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024(修) 師妹我可是真誠邀請你們……
水鏡之外, 殿內安靜得幾乎詭異。
前不久他們還在彼此面面相覷,琢磨著怎樣開口才能從魔君嘴裡問出有關那個魔族引路人的事兒。結果他們這邊還沒有琢磨出來呢,水鏡裡面就變故突生了。
土地崩壞、塵土翻飛, 從地底鑽出的幾十丈高的三頭巨蟒幾乎佔據了整個畫面。
“這是……海藤鬼王?”
九生血域是魔族的地盤,他們早先並不知曉裡面會有甚麼危險。只是這海藤鬼王是記錄在冊的魔物, 在座的人大都認得。
“這種魔物起碼也得是金丹中期的弟子才能應付, 甚至只有元嬰才能萬無一失地全身而退。可谷一和寧筠皆是初期。”飛虹仙君道,“若是強硬對上, 他們二人勢必會被重傷。”
“飛虹, 你且不必如此擔憂。”她身旁有人道, “你這兩位弟子可能不敵,但以他們二人的實力逃走還是沒問題的。”
“不,他們兩人的性子我最清楚。”飛虹仙君臉色更是難看了, “他們定然不會丟下同行的那些新弟子們。”
在場的沒有蠢人, 他們都明瞭飛虹的言外之意。
【那些新人最多隻是築基, 他們絕不可能從海騰鬼王這種魔物口下逃掉。】
十三冠大比只允許三十五歲以下的年輕弟子參戰。能在三十五歲前達到元嬰修為的弟子少中又少,一隻手也能數的過來。而在這九生秘境之中, 竟是一開始就有弟子遇到了這種對年輕修者來說可謂可怖的魔物。殿中略微騷動起來。也有人看向了東吾魔君。
既然同意了歸人閣的請求與魔君達成這等交易,他們也就沒有理由在此時開口質詢對方是否耍了陰招針對他們玄天宗的弟子。
要知道九生秘境可是魔域,甚麼樣的魔物都有可能存在, 他們早先便該做好準備了才是。
“如此的話, 他們幾人只得且先退出秘境了。”有人嘆氣道,“可惜寧筠和谷一被這些新弟子拖累了,不然還是有爭一爭十三冠名額的機會的。”
“他們兩個活該。”飛虹的聲音冷淡,“真當我不知道他們為甚麼找五個新人組隊?他們根本就沒想著給他們師父我爭個光。”
事已至此,眾長老都認為這幾人鐵定是要捏碎木牌離開九生血域了。於是有人抬手準備給水鏡轉個視角看看別的弟子們情況如何,結果視角沒有轉成, 水幕忽然掠過去幾抹亮眼的綠,那綠色在這灰濛濛的昏沉天氣之中顯得格外小清新,唐突地扎進了他們的眼睛。
“……”
“???”
等等,那衝過去的幾個人是誰?一定不是他們話中正聊著的那幾個人吧?
他們很想這樣說,但他們不能。因為鐵證如山——除了他們幾個還有誰穿的那麼辣眼睛啊?
“你們剛剛嘀咕半天讓那幾個孩子跑路實在是太小家子氣了。”久久沒吭聲的魔君環抱著靠在椅背,眯了眯眼,“看這些孩子們多有勇氣。不就是個海騰鬼王嗎?那玩意只有三個頭,但他們可是有七個人,這可都已經在以多欺少了啊。”
——但問題就是他們以多欺少也打不過這玩意兒啊!
該說不說,這個小隊的隊服的確十分出效果。比如如此凶神惡煞的海藤鬼王存在感已經破天高了,水鏡之外的人竟然還是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到了那幾個弟子身上穿著的綠色的樹上,順著那棵樹向上看去,他們也清楚的看到了谷一震顫的瞳孔,以及和他的神情形成鮮明對比的穩若泰山的花祈歌。
“你還站在這不動幹甚麼啊花師妹?”谷一嚎道,“現在應該出秘境了吧?指望我們兩個內門墊底成員幹掉海騰鬼王是絕對不可能的啊!”
