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087（三合一） 我花祈歌就要坐到魔……
劍冢內變故頻發的同時, 外界一些地方也已經炸開了鍋。
“那丫頭怎麼每次進劍閣都能搞出事來，她是甚麼厄運體質嗎？！”
陣法之外，早先就扯了把破椅子坐的劍閣長老氣的鬍子都吹了起來。
“那小姑娘的體質的確很難評價。說她倒黴也是真倒黴, 去個入門試煉都能被魔劍纏上，說她幸運也是真幸運, 前一天還是一個普通修者, 第二天就成了聞人師祖的弟子。”飛虹長老的腦子裡頓時閃過許多場景，有入門試煉的, 有長甘莊的, 有劍閣的。她嘴角微抽, “不過她出現在哪哪裡就得出事，這個定律是真的。這次十三冠不會也要出甚麼茬子吧。”
代明日聽言連忙道：“仙君你切不能這般說。在下兼修了卜師，對這因果定律知曉一二。要知道這種倒黴話說多了興許哪天就成真了, 還是忌諱些為好。”
飛虹抱著胳膊微微眯眼：“你不是符師嗎？何時又修了卜師？”
代明日：“祈歌她說她點子太背, 逼著在下修的。說是以後出門之前好找在下給他看風水。”
飛虹仙君：“……所以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倒黴是吧, 那你還忌諱個甚麼。”
“我說你們啊！到底是怎麼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那麼淡定的！”時小時激動的聲音伴隨著少年的痛呼聲傳來，她收回了拳頭, 沒看身旁抱著腦袋蹲著的代明日，聲線緊張得甚至微微顫抖，她用力地指向陣法的方向, “祈歌還在裡面生死未知。要知道這可是宗裡的陣法, 哪裡有宗內的人都無法進得去的道理？”
緊接著她又猛的看向劍閣長老：“還有你劍長老，你的任務不就是看守劍閣的嗎？你守閣百餘載就真的一次這樣的情況也沒有遇到過？”
“由掌門靈力佈置的法陣已由我與飛虹一同破開，只是這層法陣之下的結界並非由掌門所結，我倒是想用蠻力所破，只是……”劍閣長老目光凝視著陣法，眉頭緊皺, “既是歸人閣那邊傳了靈訊，讓我們稍安勿躁，我等自是要從命。”
“從命？從歸人閣的命？”時小時怒極反笑，“玄天宗是歸人閣的狗嗎？那麼聽話？”
“放肆！”
飛虹一聲厲喝，時小時還想說甚麼，就被代明日攔在了身後。
“仙君，小時她只是太過擔心祈歌，這才口不擇言。”代明日頷首，話中帶著歉意，“她們二人感情甚篤，還請您體諒她的失禮。”
“代明日你……”話只說了一半，對上代明日那雙淺灰色的雙眸後，時小時抿住了唇，目光一如之前那般帶著怒意，只是沒有再繼續說甚麼。
飛虹仙君也只是眉頭皺著，半晌，她緩緩撥出一口氣：“掌門如今不在宗內，宗內事務便全權由我來決策。你們二人作為宗內弟子只要聽話就好。而且你們要知道，花祈歌可是聞人師祖的弟子！我是多想不開多不想活了才會明知她有危險還棄她於不顧？再和你明確一遍時小時——劍冢由歸人閣統轄，那邊發現異動後便就同我宗傳了訊，靈訊的內容是叫我們宗不必去理會劍冢異動，安心在這等著就好！而且暫且絕不能向外傳出任何訊息，聽到沒有？”
“我倒是想同斐川星遲他們傳訊。”時小時環抱著瞥了一眼閣後的門，“整個劍閣都被你設了結界，我一個小小金丹哪裡能破得了您的陣？真是抬舉我了。”
時小時的動作和語氣明顯是在陰陽，眼看著飛虹仙君深吸了一口氣，代明日又一次站起，微微側身，又站回了時小時的身前位置。繼續充當隔離帶，免得兩人一個對視，把火燒給得更旺。
“關於您所言的這句話，在下也有疑問。”代明日問飛虹仙君道，“您願意聽從歸人閣的安排在下可以理解，這世上無論是個人還是宗門，幾乎都沒有願與歸人閣敵對的。只是您究竟為何如此確信，歸人閣讓玄天宗不去理會劍冢異動，就意味著此時身處劍冢的祈歌是安全的？”
代明日的語氣中不摻雜哪怕一絲憤怒或是質問的情緒，那雙淺色的雙眸之中只有純粹的疑惑。只是對他略有了解的飛虹仙君知道，他絕不像如今表現的那樣平靜。
