“你竹煙姨總是喜新厭舊,換著法讓我給她挽不同的發,便也就練出來了。”

花祈歌道:“叔叔你也別叫我殿下了,蠻奇怪的,和竹煙姨一樣叫我小名就好。”

“好的,歲歲。”楚然自是溫和應是,“先前天天聽竹煙她唸叨你,如今總算是見到了。”

花祈歌好奇:“唸叨我甚麼?”

楚然道:“可愛,調皮,喜歡吃她做的飯,又聰明又機敏……”

“等一下。”花祈歌打斷,“我好像聽錯了甚麼,阿姨她說我喜歡吃——”

“自然,我們家歲歲可是這世界上最懂得欣賞美食的人。”竹煙將一塊糕點塞到了花祈歌的嘴裡,堵住了她的嘴。

楚然失笑:“是,是我不懂欣賞。”

竹煙輕哼:“有自知之明就好。”

楚然放下銅鏡:“也該用膳了,玉藕瓊羹需小火燉煮一個時辰。阿煙,你和歲歲先聊。”

竹煙起身親了一口楚然的臉,瞧見他的耳垂又紅了起來,心滿意足地輕輕把人推開:“去吧去吧,記得多放些糖。”

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糧,花祈歌目送楚然離開後,直了直身子,正襟危坐了幾分。

竹煙有所預料,她坐在花祈歌的對面,雙手交疊託著下巴,彎了彎美眸:“想問甚麼?”

“甚麼都想問。”

“東吾為甚麼現在這會兒把你接回來——這我是不知道的。至於其他的嘛……你都知道些甚麼了?”

花祈歌如實回答,而後繼續直勾勾盯著竹煙看。

“哎,東吾可真會躲清閒。這些解釋明明都是該他來做才是。”竹煙抱怨了一句,眯了眯眼,“你在玄天t宗呆了一年,應當學過仙魔大戰。那場戰事由東吾主動簽署和平盟約為終結,他在魔界和人界的交界處設下無法跨越的結界後便就消失了一段時間,沒過多久他就回來了,讓我帶著竹侑同和他去個地方。”

花祈歌認真聽著竹煙的敘事。

竹煙也不知道東吾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就帶著四歲的竹侑,同東吾一起來到了二十一世紀的華國。

完全陌生的世界,加上完全動用不了一點魔力的身體,竹煙在被告知從此往後的十餘年都要在這度過時,她當即就鬧著不願出差要回魔界。東吾甚麼也沒說,只是帶著她去了他家,在家裡,她看到了一個牙都沒長齊的小女孩。

看著小女孩的眉眼,竹煙當即便明白小女孩是自家老闆和她的摯友的孩子。竹煙自然是想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但東吾沒有告訴她原因,只是要她留下。

“如果東吾當時用的是平日那種頤指氣使的語氣命令我,我可能真的會猶豫。但他當時的態度……怎麼說呢,和我印象中的他完全不一樣。”

竹煙和東吾勉強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是最早追隨東吾的下屬。他是甚麼臭屁性格竹煙心裡門清。所以在看到對方眉眼低垂,幾乎是用祈求的疲憊語氣在同她下達這個命令時,她確實說不出拒絕的話。

“很長一段時間裡,東吾他的精神狀態都很糟糕。大概是不能使用魔力的原因,在二十一世紀的那些年,我們都需要和人類一樣正常進食與睡覺。東吾他經常性地吃不下飯,每天的黑眼圈都很重,一副精神萎靡地快要死了的樣子。那時我才知道他把我拉過來的目的。至少在他自己都顧不及的時候,我還能照顧好你,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至於為甚麼讓竹侑來——竹煙的猜測是東吾放心不下讓花祈歌獨自一人上學,所以特地給她找了個玩伴。事實上竹侑打小也的確很喜歡和她一起玩,從幼兒園到高中,他們幾乎形影不離。

“東吾那個傢伙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盯著你,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簡直就把你當個瓷娃娃看。幼兒園你受傷那會兒別提他有多擔心了,二話不說就去妖族把人家的上古妖獸給抓了回來,馴服結契後扔到你快要上的那所小學,這才安下心來,安安穩穩地去上班。”

