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15 少爺您還缺小弟嗎?
不管前面經歷了多少坎坷,總而言之,現在拼圖只差最後一塊了。
抬頭看到那金碧輝煌的“金縷侯府”兩個大字,花祈歌第一次有被亮瞎眼的感覺。
“我還第一次見家門口牌匾上的字是用金子做的。”花祈歌摸著下巴道,“這負責安保的小廝還挺敬業。”
應星遲:“的確。”
“要我是看大門的肯定卷著這塊牌匾跑路。”花祈歌道,“再不濟夜裡去偷摸著磨點金粉下去,也得能換不少錢。”
應星遲:“……”他就不該搭理她。
“哈哈,話糙理不糙。”代明日下意識手朝腰間一摸,結果想起那斷扇早給扔了,悻悻收回了手,“在這住著的那位是有錢不錯,但你有想好怎麼說服他嗎?”
“沒有,但我想好了,他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就來著應聘看大門的,把路上的盤纏錢給磨夠我們再走。”
“不錯,在下贊成!——所以可以分在下點金粉買把新扇子嗎?”
“好說好說,別說一把,我兩把都給你買好吧。”
那邊的兩人已經旁若無人地從買扇子聊到了買個覆壓三百餘里的豪宅。大餅一個人敢畫一個人敢吃,兩人討論的熱火朝天,彷彿理想已經變成了現實。
應星遲抬起的手輕輕按著太陽xue,眼底是幾分縱容的無奈。
見兩人拌嘴次數多了,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依舊感到有些不真實。
或許是他們的感情太過鮮活耀眼,也或許是他從未想過——在那一眼望得到底的未來之中,竟有一日會將這種吵吵鬧鬧的生活當做日常。
‘難以置信。’
他想,
‘但感覺似乎不壞。’
在意識到自己笑了的那一刻,應星遲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他垂落的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又緩緩握緊,垂下眸來。
‘這不是他能奢求的東西。’
頂著背後守衛凝過來的幾乎能把人烤化的視線,應星遲想著叫那邊的兩人收斂點,至少別在人家門口想著偷別人家東西。但用餘光看到時小時後,他未說出口的話便止住了。
和吵吵鬧鬧的兩人相比,時小時安靜地像是精緻的人偶一樣。
他對時小時的印象還停留在食物中毒昏迷之前。除卻身手異常不錯之外,她安靜、溫柔,缺乏常識,不諳世事,有些怯懦,卻在作出決定的時候表現出遠超常人的堅定。
明明他們與她的相識不過只有一天,明明她在家裡安穩度過了整整十七年。但在花祈歌向她提出邀請一同前往玄天宗時,她卻是沒有絲毫猶豫地就答應了。
[“危險嗎?”時小時只是稍微想了想,便看向了身旁的花祈歌。]
[“沒關係的,祈歌一定會保護我的,對嗎?”]
[“那當然,這可是我答應過你的嘛。”]
[“嗯,我相信你。”]
現在想來,時小時或許並沒有考慮過前行的意義,也從沒有考慮過充滿著危險的將來——她從始至終答應的只有花祈歌一人而已。只是……
應星遲注意到了,在她那隻沒有被白布遮住的烏黑眼眸中,他看到的只有冷漠兩個字。
和在時家的時候,時小時表現出來的模樣截然不同。
時小時感覺到了應星遲沒有迴避的視線,她轉過頭來,靦腆地同應星遲笑了笑。
她道:“他們兩個人的相性,真是從各種方面來說都很高呢。”
那隻黑眸之中是如水一般的溫和與平靜,就像他剛剛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錯覺一樣。
“喂,我說你們幾個——!”
兩邊的對話都被這粗獷的一聲喊給被迫中止,幾人不約而同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剛剛還在門口的小廝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走近了不少,眉頭皺出了個川字。
“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你們幾個鬼鬼祟祟站這半天干甚麼呢?!”
猝不及防被對方先發制人,眾人齊齊將目光投到了花祈歌身上。當事人抬手抹了下鼻子,嘴角一勾,冷哼一聲,一邊環抱著一邊微微抬起下巴:“呵……真有趣,你可知道我們是甚麼人?”
花祈歌聲音壓低,帶了三分冷漠三分不屑和四分的嗤笑,小廝眉頭上的“川”霎時間就變成了一馬平川的“川”。
這是多熟悉的冷笑,又是多熟悉的姿態!
自從老爺被皇帝賜了個侯爺官職後莫名就開始變得講究起來,他已經好久沒見過那麼土裡土氣的土豪姿態了——眼前的少女簡直就是翻版的原老爺!
他壓下了內心油然而生的懷念與感慨,趕忙彎腰賠笑: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敢問小姐您是……?”
他的確不認識花祈歌是誰,他想。他只要把眼前的少爺小姐們給招待好就行。
仔細一看,在場的幾人之中三人的穿著都不似平民百姓,唯有那一個姑娘穿著樸素,但看那氣質和貌若天仙的長相,也知道她絕對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
花祈歌道:“我們是你們少爺的朋友,專門大老遠跑來找他的,他現在在府裡嗎?”