自從有了東吾魔君誇讚花祈歌一行人，甚至還在行停閣公開邀請他們加入魔界後，花祈歌一行人就成了t她和掌門的重點關注物件。身為幾人之一的代明日自然也不例外。他和時小時不一樣，並不是輕易就可以被糊弄過去的，若是不給出一個解釋，飛虹仙君總有一種預感，這傢伙鬧起來絕對要比沒甚麼心眼的時小時麻煩的多。
要知道花祈歌每次闖禍幾乎都會帶著代明日，他們兩人的組合在長老院裡都已經出了名。好在他們一個修陣法，一個修符籙。若他們同上了一位長老的課，恐怕那個長老能被兩人的搞事程度氣地提早夭折。
再加上代明日的那層敏感身份……飛虹仙君臉冒黑線。
她還真不一定能管教他。不然他那疼愛小孩的爹孃能從鎖月谷殺過來。
可如今真要讓她做出個解釋，她也是無從做起。歸人閣讓他們不要理會異動，這是出於警示還是出於忠告？她不知曉，更無法定性。只是無論換成誰聽到這句話，都不可能將其與“身在異動中心的人平安無事”這句話搭上關係。她並不信任歸人閣，這與掌門不一樣。但她信任掌門。
劍冢發生異動之後，她第一時間就同不在宗內的掌門發了靈訊。掌門給她的回覆便是說歸人閣那邊下達了“不必理會劍冢異動”的指示，除此之外再沒說別的甚麼。又一次的詢問之後，掌門也只是含糊簡短地回答了她一句話。回憶著掌門同自己的那句解釋，飛虹仙君的神色一如既往的鎮定。
“花祈歌的身份特殊，雲有代行斷不會害她。”
飛虹仙君同代明日道，
“年紀輕輕的別把甚麼事都想的這般糟糕，說不準這次還是機緣呢。”
她轉述完這番話後，得到的是劍閣長老的白眼：“得了吧飛虹，那丫頭不出事我們就該謝天謝地了。”
“……劍長老你能不能閉嘴？你那張破嘴不改改老死了都找不到老婆。”
“飛虹你找事是吧啊？你以為你那張嘴能好到哪去？我好歹還談過一次，你可是連男人手都沒摸過吧？”
“死老頭給臉不要臉，你想打架是吧？！”
*
外界的情況花祈歌一概不知，她表面看上去雙目呆滯，大概是進入了某種玄學狀態。實際上她在腦海裡瘋狂敲系統的門，將碎掉的三觀一股腦地丟在057的臉上。
[花祈歌：不是？？？這開的又是哪門子支線？你們主世界缺人那就多拉兩個倒黴蛋穿過來啊，非要把我一個配角掰成三個配角使嗎？？]
花祈歌這次是真有點破防了。
要說她被安排了一個魔君之女的身份，她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正常啊，誰說主角團就是全員大善人了？誰說玄天宗的弟子就一定是玄天宗的了？代明日還是鎖月谷少谷主呢！照時父的之前說的那些話，時小時的身份肯定也非常有講頭，那個突然被別人買走的隨身玉佩肯定就是支線線索。在長甘莊任務結束的慶功宴上，竹侑也曾指出過斐家曾在過往位列關山仙門，就算沒有這曾身份，作為闊氣的少爺實用的錢包來說斐川也已經非常夠格了。她有點特殊身份也不算奇怪。
但現在這一魔劍一仙劍就這樣水靈靈地告訴她，說她不但是魔君之子還是人君之子，好傢伙，她一個小小配角的背景真的至於寫的那麼複雜嗎？
仙劍沒有必要騙她，所以在聽到自己是人君之女的那一刻，花祈歌就想通了為甚麼雲有要在萬宗堂不留餘力地幫她說話。
雲有是人君的親信，從人君逝去後由雲有接任歸人閣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想來他們二人的感情一定是特別好，雲有才會這般照顧她這個好友遺孤。而且……
花祈歌努力回憶著，她不記得有人說過人君有孩子，想也能想得到，以人君的身份，即便她現在已經逝去了，但她的孩子肯定也會得到極好的優待。
[花祈歌：所以你們到底是給我埋了甚麼線？我難道不是身穿而是魂穿？我現在馬上十七了，那過往的十七年裡就從來沒有人見過魔君和人君的女兒嗎？合著這個世界的我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就那麼大了，你們主系統是用腳寫的劇情吧！這麼多的bug讓我怎麼縫縫補補啊。]
