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029（修） 竹侑，你能不能爬回孃胎……
[057：簡直難以置信, 能把宿主你給都欺負哭的物種得是何方神聖？]
花祈歌：“……喂，我那時才剛上初中不久好吧。”
儘管系統並非人類，但一想到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窘迫模樣被它看了個乾淨, 花祈歌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彆扭。
“再說我媽也只是忙了那幾年，之後就開始正常通訊了。”花祈歌摸了摸後腦勺, 眼中依舊充滿疑惑, “所以這幻境究竟想表達甚麼？這都是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想悲傷也悲傷不起來啊。難道我應該去把那兩個連模樣都記不清的臭小孩揍上一頓？”
[057：你別說, 你還真別說。]
花祈歌：“這邊建議親親說人話呢。”
[057：小花和大花簡直是兩個物種呢, 竟然被人欺負了都沒有報復回去的嗎？那麼善良的小花後來究竟經歷了甚麼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花祈歌：“？”
“我可一直都是好孩子, 是聽話懂事講禮貌的二十四好新青年。”花祈歌十分不爽地反駁了一句，摸著下巴低頭想了想，“不過我應該是不打算嚥下這口氣來著……啊。”
花祈歌抬起頭來, 看向眼前如同夢境一般隨著記憶編制出來的新的場景。
“我想起來了。”
*
[我得了流感發燒住院了, 這次的流感傳染性強, 注意防護。]
[壞事做多了遭報應了吧？我放學去看你，想吃甚麼？]
[不用, 我媽她剛從外地出差回來現在正陪著我呢，你還是抓緊補上週三要交的那份作業吧。]
將手機合上，小花依舊還t在走神, 目光落在教室中間那個空蕩蕩的座位上。
“花祈歌。”
“！”
小花猛地一驚, 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隨之響起的是下課鈴聲。
“你覺得我為甚麼特地抽十分鐘出來給你們開班會？當我是不想上課了在這跟你們閒聊的嗎？” 班主任抱起了桌上的課本，推了推眼鏡，“跟我來趟辦公室。”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這種情況小花早已經習以為常。耷拉著腦袋跟著班主任走到辦公室後，她彎腰低頭道歉認錯一氣呵成，語氣中氣十足，主打的就是一個真誠：“對不起老師我錯了！我下次一定認真聽, 絕對不會走神了！”
在心中默默唸了一句“下次一定”後，花祈歌又聽班主任問道：“你知道我剛剛講的主題是甚麼嗎？”
“呃……嗯……”花祈歌儘可能從腦袋裡搜尋最後幾分鐘班主任提到的詞彙，組合發散了一下後，試探道，“不要打架，同學之間應該友善相處？”
班主任滿意的點了點頭，小花鬆了一口氣。直到班主任從桌子上遞給了她幾本資料和試卷，小花才又一次微微歪頭表示不解。
“我記得你和竹侑住的挺近吧？把他的作業給他捎回去。”班主任交代道，“讓他這幾天也不要落下學習，下週一的時候有小測，可別讓我逮到他鬆懈了。”
不得不感慨一句，成績好的待遇就是和自己不一樣。在接過作業的時候，花祈歌忍不住道：“雖然學習也很重要吧……但人家畢竟生病了，也不至於非要苛刻這幾天嘛。”反正他腦子好使，想追很快就能追上來。
後半句話是花祈歌想說但沒說出來的。她看著班主任越皺越深的眉頭，識相地閉上了嘴。
“他生病了？甚麼時候生的病？”
吐槽著班主任還是和往常一樣斯巴達，小花搖了搖頭：“不太清楚，上週五的時候他還精神的很，今兒又是週一，應該就是週末哪天被傳染流感了吧。”末了她又道：“要我還真有可能因為不想上學騙您說生病了。竹侑又不至於，您要真不信的話我改天問他要個病歷單？”
“你停一停，我們倆說的根本不是一個話題。”班主任眉頭皺的擰在了一起，“他甚麼時候跟我請假了？”
“……咦？”