谷一的這番話有理有據擲地有聲,水鏡之外的人贊同地點頭的時候。水幕中的場景忽然變得亮堂起來,翻飛的塵土落下,比亮綠色更刺眼的是倒在地上的三頭巨蟒。
巨蟒吐著舌頭一動不動,顯然是一命嗚呼了。它旁邊站著的是兩個持劍的少年人,一個臉上帶著笑,一個神色冷淡地緊。若非他們手中的劍上還滴著血,根本不會有人想象得到他們方才經歷了一場“兇險”的戰鬥。
與殿中死一般的沉默不同,水鏡內一掃先前的陰霾,甚至跟菜市場似的開始吵吵嚷嚷起來了。
“它那個舌頭還有那個牙可是特別好特別好的煉丹材料!!……等等不是那麼挖的,暴殄天物啊代明日——鬆手鬆手,讓你師姐我自己來!”
“小爺我以前從一些獵奇的食譜上看到過,海騰鬼王靠近腦袋的那塊肉極其鮮美,燒烤清燉爆炒味道應該都挺不錯的。你們吃不吃?”
“吃!少爺做的我們還能不吃嗎?小明星遲,聽到少爺發話沒?快去快去。”
“聽到了聽到了……嘶,這玩意兒皮怎麼那麼硬,搞不開啊。應兄你過來下,麻煩幫在下搭把手!”
方才秒殺了海騰鬼王的兩個新人不僅沒有被他們幾人當祖宗一樣供起來,反而轉眼間就轉換了身份,開始當上了勤勤懇懇的打工人。看著屠宰場一般的血肉模糊的場景,水鏡前的眾人竟一時分不清哪邊是魔獸哪邊是人類。
就在眾人語塞之時,沙沙的筆聲在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響亮。
“你們又看本君做甚麼?”魔君行雲流水地在那個叫做‘評分冊’的本子上寫著字,一邊不緊不慢道,“別忘了你們的本職工作。誤以為這些孩子要逃跑的你們至少該懂得羞愧——所以本君建議給他們全打滿分。”
最先開口打破沉默的是掌門:“尊上,您很欣賞他們?”
“怎麼?你們人界不喜歡這麼莽的?那可太好了,本尊喜歡,要是他們樂意的話魔界隨時都歡迎他們的加入——記得幫我轉告他們幾個啊掌門。”
眾人:“……”
當著他們仙家的面撬牆角,該說不愧是魔界混蛋的行徑嗎?
*
那邊的幾人正在勤勤懇懇各自分工,花祈歌瞧著旁邊下巴都快要掉下來的谷一,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要不是她知道這幫人是主角團,看著這幫人三下五除二地解決了海騰鬼王,她現在肯定和他是一樣的表情。
“祈歌……”
袖子被輕輕扯了扯,花祈歌看向走到自己身旁的時小時。只見單目的少女望著昏沉的天空,嘴唇抿了抿。
“這裡不安全,我們還是快點離開的好。”
時小時的聲音自是也傳入了其他幾人耳中。若是放在以前他們可能還會多問一句,但他們前不久才見識了時小時的能力,於是此時此刻,他們彼此相視一眼,都做好了走人的架勢。
“等、等一下,師姐我還差一點就把這個牙就翹掉了啊啊——”
谷一和花祈歌兩個人沒得感情地將寧筠給拉走。天色已經昏沉發黃,頭頂烏雲密佈,沒過多久就下起淅淅瀝瀝的雨來。
雨天之中在樹林裡行路更為危險。幾人都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又是一道雷劈劈下,刺眼的閃電照亮了不遠處的水坑。
不,或許不能稱之為是水坑。花祈歌目光露出了無語。
誰家好水坑頂上還長兩個眼睛的啊。
谷一尖叫:“我去,白目水猊!!!”
“用那玩意的眼睛煉藥可以把瞎子變成變成能看到光的瞎子,好藥材!”
“不能吃,難吃。解決了就走人吧。”
——半個時辰後。
谷一:“啊,那是刀角虎!”
“沒見過,尾巴好好看——拿來煉丹試試?”
“沒吃過,嚐嚐。代明日還有應星遲,你們上。”
——兩個時辰後。
谷一:“那個雙頭癩蛤蟆叫雙頭血蟾,我記得蠻少見的,所以你們要不要?”