花祈歌想到以後可能要面對的懷疑和質詢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她現在想起當時自己主動和雲有單獨談話的場景都覺得頭皮發麻，好在當時雲有可能是以為她還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並沒有問她之前的十幾年都是怎麼過的……不，這本身就是一個bug吧！
[花祈歌：既然人君告訴了雲有，說她有一個女兒在這個世界上，那雲有作為人君的好友，就算不親自照顧人君的女兒，也至少會給她安排一個好的人家養著吧？怎麼著都不至於和我一樣開局窮的叮噹響，就連住都是蹭的主角的。他和人君真的是好友嗎？？]
057耐心地等著花祈歌問完了話。
[057：你是十六歲來到這個世界的，十六歲之前的事情是由世界意識幫你補全，和我們公司這邊沒關係。]
[花祈歌：甚麼意思？]
[057：但你的身份是由公司這邊建構的。從你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你整個人連帶著你的身份就被世界意識所認可。簡單來說就是，公司做的只有設計和投放。]
[花祈歌：……實話告訴我，你們給我捏這三個身份是不是為了付一份工資讓我打三份工？]
[057:更正一下，只有兩個身份。你之前也知道的，人君是天隱那邊的人，你在這邊的人設是她的後代，自然也就是天隱中人。]
[花祈歌：既然對雲有來說，人君有一女是確實存在的記憶。那既然這個世界的我父母分別是人魔兩界的主導者，那他們二人也是相戀的？人魔相戀？要不要這麼套路？]
[057：剛剛已經說了，世界意識的補充背景需要靠宿主自己去探尋，這一點上，我們兩個之間幾乎是沒有資訊差的。不過就我認為，也不一定是這個套路，沒有愛情也有可能會結合，是意外也說不定。人君如今是逝世了，但魔君尚且還在這個世界上活得好好的，要是宿主你是因愛結合生下的孩子，身為父親的魔君為何會把你丟在人界自生自滅？]
[花祈歌：修正一下措辭，是“這個世界的宿主”，不是“宿主”。這個世界的渣爹和我爸可沒得比。]
如果這個世界的她的父母不是相戀的就更好了，否則她還真有可能被兩邊都給記恨上。但鑑於她實在想不出，人君和魔君還會因為其他甚麼原因去選擇結合生下一女，所以她果斷地選擇放棄思考，直接將目光放在了現場兩個知情劍身上。
站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的是一劍靈和一劍，劍靈手上的魔劍吵吵嚷嚷罵罵咧咧地讓劍靈把他放下，劍靈對此則是完全不予理會，只是安安靜靜地注視著她。目光平靜平和，像是靜水。
魔劍並沒有否認今白說的話，說明魔劍知曉她是人君之子。今白沒有否認魔劍的話，說明今白同樣知曉她是魔君之子。
花祈歌看向今白：“你是人君的本命劍？”身處劍冢的劍必然是無主之物，加上今白先前說是主人拜託他照顧她。花祈歌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
今白微微頷首，如她所料一般沒有否認。
花祈歌微微低眸，又看向魔劍：“我那個魔尊爹應該還沒死吧？他把我擱人界放著自生自滅，是因為早就選好了讓他兒子繼位？”
在問這句話的時候，花祈歌自己的耳朵也豎了起來。其他的事情對她來說都沒所謂，但這件事特別重要。
這可是關乎著她有沒有可能成為魔界的BOSS，也關乎著她未來的任務規劃。
若說只有花翊一個競爭對手，花祈歌還算有信心的話。那現在的她又加了一個人君之女的身份——且不提魔界那邊的人認不認可她當少主，萬一魔君覺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她就徹底沒戲了。她就不能透過自己成為反派來完成任務，只能老老實實地跟著主角團走劇情了。
“啥？那傢伙想讓他兒子繼位？？”
魔劍的聲音比她還要震驚，花祈歌眉頭一挑，就聽到魔劍開始大聲嚷嚷起來。
“放他（嗶——）的屁！他甚麼時候有的兒子？……哦不，老子也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有的女兒——總而言之不可能！他就是有別的子嗣老子也不可能讓他們繼位！你才是老子選中t的下任魔主，要是有人跟你搶魔主的位置你就把他們都給砍了！把你那個爹也給老子砍了！”