*
“來了來了！”
小姑娘放下了剛剛正敲著門的手，門裡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剛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
“誰啊……嗯？”
門剛開了一個足人寬的縫就停住了，下一秒握在門把手的手就是一緊，在門剛往裡面拉的那一刻，小姑娘眼疾手快地將手插到了門縫裡扒住了門，嚇得門裡的少年一驚。
“你拿手抵甚麼？這要是被擠到了怎麼辦？！”
“你又不敢。”
“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吧？！”
小姑娘不作聲了，只是沉默著將視線從他的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他身後空蕩蕩的客廳，
少年這才想到甚麼，喉嚨一滯，神情變得緊張起來。
“阿姨呢？”小花問道，“你不是生病了？”
客廳裡開著的電視還在響著，
竹侑不說話，手無從安放地摸上了自己的脖子，目光偏開朝旁邊看著。
“你來做甚麼？”
小姑娘甚麼也沒說，竹侑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在意是不錯，但我性子差。”他道，“我忍不了。”
“你是老李的好學生，他可氣得不輕。”
“嗯……他告訴你的？”
“他讓我給你捎作業來。”小花一邊翻著書包，一邊道，“下次別這樣了。”
“嗯。”
“我自己來就行。”
“嗯……嗯？”
少年明顯是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接過小花遞過來的資料時還心存疑惑。直到小花又說了下一句話。
“我爸他雖然人品堪憂，但好歹是人民教師，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在。”
她嘆了口氣，很是遺憾地恨恨道：“要早知道能一週不上課，我肯定不會把這好事讓給你了啊——話說現在還來得及嗎？我要不再去把那兩個臭小孩給揍一頓？”
“？”
[057：你別說，能說出這話的也只有宿主你了。]
“你升級的是語言模組嗎？變強的只有攻擊性？”
[057：哪有？攻擊宿主你就是自討苦吃，跟打在棉花上一個樣。]
花祈歌樂了：“那不能怪你，得怪我。”
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眼前的電視機還在放著狗血愛情劇。恍惚之間，花祈歌有了種回了家的感覺。
不過她倒是沒有看電視，而是抱著抱枕看著站在門口的十三四歲的竹侑，感慨道：“這個年紀的竹侑雖說已經掉入了狗血瓊瑤劇的坑裡面，但表面還是挺假正經來著。”
[057：後來呢？]
“後來不行，後來嘴太欠了，沒小時候好欺負。”花祈歌託著臉道，“嘶……都忘完了，我這個時候有那麼乖嗎？簡直難以置信。”
[057：……這次是你親口承認的吧！]
“那又怎麼樣？就算是現在街坊鄰居大爺大媽也稀罕我稀罕得緊。”花祈歌聳肩，“所以呢？這仇也報了，電話也打了，也知道這裡都是假的，也沒甚麼留戀的，我還急著回去罵竹侑呢，這幻境還想讓我幹甚麼？”
無非就那幾個套路。花祈歌冥思苦想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是不是我太不給面子導致幻境惱羞成怒了？那我嘗試一下一哭二鬧三上吊，再哭一哭說‘我不捨得你，但我真的要走了，還有人在那邊等著我！’最後掙脫妄想留在現代的執念，突破幻境，醒來之後立馬協助主角摘取小蓮花，贏得試煉勝利——由此來增加關卡Boss的出鏡率對不對？”
[057：哇，好有道理——所以宿主你到底是看了多少玄幻小說？]
花祈歌謙虛道：“這叫天賦異稟，低調低調。”
話雖這麼說，時間還在向後推移，電視中的愛情戲碼進入了高潮。花祈歌正內心吐槽著兩女爭一男的狗血古早情節時，系統又開始吵吵起來了。
[057：他們那邊都要聊完啦！宿主你別看電視了，抓緊想想怎麼出去幫主角他們吧。]