“好醜,嘔。雖然它能煉特別牛x的丹藥但實在長的太寒磣了嘔……”
“……抓緊解決,再晚點本少爺沒心情做飯了……我說你們兩個行不行?算了,看來還是需要本少爺出手。”
水鏡之外,拍桌而起的聲音響起。只見飛虹仙君額角青筋跳了t跳:“那可是天靈歸墟丹最重要的藥材,臭丫頭就竟然因為它長的寒磣就不薅了?看我回來怎麼收拾你!”
眾人:“……”
掌門:“飛虹師妹,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雙頭血蟾比海騰鬼王還要厲害點?”
“啊?”飛虹仙君猛的轉過頭來,沒好氣道,“說甚麼屁話,你看谷一那臭小子有一點怕的樣子嗎?”
眾人再度沉默。
秘境中的幾人不知道水鏡之外發生了甚麼騷動,在他們看到城鎮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世界都明亮起來了——尤其是應星遲和代明日。
怎麼說呢,大概就像是沒日沒夜的連續加班三天後終於回到了家看到了床,即便還沒有躺上去,酸脹疼痛的手臂和雙腿也已經迴光返照了一般變得格外輕盈。甚至鼻尖酸澀,熱淚盈眶。
“應兄。”代明日含淚微笑,“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們總算是活著到家了。”
應星遲沉重地點了點頭。這是他與代明日認識那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和對方產生如此強烈的共鳴。
開始的時候或許還好,但越到後面遇到的魔獸越要棘手。幾人輪流打著配合才堪堪把那些魔物給擊敗。到了最後的時候他們甚至完全顧不上體面了,只能抓準時機開始跑路。他們活像是逃難的流民,身上混雜著雨和高階魔物的血的味道。這氣息讓路上的弱小魔物聞風喪膽,大多還沒等他們拔劍就已經跑路了。
“說起來之前我們都以為我們是開局就倒了大黴來著,但事實證明咱們錯了,大錯特錯啊啊啊!”寧筠累的抱著一棵樹,“一開始遇到的那隻海藤鬼王明顯就是最弱的好吧!怪不得咱們仙界打不過人家魔界,人家魔界一般化的魔物都強悍如斯了,像咱們這些小蝦米要是真上前線了就只是開胃菜啊可惡——”
谷一手痠到幾乎連劍都拿不起來了:“這、這魔域的普通魔物都那麼強了,如果遇到更厲害的……這真是選拔十三冠參賽弟子的秘境嗎?魔界那邊就是奔著殺了我們來的吧!”
谷一的想法同樣也是水鏡之外之人的想法。
有對於年輕弟子來說如此強悍且密集的魔物在,即便他們手中有著可以松他們離開的木牌,也有可能會因為被魔物偷襲而喪命。他們期間也並非沒有擔心過別的弟子的情況,甚至還多開了一個水鏡用以觀察,最後確定了只有他們小隊一直在玩大逃殺,其他的隊伍幾乎都是一片歲月靜好。這很明顯不正常。
他們懷疑這是針對花祈歌小隊的一場陰謀,但他們沒有證據。但甚麼都不問也太憋屈了,於是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掌門的眉毛跳了跳,他儘可能言辭委婉地問出了那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為甚麼那些魔物只逮著他們這一隊打呢?是因為衣服醜的人魔共憤了嗎?”
“你這話說的太難聽了。要本尊說,肯定是他們太討魔喜歡了。”東吾魔君摸著下巴道,“他們那身衣服不僅能吸引你們的目光,大概也能吸引魔物的目光吧。真是兼具創意和實用性的設計,本尊認為必須滿分。”
眾人:……
誰問你這個了啊?!
而且這實用性體現在哪了?體現在他們開局就可以被一群牛逼的魔物追嗎?
*
“樂觀點啊家人們,你們難道不覺得我們這身衣服特別實用嗎?”水鏡之中的少女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張開雙臂,就像是在演講一樣語調歡快激昂,“我們可是一上來就賺了那——麼多分欸!別的小隊有這個待遇嗎?有這個機會嗎?沒有吧,只有我們有哦!”
花祈歌說的話乍一聽很振奮人心,實際上沒一個人會被她忽悠。
“這種待遇誰要給誰好吧。”谷一抱著自己酸到舉不起來的右臂哀嚎道。
花祈歌摸了摸鼻子。他們今天確實倒黴了點。
谷一對魔物瞭解的很清楚,一路上遇到的魔物他基本都給介紹了一遍,讓花祈歌這個外鄉人也深刻了解到了剛剛他們都遇到了甚麼級別的危險。要不是知道他們是主角團的話,花祈歌也沒那麼心大。
主角的天生錦鯉體質她從第一集就見識過了,所以她可以確定的是,這麼多魔物找上他們一定不是壞事,而是好事——這不,他們現在的分數肯定已經飆到最前面的那一批了,怎麼不算是好事呢?