魔劍怒氣衝衝說出的話又暴力又血腥，花祈歌摸了摸鼻尖，從它的話中提取出了有用的資訊。
第一，擁有魔劍的人才是正統的下任魔主，現在魔劍選擇了她。
第二，魔劍對他的前主人，也就是現任魔主東吾魔君極為仇恨，她已經不止一次聽魔劍要求她砍了東吾魔君了。順帶一提今白也不待見魔君，不然他也不會那麼抗拒她去魔界。
第三，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若他們二人只是因為某些利益原因才生下孩子，那魔劍對於魔君有孩子這件事一定是知曉且確認的才對，但事實並不是這樣。換言說就是，魔劍在知曉魔君有孩子後，第一反應就認為孩子是人君的。那麼這也就證明了魔君和人君大機率是相愛才結合。
“讓我理一下你們的發言……也就是說，我其實不是孤兒設定，並且我的父親是魔君，我的母親是人君。他們兩個的身份到底是怎麼能在一起的……算了這個先不談，以後再聽你們講故事。當務之急我最需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除了你們兩個和歸人閣的雲有之外，可還有別人知道我的身份？”
意外的是，回答她的是沉默。花祈歌左看看右看看，眼神又一次地露出了疑惑。
“是我問的有甚麼問題嗎？”
“不，沒有問題，只是……”今白頓了一下，目光帶了些複雜，“你先前真的不知曉自己的身世嗎？”
花祈歌：“？”
“老子也在懷疑呢，你這丫頭未免也太鎮定了點吧？”魔劍頭一次附和了今白，“過往被老子選中的魔族可都是感恩戴德痛哭流涕激動不已，要知道被選中可就等同於你成下一任的魔主了喂。你不激動也就算了，好歹也該表現的意外點吧？你這樣讓老子很挫敗啊？？”
“不要‘魔族魔族’的喚她，看清楚了，她現在可不是魔族中人。”今白的語調和之前沒差，只是從那微微上揚了一分的尾調，讓人感知到此刻的他並沒有表現上的那般鎮定，他將視線從魔劍身上收了回來，復又望向花祈歌，一向冰冷的聲音帶著幾難察覺的溫和，“至少人界這邊，除卻雲有之外應當再無他人知曉——是雲有同你說過你的身世嗎？”
“沒有，我和他也就見過一面。但我感覺他對我還蠻好的，所以我猜他肯定和人君的關係很好。”花祈歌眨了眨眼，“還有魔劍你在說甚麼啊，我明明很意外的好不好？只是我這個人比較穩重，向來喜怒不言於色而已。”
魔劍呵呵了聲：“放屁，你當老子眼瞎了？老子跟著你半年了還不知道你是甚麼德行？”
“這樣說我真的會很受傷的誒。”花祈歌動作誇張地捂住心口道，“再說，我要是沒這個德行你能看得上我？九生血域裡面我剛拿到你的那會兒是不是表現的特別震驚來著？所以我並不是不激動，只是早先激動過了而已。能被你這麼厲害的魔劍選中，那說明我也特別厲害啊，這麼厲害的我是現任魔君之子，也算是理所當然吧？”
花祈歌給魔劍順著毛，魔劍聽了之後也是非常受用。一人一劍現在相處得極為和諧，在場唯有一個看不下去的。
“你不能成為魔族，花祈歌。”今白握住劍的手指微微收緊，“若你去了魔界，沒有任何人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東吾魔君在呢。”
“就是因為他在我才不會安心！”
今白一直以來保持的鎮定在這一刻化為烏有，他青藍色的淺淡瞳孔之中是燃燒著的痛楚。
“絕不可以信任那個人，花祈歌。“他又一次地喚了她的名字，似是帶著哀求，“作為玄天宗的弟子，你的宗門和雲有會保你未來一片坦然無憂。雖然我無法陪在你的身邊，但若是你想，地位、名利、錢財、天靈地寶，無論你想要甚麼他都會給你。這就夠了，現在這樣就好。”
“甚麼都會給我？真的？”
“嗯，我向你保證，絕不欺騙你。”
“啊……你最好還是不要那麼篤定地說出這種話來。”花祈歌抬起手，撩起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她的視線微微偏轉，沒有看著今白，而是看著今白身側的地面，“我向來都挺得寸進尺的。我看不上次的，只能看得上最好的，也只要最好的。”