系統的話音剛一落下，剛剛還在門口的少年就走了過來，在她身旁坐下。少年撈了一個抱枕抱在懷裡，全神貫注地開始看起電視劇來。
比起前不久見的剛成年的竹侑，坐在身旁的少年和自己差不多高，臉上還帶著未脫去的稚氣。花祈歌盯著看了一會兒，道：“還是小時候可愛。”
[057：不要轉移話題啊QwQ]
花祈歌興致缺缺，猝不及防之下，對上了抱著抱枕的少年的目光。
“欸？”
少年的眼睛微微睜大，顯然是有些驚訝。花祈歌也沒想到少年能看到自己，忽的就起了興致。
“你是……祈歌？”
“猜對啦。”花祈歌抬手捏了捏少年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眼睛彎彎，“不過是比你大的花祈歌，你現在應該才十四歲？總之得喊我姐姐才行。”
小竹侑聞言抿了抿唇。花祈歌本以為小竹侑會不開心地拍掉她的手，卻沒想到他卻是將抬起的手覆在了自己的手上。花祈歌怔愣之時，她聽到竹侑道：
“你在難過甚麼？”
明明是問句，話中卻是斬釘截鐵的判斷。花祈歌眨了眨眼。
“我沒有。”
“我知道剛剛的你是在生我的氣。”他道，“未來的你也是被我惹生氣了嗎？”
和完全沒有聽到花祈歌的反駁一樣，他問完後便就看著花祈歌，像是一定要得出一個答案。
“……”花祈歌稍作思索，說道，“倒也不算不開心，但真想罵你一頓是真的。”
得到明確的答覆後，竹侑垂下眼簾，就在這時，花祈歌話鋒一轉，狡黠一笑：“騙你的，我自己都沒覺得不開心，你從哪看出我不高興的？”
這個年紀的笑竹侑顯得格外乖巧可愛，花祈歌內心久違地湧起一絲愧疚。看到對方半信半疑的眼神，她只能無奈地哀嘆，自己挖的坑還得自己填。
“非要說的話，我這個月過得都不算快活。來到這個奇幻世界後每天都是打打殺殺，每天都是在生死邊緣徘徊，換誰能開心得起來？”花祈歌無奈地說道。
“不是因為這個吧。”
“嗯？”
“你撒謊的時候喜歡把手背在身後。”他說道，“你騙不了我的。”
“……”
“我們以後的關係……會很差嗎？”
“嗯？”
花祈歌第一次覺得自己應付不來竹侑。
‘他以前有這麼較真過嗎？’她忍不住回想，卻意外發現了一些過去未曾注意的細節。
小時候，竹侑總喜歡逗弄她，但只要她一生氣，他就會變得像個正常t的哥哥一樣。
——就像現在一樣。
“我以為無論甚麼事你都會願意告訴我。”他說道，“從小到大，你的所有秘密我都幫你守得很好，不是嗎？”
“……我們關係沒甚麼變化，和原來一樣，你還是很氣人。”
“我猜也是。畢竟除了我之外應該也沒人能受得了你。哦，你未來也沒甚麼朋友吧？”
“？”
她就知道。
——無論哪個年齡階段的竹侑都是一樣討人厭！她小時候可是很受歡迎的！
[057弱弱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宿主你對自己的濾鏡開的也有點大？]
[花祈歌:“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閉嘴：）”]
在確定自己不是問題的根源後，少年明顯放鬆了不少，他說道：“你肯定是不想讓我知道那個秘密。但如果必須要說的話，我也就勉為其難聽一下。”
花祈歌挑眉：“但我說了之後你就見不到我啦，這裡只是幻境而已。”
“你本來就不該在這裡吧？再說未來的我還等著被你出去罵呢，可別磨蹭了。”
[057：宿主……你有沒有一種感覺，就是這個幻境好像是在引導你甚麼？]
花祈歌沒有反駁057，就是傻子也能感覺到這一點。
她想象中的幻境應該是要費盡心思要把人困住的。但這個幻境卻像是她買通了關係戶，她只是來這裡體驗一下生活似的，就差把她往外趕了。
少年沒有再繼續催促下去，於是花祈歌沉默了許久，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她的目光微微偏了些。
“其實也沒甚麼。老爸跟我說他對我媽媽是一見鍾情——只是因為偶然一次聽到了媽媽唱歌，那是他聽過的最好聽的歌聲，”
她道，
“但是電話裡的媽媽不會唱歌。”
