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7(修) 不用裝了,竹侑
“這一定不是錯覺, 這隻貓貓我小學的時候肯定見過。”
花壇旁邊,穿著校服的少女狗狗祟祟地貓在樹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在陽光下翻著肚皮睡覺的貓咪。
“你躲在這做甚麼……我書包裡有貓條, 你要喂嗎?”和她穿著同一種款式的校服的少年站在她的身旁,正抬手捂著臉。儘可能的迴避來自路人投來的奇怪的目光。
“不行。你忘了嗎?學長它每次一見到我就炸毛, 他不一定會咬貓條, 但它一定會咬我。”女孩氣鼓鼓地道,“壞貓。”
竹侑:“那你還理他做甚麼?有觀察它的時間不如多寫兩道數學題, 你不是說要在初中碾壓我嗎?”
花祈歌:“你都不質疑一下嗎?”
“嗯?”竹侑微微歪頭, “質疑甚麼?”
女孩抱緊了樹,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隻在陽光下白的發光的貓:“學長是咱們七小的貓,但它現在可是冷不丁地出現在咱們一初中了。兩個學校之間隔著快十公里呢。”
“說不定就和遊戲一樣,每個學校都會固定重新整理一隻學長呢。”竹侑將貓條的封口開啟, 遞給了花祈歌, “給, 說不準這個學長不咬你呢,反正你今年打過疫苗了, 屬於無敵期。”
花祈歌只是想了一秒就拒絕了:“不行,它曬太陽曬的正舒服呢。”
竹侑:“萬一他正好餓了呢?吃飯又不耽誤他曬太陽。”
“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的話,它見到我就會跑的。”花祈歌的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翻著肚皮睡覺的白色貓貓, “聽說貓咪翻肚皮是代表很有安全感。等到甚麼時候它看到我還願意露肚皮, 應該就是樂意把我當朋友的時候了吧。”
“……從小學時就是,你為甚麼非要執著於和學長做朋友?”
“嗯?”
“你本來就討人喜歡,入學沒多久就能和同學打成一片。對你來說,交朋友不是再容易不過的事?”少年悶聲道,“它又不睬你,非盯著他一隻貓不放做甚麼。”
女孩只是眨了眨眼, 半晌之後,沒忍住低著頭笑起來。
“你、你笑甚麼?”
“噗……竹侑啊竹侑,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誰吃醋了!你話只聽一半的毛病到底甚麼時候改啊。”
花祈歌晃了晃食指:“哎呀,這怎麼能一樣。”
竹侑看向女孩,女孩望著白貓的烏眸在太陽下亮亮的,連一點沮喪的情緒都沒有。
“你看我爸人緣那麼差,不照樣是有魏叔和他玩的很好?”女孩抱著膝蓋,慢悠悠道,“總有人會發現他好的一面,總有人無論他外在多糟糕也都會願意和他相處。我爸說‘朋友在精不在多’,人活一生只會有幾個真心朋友。既然只有幾個名額,那我肯定要選我喜歡的傢伙做我朋友。”
她道,“只要是我喜歡的,無論怎樣我都想和它成為朋友。就像你一樣。”
竹侑一怔:“我?”
“還記得一開始的時候你可討厭我了……等等,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吧?”花祈歌終於從白貓身上收回了視線,抓住竹侑伸出的手借了個力,站了起來,一雙明亮的貓眸直勾勾地盯著竹侑。
竹侑頓了一下,慢吞吞道:“怎麼可能?肯定是你的錯覺,要知道一開始還是我提出要和你當朋友的來著。”
“我的直覺一向都特別準。你找我做朋友也只是大人之間糟糕的交易——在我的逼問下我爸他早就老實坦白了,你是阿姨她硬押著過來找我玩的吧?”
“我那時……我剛開始的時候只是……”
“那麼緊張做甚麼?”少女努力裝出的平靜模樣沒撐多久,她又一次笑出聲來,“說起來我還要感謝大人呢,多虧他們的交易,我們現在才是最好的朋友的嘛。”
*
“你真的不去找他們嗎?今天可是他們一月一次的休沐。”
清澈見底的池水旁,兩人正在岸邊坐著。往後便是茂密的樹林,不時傳來幾聲蟬鳴。
“都說了不去不去,你怎麼還老是問?”
花祈歌撿了塊石頭打了個水漂。聲音中帶著幾分煩悶。這在從舟的印象中並不多見。
“躲在這個地方跟個受氣包似的——我們都認識那麼長時間了,真不能偷偷告訴我他們是怎麼惹了你的?”從舟將雙手墊在腦後,拖著長音,“印象中你生氣可從來沒超三天過。”
“誰生氣了?我?我怎麼可能生……嗯?”