“你是主人的孩子，無論你要甚麼……”
“那你會選擇我，成為我的劍嗎？”
今白今白未說完的話留在了嗓中，他唇瓣微張，又重重閉上了眼睛：“抱歉……我還有未盡的使命……”
“那我能成為人君嗎？”花祈歌抬眸，靜靜地看著他：“我從未聽說過人君這個位置，有子嗣繼位這一說。”
“人君承載天命而生，由天道所定。即便是雲有，他也只能繼任歸人閣閣主，而非人君之能。”今白道，“但仙界之中人君之下便就是歸人閣，若你想要地位，只要你勤於修煉，雲有他一定願意讓你做他的繼位人……”
“你不是將兩個選擇之間的差距說的很明白了嗎？今白。為了不讓你心中還存希望，我也就敞開說了。”花祈歌攤手，“既然人界最高的位置我坐不上，那我就要坐到魔界最高的位置。母親託付你照顧我，這是你的任務。但我也有我的任務……我是說我的追求。所以現在的我只會選擇與你意願相悖的那一條路，那條對我來說更可能達到目標的道路。”
這不只是為了有趣或是別的甚麼任性的藉口。如今這個時候，她已經不再只能為了自己選擇想要走的路了。這個世界還有竹侑。至今竹侑也沒有將他的任務告訴她，但花祈歌想，只要這個世界的劇情點到達了最終結局，穿越者對這個世界的意義也就消失了，不管竹侑是甚麼任務，她都能帶他回家。
她並不認為成為魔君會是簡單的事。魔君對她的態度尚且還模糊不清，當她的身份正式揭露，想必自己的那位競爭者也一定不會放過她。但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的可以達到結局的方法了。
這個世界上只有過往的人君能與魔君的實力抗衡，哪怕人界現在尚有長沅仙君這個大乘在世，仙界也不敢與魔界起哪怕一點的衝突。花祈歌知曉故事的結局一定是正定勝邪，但這裡是修仙世界，是小說的世界，筆者最喜歡使用的便是時光大法，修仙並非是一日之功，從金丹大乘甚至要百年千年的時間。她等不了那麼久，她的家人還在現代等她。
“不要用那種目光看著我，今白。你現在已經是無主之劍，沒有必要為你的前主人殫精竭慮。我是不會同魔劍解除契約的。”花祈歌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夜郎自大輕舉妄動，在沒有一定的把握之前，我是不會去魔界的。至少現在，我會做一個優秀的玄天宗弟子的。”
花祈歌更想和今白保證的是“她就算當上了魔君也不會走上反派的道路”，她只是為了讓主角早點結束世界任務，讓小說早點到達結局而已。但她現在沒法說，因為魔劍也在這兒。
花祈歌心裡想到了魔劍，魔劍也跟心有靈犀似的彰顯了一下存在感：“丫頭，你說的話特別合老子的心意！不過你現在把你要當魔族的事情告訴了今白，那就不能留他了，他可是仙家的劍，肯定是站在仙家那頭的。你要是不讓他完蛋，完蛋的可就是你了。”
“你是被拿著說話不腰疼嗎？你先靠自己的努力逃出今白的手掌心再說吧。”花祈歌無語道。
“嘿你這丫頭！老子剛誇過你有志氣！”
“如果不給他一個確切的答案，他一定會把你砍了，強制我們兩個解契吧。我可是為了救你才把心裡話說出來的，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說完，花祈歌又一次地向今白伸出了手，“這次可以將他還給我了嗎？我是真的需要他。”
今白沒有做聲，花祈歌微微嘆了口氣，直接將手伸向了今白握劍的那隻手。那手的手指涼得像塊寒冰，但並沒有使出甚麼力氣。花祈歌只是用正常的力度握住了魔劍的劍柄，今白的手指就鬆開了。
“……沒有第二個選擇了嗎？”
花祈歌抬頭，看向話中帶t著微微顫音的今白。半晌，她星眸彎了彎：“有的，我所追求的只是我想要的那個結局。過程沒所謂，行走在正派還是反派也都沒所謂。選擇成為魔主這一條路更為艱險，若非萬不得已，我也不想選擇。”
今白道：“何為萬不得已？”