至於東吾的工作——竹煙她說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大概就是用了些手段找了份正常工作吧,比如洗個腦之類的,雖然也不知道東吾是怎麼用的魔力,但是人家都大乘了,總歸是有她不懂的本事。

明明不是本地人,但東吾選的職業卻是江城大學的管理學教授,這本來就挺奇怪的了。更奇怪的是東吾竟然真就鑽研起來了人文社科的書籍來,正兒八經地開始搞調研帶學生,按時上下班打卡,製作課件授課,甚至課程還頗受頗受好評,開的選修也都次次爆滿。

“東吾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不但對研修的專業上心,他還開始學習華國的歷史,讀了老多國內外名著。和鄰里關係相處得很好,知道打招呼也知道幫忙。逢年過節還會提著大包小包去看望空巢老人,交了知心朋友……總之就是非常驚悚,要知道他在魔界那會兒可是又社恐又龜毛。他要不是大乘,我肯定要懷疑他是被鬼上身了。”

竹煙對魔界的東吾的描述和魔劍很像,的確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性格。花祈歌想了想:“爸爸變開朗了應該是好事吧?總比剛到二十一世紀時失魂落魄的那副樣子強。爸爸可能剛開始沒習慣現代生活,後來習慣了。”

竹煙搖了搖頭,否認了花祈歌的猜測。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讓我帶東吾去看心理醫生的事嗎?”

花祈歌一愣,點了點頭。

“雖然他不太樂意,但我還是拽著他去了。他大概也是知道自己這幅樣子照顧不好你,想積極治療吧,所以也很配合診斷。”

“我並不知道他是怎樣檢測的,他出來後只告訴我他沒事,讓我轉告你別擔心。但他忘記了檢驗的那些東西后續還要去拿報告,過了幾天後,我去醫院取了正式檢測報告,我看到那單子上寫著複雜性哀傷障礙和重度抑鬱……哦,好像還有人格解離?記不清了。

當時我不知道這些詞的意思,自然是去找了醫生問。醫生說雖然患者不承認,但很明顯有嚴重的自殺傾向。讓我一定要多加註意,監督他按時吃藥和複診。”

“是因為媽媽……在那場大戰之時……出事了嗎?”

竹煙頓了下,正好對上花祈歌的氤氳著水光的眼眸。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歸為一聲嘆息。

她道:“總歸也不可能瞞住你的。虧得東吾死鴨子嘴硬,一句‘出差’能咬死那麼多年不松嘴。”

“那次有同學說我媽媽的事,是竹侑替我出頭,跟人打了一架,還因此停了課。從那以後,‘媽媽’就開始同我打電話,甚至隔一段日子就會聯絡我。”花祈歌抬起頭,目光定定地落在竹煙臉上,“我知道電話那頭其實是你。音色不同,說話的腔調也不一樣,可字裡行間的語氣習慣,我聽得出來。”

竹煙早已啞了聲,囁嚅道:“歲歲,我不是故意想騙你……”

回應她的是手上忽然覆上的溫熱。

“我一直知道,但一直沒拆穿,是因為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我的另一個媽媽。”

竹煙的眼眶一熱,她張了張嘴,她想扯出個笑來,嘴角卻不受控地往下撇。她抬起雙手,遮住了臉。

緩了好長一會兒,她吐出一口氣:“再後來,快到你十六歲生日的時候,東吾他提前將我支回魔界。我當時只以為魔界又生了甚麼亂子,卻沒想沒過多久,他就和阿侑一起回了魔宮。”

“我問他你在哪裡,東吾只說你在人界,說他一直在看顧,不會讓你出事。我知道你對他來說有多重要,所以也就信了他的決斷。當然不信也沒辦法,我想去找你,但橫貫在魔族和人界的那道結界,除了得到東吾應允之外,誰也沒有能力擅自破開。”

“我向你解釋這些只是不想隱瞞你,告訴你他也有難處在。”

竹煙道,“至於你怪不怪他,恨不恨他——都交由你自己來評定。我雖是東吾的臣子,但心裡也早已將你當成自己的女兒。你的人生確實被他在一定程度上操縱著,無論是甚麼原因,這一點都無法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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