從舟想到了甚麼,隨著他身體繃緊,花祈歌微微蹙眉:“你能有甚麼印象?我們才認識一個月吧。”
“……你之前不是和成佳關係挺差嗎?”從舟若無其事道,“聽說他惹你惹得挺兇,但還不是過了幾天就不計前嫌地玩到一起了?”
“這倒也是。”
從舟回答的相當乾脆利落,花祈歌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第一次在客棧見到從舟的時候,她就覺得從舟言行舉止都很熟悉。第二次見面的時候是在秘境前的臨行隊伍中,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別過了視線,就像是突然從e人變成了i人。
再往後就是在九生血域之中,明明是同一個聲音同一張臉,但在她的感覺中,無論是語氣、態度、還是性格,就像第一次遇到的陌生人。只是這個陌生人莫名地對她有好感,就像是很喜歡她一樣。
這並不是自戀,更不是錯覺。因為就在花祈歌與主角團的幾人分開之後。本應該在內門中的從舟就經常性地來外門找她了。
從舟的確是很喜歡自己這個朋友,落在江茵和成佳等人的眼中都覺得不可思議。當花祈歌問起為甚麼的時候,江茵兩人作出的解釋都大差不差。
他們都說,從舟給他們的印象只有一個“孤僻”可以形容,如果再加一個詞,那便是“陰冷”。總之沒甚麼好話。
從舟是半魔血脈,撫養他長大的母親是為禍四方的魔族。仙界無法放任其胡作非為便將他的母親給處理掉了。他們掌門不忍殺害一個從未犯下殺孽的嬰兒,便以自身的名譽和仙骨向眾仙家擔保立誓,保住了從舟的性命。那時前任掌門聞人舟尚且擔任掌門一職,聞人舟在弟子的哀求下同意留下從舟性命,讓他進入玄天宗外門。
可從舟單是“魔族遺孤”這一點便足以讓眾人避之不及,更別提玄天宗門下弟子皆崇敬自家掌門,在他們眼中更是從舟拖累了他們掌門聲譽。眾弟子皆認為讓從舟在外門待著便足夠仁至義盡,結果沒想到從舟並不止步於此,還非要恬不知恥進入內門。如此折騰下來,甚少有人願意同從舟有甚麼關係,紛紛對他避若t蛇蠍。
當然也是有人不在意從舟身份的,比如谷一和寧筠他們,交友本就是靠緣分的事情。
至於花祈歌——她作為一個穿越者,看小說和動漫看得多了,對魔族和仙族好壞的定義並不像這個世界的人一樣非黑即白。只要電波能對的上,無論對方有著怎樣的緋聞或是傳言她都不會在意。當然,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她時不時察覺到的熟悉感。
這種感覺並不是聊著聊著就突然生出來的,而是某一次他來找自己的時候,從一開始花祈歌就會察覺到的。
大多數時間的他害羞內斂、少言且謹慎,想要挑起話題卻總是在猶豫,直到她開口才會結束內耗,順著她的話題繼續開心地聊下去。
少數時間就像現在一樣——接話接的比誰都快,淨在越界的邊緣來回試探。一邊嘴又欠到不行,哪怕說再正常的話也讓她覺得沒在說好話。偏偏又非常懂得適可而止。總是在她剛要生氣前就閉嘴,讓她有氣沒地方發,十分火大。
每當這種時候,她總是忍不住地想到一個人。花祈歌盯著從舟看了半天,就在從舟忍不了這尷尬的氣氛準備說些甚麼的時候,只聽花祈歌道:“你反思就沒算數過。之前你才把江茵送我的手鐲摔了,說好賠我的,到現在還沒著落。”
“忘了也正常吧?我在內門忙得很,哪像你在外門那麼清閒?”從舟嘆了口氣,“今天得空,要不我們一起去鎮上?你儘管挑,看中甚麼了我就買了送給……”
從舟的聲音戛然而止。僅是愣了幾秒,他的眼底就閃過了明顯的慌亂。
“祈歌?不是,你哭甚麼?”
“我才沒划水,我很努力修煉了,一點也不清閒。”
“什……好好好,是我錯了,你特別努力的!”
“你根本就是個守財奴,根本不可能掏出一塊靈石給我買鐲子的。”
“我……呃……我、我那是小時候窮慣了,實在缺錢,但我保證這次你想要甚麼就買甚麼,行不行?”
“你騙人,哪次你請客不是我付錢。”
“??我這麼沒品嗎……不,我意思是這次絕對不讓你掏錢……”
“江茵師姐可捨不得送我鐲子,她比從舟還守財奴。”她道,“不用裝了,竹侑。”
“……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