花祈歌看向東倒西歪的夥伴們。
這也是她第一次見識到主角團的實力。
應星遲沒準確說過自己的修為,代明日說他只是一個築基,可按照他們的表現來說,無論真實的修為是不是築基,他們的實際實力都不會低於金丹。要知道跨級戰鬥和扮豬吃虎的套路在玄幻小說裡面都快寫爛了。只是就算是這樣,開局的這波魔物襲擊也太過兇殘猛烈了些。幾個時辰打下來,也只有代明日和應星遲兩個人看上去勉強還能撐住的了。
花祈歌忍不住想起了到達這裡前的最後一次遇襲。她被金背魔蛛盯上的那時,應星遲他們幾乎都已經無法繼續戰鬥。心下百般思考現實中也不過眨眼一瞬,她以為這次的任務要搞砸了,於是忍不住恨恨看向那隻魔蛛,心中尋思著遲早要把它給宰了。結果那金背魔蛛卻是站住不動了,幾秒鐘後就像見了鬼一樣邁開八條腿飛一般地溜走了。她心中有疑惑想看看怎麼回事,但架不住應星遲拉著她就走,她也就沒多在森林裡停留。
現在回想起來……花祈歌心想,那蜘蛛的表情似乎有些人性化。好像是在害怕?
是被他們身上的血腥氣給嚇到了嗎?可是谷一說,那金背魔蛛可不是善茬來著。
“這還只是七天當中的第一天而已。我算是信你說的了花師妹,和你們在一起就不可能安安靜靜的茍到最後的。”谷一捂住了臉,“這根本就不是甚麼試煉場,分明就是魔物的圍獵場,他們獵的可是我們啊。”
“噗……”
谷一的尾音落下,得到的回應卻是不屬於隊伍中任何一個人的嗤笑。眾人放鬆的神情驟然一收。應星遲從未鬆開的長劍再度被握緊,他警惕地看向來人。
“不是吧師兄,你和寧師姐可是信誓旦旦說過你們一定會拿‘第一’的,怎麼現在就一副狼狽模樣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早上才見過的成佳和寧婉婉。
淅淅瀝瀝的雨在他們出了森林不久就停了下來。兩批人很容易區分,與應星遲他們狼狽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對面的隊伍。成佳他們的身上只掛著一些零星的血汙,和他們一比,簡直就是神清氣爽。
寧筠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目光微妙:“你們這是從開局就躲在這了?”
“?”寧婉婉神色微妙,“你當我們是來這玩的?”
寧筠:“那你們是沒有遇到魔物?”
短暫的沉默一段時間後,首先忍不住笑的是成佳。
“寧筠師姐,你總不能拿你們來和我們比啊。”成佳捂著肚子笑道,“你們隊裡可只有你和谷一是金丹,還都只是金丹初期,剩下的那些新人也幫不上甚麼忙。你們更狼狽些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你少廢話成佳,別在我面前死裝。”寧筠道,“這裡的魔物難不難打你們自己心裡清楚,要是你們運氣特別好遇到的魔物特別少,那就當我每說。”
“那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寧婉婉冷淡道,“我們小隊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魔物,為了獲得更多的分數,我們一隻沒漏掉的全部將它們都結果掉了。”
察覺到寧筠要暴走,谷一是想拉住她的。但聽完寧婉婉這一句,他自己也忍不住了:“真的假的,你們那麼厲害?海騰鬼王刀角虎還要長著兩個頭的蟾蜍甚麼的你們也能打他們如砍瓜切菜?”
“噗……哈哈。”
寧筠額頭青筋爆了,在她罵人的前一秒,成佳先舉手投降了。
“對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隨後他又脫力似的按住了寧婉婉的肩膀,一邊笑的發抖一邊道,“師姐……哈哈,你聽到了嗎?谷一師兄說他們遇到了海騰鬼王甚麼的哈哈哈哈……”
“我怎麼說進內門的時候也是理論滿分來著。”谷一腦殼發懵,“你不會以為我看錯了吧?……不對,你以為我在撒謊騙你們?”