在光景崩塌破碎之前，她似乎看到了少年眼底閃過的錯愕。直到世界顛倒，天旋地轉，眼前再度如之前一般歸於漆黑一片。
花祈歌正思索著這幻境究竟是破了還是沒破的時候，耳邊響起了聲音。
“果然還是你這種沒心沒肺的出來的最快——話說到底是甚麼事兒能難受到現在還念念不忘？不會真是你念叨了將近五六年的那次罰抄吧？”
熟悉的聲音，不同的語氣。花祈歌的拳頭緊了緊，誠懇道：“竹侑，你能不能爬回孃胎重來一次？我盡力讓你的生命定格在14歲，那將是你最好的年華。”
“真想聽聽你在幻境遭遇的倒黴事，可惜這只是我提前放在這裡的影子。”
這回答驢唇不對馬嘴，要是真的竹侑在這裡，肯定不會這樣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加上他後面說的那半句話，花祈歌才確定這不是他本人。
“我知道你沒我不行，但總歸也不急於這一會兒，以後總能見面的——而且你現在也知道有我這個倒黴蛋在這個世界陪著你呢，是不是想想就開心多了？”
視野中一片漆黑，花祈歌無法看到人在哪裡。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右手的手腕被握住抬起，她的心中不由冒出了一個問號。
“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雖然你知道之後壓力可能會大上不少，但為了防止你正大光明地張貼通告找我，我認為透漏你點資訊還是有必要的。”他道，“我在這個世界是純正的魔族，你要是想在仙界混，在人前還是裝作不認識我比較好。”
“……啊？”
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花祈歌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眼前一黑。她正懵著的時候，自己的手腕就被帶著揮了下去。
鼻尖是濃烈的香味，漆黑如潮水般褪去。映入眼簾的是剛被斬斷的霧氣，以及那雙泛著霧氣的水汪汪的卡姿蘭大眼睛。
“？”
這是甚麼玩意？？
慣性使然，手中的劍顯然已經停不下了。內心殘存的良心讓花祈歌沒有時間去思考，她努力將手朝旁邊一偏，劍就結結實實地扎進了泥土地中。
“錚——”
頓時沙石翻飛，地面一震，那個不知道是甚麼的小東西也在震動之下被彈飛起來，落回地上後，那雙滴溜溜的大眼睛更是充滿了驚恐。二話不說，它就從絨毛裡伸出了兩隻爪子，將東西捧在了自己頭頂，渾身抖得像篩子一樣。
花祈歌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硬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個打家劫舍的惡霸，正在逼迫一個孤苦無依的小傢伙交出它的全部財產。
實際上好像也沒差。因為眼前的那玩意兒捧著的東西赫然就是朵小蓮花。
花祈歌：嚯。
她彎下腰，從那別緻的小東西手裡把小蓮花給拿了起來。霎時間，小別致就直接從毛裡伸出了兩條腿跑路了，速度之快像是身後有惡霸在追一樣。好在惡霸沒心思管它，因為從小別致跑路的那一刻起，瀰漫著的霧氣也跟著它一起消失了。
鼻尖的香味隨著小別致的離開漸漸散去。花祈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先吐槽現在的情況還是先震驚竹侑說的話。就在一時間腦子混亂之時，花祈歌冷不丁的聽到了身後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不、不會吧……是你打敗了那伴生魔物……？？”
花祈歌：“？”
她低下頭來，手中那把通體血紅的劍還泛著冰冷的月光。她嘗試著握著刀柄拽了拽，那劍身深深地卡在地裡，根本拔不出來。
花祈歌：“……”
好，除了全自動掛機殺怪之外，現在的她又多了一個可以吐槽的話題。
——誰能告訴她這長的不像是正經劍的玩意兒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