“若想在人界過活，憑靠自己的本事達到想要達成的目的。對於我這個無權無勢無背景無修為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難了，沒有推力不說，還處處都是阻力。我也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更想去魔界闖一闖的。”
“阻力……為何會有阻力？”
花祈歌垂下的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暗光，她壓下了想要上揚的唇角，醞釀片刻後，她語氣沮喪道：“我在人界的助力太少啦，沒有背景就不會被人在意，沒有修為就會被人欺負。半年前我參與玄天宗的入門試煉拿到了第一，比我排名低的都去了內門，唯獨我被分配在了外門。三個月前身為外門弟子的我卻被派去抓一個魔界的逃亡重犯險些喪命，回來之後等到的不是獎勵和表揚，而是仙家們的集體審判。他們認為我是魔族派來人界的內鬼，若不是雲有叔幫我說話，我恐怕都活不過那一天。
今日進行結課考試的時候我遇到了極為可怕的魔化妖物，無奈之下我只能犧牲配劍以求安然逃生，卻因此被認為不配修習劍道，被人說不會有任何一把有靈之劍會選擇我，我不服氣，於是我便提出來到劍冢證明自己。我堅信一定會有有靈之劍選擇我的。”
她抬起手來，反手握著魔劍，目光帶了幾分難過，她僵硬地勾了勾唇，神情有些黯淡：“也的確有有靈之劍選擇我……對吧，即便他不是劍冢的劍，但他也是唯一選擇我的呢。”
頓了頓，她又道：“我想要被選擇，無論甚麼時候都想要被選擇。這個世界從來沒有人會主動選擇我，我的父親、母親，又或是宗門，同門師兄弟，甚至是我的夥伴、朋友——一直一直都是我在選擇他們，只有魔劍，他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主動選擇我的，所以我想完成他的夙願，也想相信他。換句話說，今白，如果選擇我的劍靈是你的話，我也會同樣無條件地站在你這一邊的。”
魔劍：“……等等，老子怎麼覺得那裡不太對勁……”
“你會因此走上正道嗎？”今白聲音近似於呢喃，但離他不遠的花祈歌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花祈歌道：“不一定，但我會考慮。”
“……”
“好。”今白皺起的眉舒展開來，“我會選擇你。”
魔劍：“？”
[057：宿主，你現在的演技真是越來越好了，可以改行去做傳銷了。]
[花祈歌：欸欸欸說甚麼呢？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只是稍微省略了一些內容而已。]
[057：厲害，恭喜，不愧是你。]
[花祈歌：bingo！小孩子才做選擇，甚麼仙劍魔劍二選一？我全部要好吧。這下看劍長老他們還能怎麼說我，哼哼~]
計劃通的花祈歌幾乎快要壓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但她還是非常敬業地將戲給演到了底：“即便不是做我的本命劍？”
她需要先確定這件事，要知道一個人只能有一把本命劍，她今白和魔劍都想要是不錯，但若是因為這個緣故今白把魔劍給幹掉了，那她哭都沒有眼淚。
此時的今白已經抬起了手，劍冢之外的結界隨之開始崩壞瓦解，落下如同星輝一般閃爍的碎光。
那雙淺青色的瞳孔此時正倒映著少女的身影，他骨節分明的手撫上了少女的頭頂，眼中的寒冰盡數瓦解，留下的是如水一般的溫和。如同一位慈和的長輩那般，他輕輕搖了搖頭，道：“仙劍魔劍本為一體，名為‘天下’，乃為創世神鍛造。後來人魔分裂，劍靈一分為二，一半鎮守人間，一半追隨魔首，從此再無名姓。我與魔劍並非異魂，祈歌……不，主人。我會成為你的本命劍，從此侍奉於您左右。”
他屈下膝來，原先撫摸著少女髮絲的手，此時溫和地將少女的手牽起，輕輕地抵在他的額間。
“我亦會盡力將您帶上正確的道路，但無論您以後作何抉擇，我都會如同現在一般堅定的選擇您……只求您一生無憂無慮，安樂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