隨著這句話說完,成佳彎腰捂著肚子的動作停止了。他站了起來,抹了一把剛剛t因為笑的太狠冒出來的淚花。嚴肅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當然知道師兄沒有在這上面扯謊。”成佳道,“但若是師兄你說的不假,遇到了那等可怖的魔物還能全身而退的話——難不成師兄在修為上扯了謊,其實你已經結嬰了?”
寧婉婉微微皺眉:“成佳,不要找事。”
“婉婉師姐,我只是合理表達疑問而已。這難道不是谷一師兄先提出來的嗎?”成佳攤手,眼底閃過一絲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輕蔑,“師兄,若你連坦坦蕩蕩承認自己的弱小都不敢的話,師兄,您是真沒有資格代表宗門參加‘十三冠’。說不準那位東吾魔君閒得無聊也來玄天宗觀戰了呢,我還是建議你們趕在第一天早點離開,省得給飛虹仙君丟人現眼。”
直到對上谷一怔愣的目光時,成佳嘆了口氣。
“我們出來只是為了探尋一番周圍其他隊伍的駐紮狀況,沒想到竟然會遇到你們。”成佳抬頭望了眼天空,“天也黑下來了,要是在別人的領域被偷襲就麻煩了……婉婉師姐,要不我們今日先回去?”
寧婉婉微微點頭,她轉身和成佳離開。只是剛走沒幾步她就停了下來,轉過頭,緊跟在身後的是一片辣眼的綠,
“看我們做甚麼?”走在自己正後方的紅衣小姑娘一臉不解,“只准你們有宵禁不準別人回營地?”
寧婉婉:“……”
她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來,又向前走了幾十步後,終於又一次地停下了腳步。
寧婉婉:“你們跟著我們到底是想做甚麼?”
花祈歌:“不是說了嗎?我們回營地。”
寧婉婉氣笑了:“一路跟著我們,你們的營地還能在我們旁邊不成?我可不記得周邊那幾個營地有你們幾人的。”
“沒想到婉婉師姐那麼關心我們,連住哪裡都要問個清楚。”花祈歌捂住了唇,“師妹真是受寵若驚,謝謝師姐關心!”
“哈……?”成佳眉毛跳了跳,“婉婉師姐關心你們住處做甚麼?你們明明是在尾隨吧!”
“原來如此。”花祈歌恍然大悟,“成佳師兄和婉婉師姐是擔心我們跟著你們走是為了暗算你們?對不起。”
這邊剛道完歉,花祈歌就和時小時咬耳朵了:“我們好像嚇到他們了,雖然我們營地的方向和他們一樣,但出於尊敬考慮,我們是不是該繞個路再回去?”
“不至於吧。”代明日展開了扇子,他搖了搖頭,“他們可是內門的厲害前輩,總不可能被我們一群小輩嚇到的。”
“我也覺得。”寧筠點頭,“我們只是兩個金丹初期和五個築基而已,要是這都被嚇到了寧婉婉也太慫了。”
斐川:“你們說別人壞話的時候能不能小點聲?——我說的就是你花祈歌,你哪次和時小時說小爺我的壞話我都能聽見!”