“啊,您是說世子?”小廝恍然大悟,隨之表情為難,“少爺小姐們來的不巧,世子他還沒回來。要不您看這樣,您找世子有甚麼事儘管說,小的保證給您轉達。”
話正說著,後方就傳來騷動。小廝朝那邊看去,眼中流露出驚喜。
“是世子回來了!還請少爺小姐們稍等。”
馬車停下,小廝趕忙過了去。
“世子你回來的正巧,您朋友正好有事來找您,小的這就準備帶他們進去歇著呢!”
“朋友?甚麼朋友?小爺我哪來的朋友?”
斐川皺著眉發出了三連問,就在他剛掀開準備下馬車一探究竟的時候。只見一少女一手扶著馬車門邊,一隻手抹了一把碎髮,非常瀟灑地給他打了個招呼。
“雖然你現在沒有朋友。”花祈歌道,“但相信我,你很快就有了。”
斐川:“?”
“我一看你就是個修煉的天才,絕對就是要進入玄天宗內門的料。正逢玄天宗入門試煉在即,您是否會對未知的未來感到擔憂,是否為一個人獨自前往比試而感到孤獨無助?”
斐川:“不會,小爺我會帶著一個隊的侍從去。”
“那怎麼能一樣呢?”花祈歌搖頭,“我們的求仙團隊可是專業的!”
花祈歌指向代明日:“代明日代先生,兼職陪聊職業神棍——占卜一卦只要999,為您黯淡無光的前途點亮無數明燈。”
斐川:“我的前路已經夠光明瞭,再點燈是要照瞎誰呢。”
花祈歌:“主角主少爺,兼職吐槽職業錦鯉——超強氣運加持驅散一切黴運,機遇機緣呼之即來。保準你修煉之途毫無瓶頸一飛昇天!”
斐川:“修仙造化無非就是天靈地寶,只有我找不到的,沒有我買不起的。”
花祈歌:“時小時時姑娘,兼職催眠職業廚娘——隨手烹飪食材便能讓你一覺見到太奶。你抑鬱嗎?你失眠嗎?你感到生活不幸嗎?你想念逝去的親人嗎?”
斐川:“不抑鬱,不失眠,有錢還能不幸福?”
‘完敗。’
花祈歌捂著自己心口,安撫著自己被插了無數箭的幼小心靈。
斐川的確是回答了不少,但他所有的話都可以等價替換成同一句話:
[“有錢,甚麼不行?”]
‘可惡的有錢人!’
花祈歌深呼吸了一口氣,又一次地頑強擺正了心態。她轉過頭來,看向應星遲他們,他們也正看著自己。有的面色凝重,有的滿眼期待,有的很是緊張——他們都在等著她,前不久才許下壯志豪言的她怎麼能讓信任著她的親愛的夥伴們失望呢?
受到了莫大激勵的花祈歌按住自己暖暖的心口,她的嘴角揚起標準的弧度:“少爺您還缺小弟嗎?工資多少錢?日結還是月結?”
眾人:“?”
‘可惡,這就是邪惡的金錢魔法嗎?她剛剛想說的明明是關於她的自我介紹!’
花祈歌正苦惱於該怎麼解釋自己剛剛說的話只是無心之舉,她就被斐川的聲音打斷了施法。
“小爺我對你們是甚麼人完全不感興趣,你們現在清楚了嗎?”
他的聲音算不上冷淡,甚至算是心情頗為愉悅。花祈歌抬頭看他時,只見他抬手整理著前額的碎髮。
“你們這種人小爺見的多了……不會真以為抱上小爺的大腿就能一飛昇天了吧?”他搖頭嘆著氣,唇角勾起,審視的目光中帶著嘲諷和不屑,“我不缺小弟,你們還不夠格。”
本來以為土豪一樣的侯爺的嫡長子應該得是t個地主家的傻大兒,結果人家根本不傻。花祈歌有些遺憾。
不怪沒想周全,主要是她們這種普通人還真想象不到有錢到底是有多快樂。
‘這下要怎麼辦才好呢……’
花祈歌陷入了沉思。
斐川不等小廝,抬手掀開簾子抬腳便準備自己下車。只是腳還未沾到地面,隨著領口一緊身體的重心忽的就往前傾去,一個不穩就踉蹌摔在了地上。斐川火氣剛起來,耳邊便傳來了冰冷的聲音。
“有本事就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隨著旁邊傳來守衛和小廝驚慌失措的尖叫聲。花祈歌一愣,她轉過頭來,就看到剛剛還意氣風發的少爺被人揪著領子給按在了地上。
花祈歌懷著不可置信的心情緩緩低下頭來,又更加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時小時單膝跪在地上,手揪著斐川的領子,將人壓制的動彈不得。
“能被祈歌邀請是你最大的榮幸。”
“不要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