花祈歌:“我們已經很小聲啦,除非他們特別警惕我們,否則肯定不會認真聽我們這群小魚小蝦的在講甚麼的。”
成佳、寧婉婉:“……”
所有的話路都被堵死,無論他們怎麼解釋都會正中對方下懷。成佳牙關緊了緊。
“師姐,我們走,不用管他們。”成佳狠狠道,“要他們真大膽到偷襲我們營地,大不了就先把他們給幹掉拿波分。到時候可別怪我們不講師門情誼。”
寧筠沒有說甚麼,沉默已經代表了附和。隨著他們向前走去,身後谷一幾人甚至還歡快地聊起了天來。
成佳:硬了,拳頭硬了。
作為人界與魔族爆發爭端的主要戰場,夜晚的九生血域乍和人界差距極大。這裡毫無人氣,路過的斷壁殘垣上還有著乾涸發黑的血跡。到處爬滿的黑色的植被透露出極為明顯的不詳。從地上爛掉的燈籠和佈局還算齊整的破舊建築來看,這裡曾經應當很是繁華。
他們藉著星光和月光才堪堪躲過地上那些碎掉的磚瓦和不知名的骨頭,一路向前,最終成佳二人停在了一處看上去曾經是個酒樓的地方。寧婉婉在木製的門邊上敲了三下,隨後就上了樓。
谷一和寧筠的目光又一次地落到了花祈歌身上。花祈歌比了一個‘跟上去’的手勢。兩人看了眼斐川他們,發現他們沒有一個表示異議的,所以就點了點頭,和花祈歌一起跟著上了樓。
酒樓裡靜悄悄的,積攢了許久的灰塵很是嗆人,牆角到處都是結起的蛛網。花祈歌不緊不慢地踏上了最後一個臺階。也是與此同時,幾道拔劍聲破空響起。
酒館的頂部有個幾丈寬的缺口,並不是多麼澄亮的月光從中傾瀉而下。花祈歌看不清寧婉婉隊伍之中那些人的樣貌,只能隱隱看到他們幾乎與黑衣融為一體的隊服。
“你們確定還要繼續跟過來嗎?”
成佳的聲音中帶著警告,只是這威脅在花祈歌身上完全沒起任何的效果。
“緣分真的是個很奇妙的東西。”花祈歌雙手捧心,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甜甜笑容,“比如我們和婉婉師姐還有成佳師兄竟然那麼——巧合地當了鄰居!”
寧婉婉皺眉:“甚麼?”
“我們這些當師弟師妹的當然要謙讓一下,講禮貌是後輩的美德——所以你們住的是哪些房間,我們絕對不會和你們爭搶的……這間不錯誒,有沒有人住呢?感覺好合我眼緣呢!”
寧婉婉:“?”所以甚麼叫正好順路一起會營地,這營地分明就是剛定下來的吧?
“站住。”
一把劍橫在了門前,花祈歌抬起按著門把手的手依舊沒有放下,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吧師姐,大晚上的我們也都挺累了。真不想打架了。”花祈歌道,“不如和我們一起吃頓飯?和氣生財嘛,別那麼急躁。何況你們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和我們動手。”
“……師妹,念在你年少無知上,師兄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成佳道,“這裡是我們的地盤,你們現在離開這裡,不然我們一定會動手。”
谷一心臟已經提緊。
都是同門弟子,對方總不可能真宰了他們,頂多就是把他們的木牌奪走把他們趕出秘境,所以他現在並不像遇到魔物一樣那般害怕。可令他感到疑惑的是,這些人可沒有一個的性格的好惹的,但是為甚麼花祈歌都已經挑釁到了這種程度,他們還是沒有一個人動手?
谷一併不清楚花祈歌他們到底為甚麼要這麼做。他和寧筠只是看到花祈歌邁出了第一步,另外幾個人也都跟她走之後,他和寧筠也就自然而然地跟上了。
上樓梯前的是他做的最後一次確認,但很明顯,花祈歌的目的性很強,她就是故意跟著成佳他們來到這裡的。
‘所以她是有甚麼目的嗎?’
‘這裡是他們的大本營,他們真的能打過這些人嗎?’
‘這不就是純純的送人頭上門嗎?’
谷一想問的太多太多,但很明顯現在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好在很快就有人為他解答了其中的一個疑問。
“成佳師兄先前提及過,這座城鎮上有著不少人在。”應星遲目光停留在橫在花祈歌面前的那把劍上,“如今入夜十分,街道之上打眼望去卻未見到半分光亮。想必是沒人願意暴露自己營地的位置。你們大概也只是覺得我們沒有威脅,這才並沒有對我們設防。”
成佳:“……這並不影響我們解決掉你們,師弟。”
“雖說我們實力差距確實不小。但若真打起來的話,我們幾個也不至於弱的連前輩幾招都接不住。”代明日攤手,“等到你們體力被我們消耗了大半,其他的小隊也被這邊的喧鬧聲給吸引過來——你猜會發生甚麼有意思的事?”
“……”
花祈歌抬起手來,輕而易舉地挑開了橫在自己眼前的那把長劍。
“那我們就心懷感激的住下了,這個地方不錯,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我很喜歡。”她彎了彎眸,“所以要一起吃個飯嗎?權當喬遷新家熱個鍋了。師妹我可是真誠邀請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