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10 醫師？不，他是神棍。
在時勇內心發出悽慘哀嚎的時候，他也的確是這麼喊了出來。於是所有人又看向了他。
“甚麼叫偷你妹子？俺沒偷妹子。”花祈歌道，“從今天開始，你妹子就是我妹子！”
在看到花祈歌急匆匆地跑出去的時候，應星遲就有了預感。直到終於找到了花祈歌，看到她懷中抱著的女孩……準確的來說是抱住花祈歌的女孩，他才徹底確定自己的猜想。
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花祈歌要找的那個人了。
看上去的確蠻厲害的，只是她是怎麼精準無誤的找過來的？
“妹妹挺厲害嘛。”代明日的驚訝感慨，“小花也挺有本事。”
至於這個“有本事”指的是甚麼，應星遲頓了一下：“……她這方面一向可以的。”
“嚯——”代明日意味深長地發出一道氣音。
聽到了哥哥的聲音，原本安心窩在花祈歌的女孩僵了一下，她抬起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在代明日和應星遲看清楚女孩模樣的那一刻，風聲都像是停滯了一瞬。
“小哥，這是你妹妹？親的？”代明日拍了拍時勇的肩膀，斟酌著措辭，“你確定？”
“啊？”
時勇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這邊的女孩已經怯生生的叫了句“哥哥”。頓時不大的巷子內氣氛又是怪異了幾分。
“怎麼了這是？歧視人長相是吧？”花祈歌眉頭蹙著，嚴厲批評道，“人家爹孃想怎麼生怎麼生，這叫生的有格局有藝術感，你們懂甚麼？而且說不定這兩孩子是一個隨爹一個隨娘呢——你娘是不是長的巨無敵好看？”
“嗯，特別好看！”女孩聲音軟綿綿的。
代明日說話的時候時勇沒懂，但花祈歌又插了一把刀，時勇想不懂都難。
代明日見此，不由委婉地同花祈歌提出了一點建議：“祈歌，有沒有一種可能，這話安慰不了人？”
“我哪裡在安慰了。”花祈歌理直氣壯，“我明明只是在誇我妹子美若天仙而已。”
這邊兩人又像唱戲似的開始一句搭一句。應星遲看著捂著胸口一副快要哭出來模樣的時勇，沉默了片刻，還是沒忍住緩緩將手抬起扶額：“抱歉，他們兩個性格有點糟糕……”
時勇含淚搖了搖頭，最開始的思緒被幾人的插科打諢給擾亂。竟是直到現在，他的視線才又一次落在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三個男人身上。他的心臟一咯噔，隱約猜測到了他沒來之前發生了甚麼。不外心下怒氣更盛。
“小妹，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沒有哥哥陪著你不要出門，你不知道你頂著那張臉出門在外是有多危險嗎？！要是再發生一次那樣的事情我們家就徹底垮了！”
枯樹的影子之中於陽光下折出暖色的光。女孩如羊脂玉一般細膩纖長的手指輕扯著花祈歌的衣袖，眼中的淚光將掉未掉。她有些怯怯，無意識地往花祈歌的懷中更貼近了些。
看到這一幕的時勇袖下的手緊緊成拳，顫抖得厲害。
他曾無數次地驚歎於妹妹那蒙受上天寵愛的樣貌，也曾無數次為了她的容貌詛咒上天。
上天肆意給予弱者被掠奪的可能，卻不授予弱者保護自身的才能。出生於他們這種貧苦的家庭，任何過於出挑的天賦都只會成為無法承受的負擔。想要讓易折的花朵不被毀損就只有一味的保護。即便這會使她無法接觸外界，但作為家人他們都會好好愛她。
這樣還不夠嗎？這已經是他們能盡到的最大的努力了！
他看到她妹妹如墨潑灑的曈眸之中的怯怯帶上了一絲討好意味。時小時艱難地向他扯出一個笑，鬆開花祈歌走了過來，將袖中藏著的東西拿出，塞到了時勇手上。
“你……”
時勇將被塞了東西的手抬起，看到手心的那塞的滿滿的荷包時，腦中忽然有甚麼炸開了。
“這錢是從哪來的？！”
時勇驀然提高的聲音吸引了其他幾人的注意，只見時勇眼睛睜大，握著荷包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你是不是將那玉佩賣了？”
時小時又一次被時勇的突如其來的發火嚇到，她怔怔地向後退了半步，抿著唇甚麼都不說。
“爹他不是說了嗎？無論甚麼時候都絕對不能將你那一直戴著的玉佩賣掉！那個玉佩對你有多重要還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懂……等等。”時勇頓了頓，“你是為了將玉佩給當掉才來的鎮上的？”
“你們都不願意將玉佩賣掉。”時小時低下頭，抓著外衫的手指指尖發白，“但爹爹他等不了了，只有有錢了才能有藥。我自己一個人出來也不危險的，他們打不過我，所以我……”
“你就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不行嗎？我們到底是為甚麼才要做到這個地步啊……這些不都是為了你嗎？你到底還想怎麼樣啊時小時！我們再苦再累都心甘情願，爹他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怨上你！你為甚麼非要不聽話——”
引線被火星點燃，時勇握著荷包的手狠狠砸了下牆：“我們每個人都那麼在乎你，爹他哪怕是快死了也沒想過把你的玉佩賣掉還錢，你把我們做的這一切都當成甚麼了？笑話嗎？”
“對、對不起，但我、我不想要玉佩……我只想要爹爹不要死……！”
“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明白——”
“好了好了別吵了。你們氣的一個哭的臉都紅的不行了，再吵下去就都要缺氧了。”
花祈歌的聲音強勢地插入兩人當中。她直接站了過去，物理把兩人給隔開了。
她將時小時拉到自己身後，對時勇道：“小哥，你和你妹妹是一家人不錯吧？”
時小時唇色發白，她看向花祈歌想要開口，卻被花祈歌提前一步揉了揉腦袋：“乖，你緩緩氣，我有話要和你哥說。”
被這一打岔，時勇的怒意也漸漸平復下來：“抱歉小姐，讓您看笑話了，我剛剛只是太擔心我妹妹而已……”
“我知道，關心則亂嘛。但凡長了眼睛都能看得出來你們一家都特別在乎時妹。但我只是有點好奇。”花祈歌道，“你們將她看作是甚麼？稀世罕見的寶物？必須背起的負擔？只會徒增麻煩的累贅？”
時勇一愣，隨之就是反駁：“我從未這樣想過！時妹是我的家人。我生氣也只是因為她……”
“只是因為她不願意單純被保護，還不知好歹的想要反過來保護你們？”
“我……我沒有……”時勇的聲音一滯。
“沒有人註定是要被他人保護的，何況現實情況也擺明了，時妹她有對抗風險的能力，也有自己的意志和選擇。”花祈歌道，“那玉佩就算是傳家之寶，也不過是一個死物——和你父親作出‘絕對不能當掉玉佩’的決定一樣，你妹妹決定用個死物來換得親人的命，這同樣是你的‘家人‘做出的決斷，小哥。”
時勇語塞，目光怔然。
“不過呢——”
花祈歌拖了個長音，只見她屈指輕輕敲了一下時小時的額頭。
“我剛剛也說了，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別人家的閒事我懶得管，但既然這個玉佩對時妹很重要，那我們就贖回去。”
時小時眨了眨眼，將茫然兩個字寫的分明：“但是……我是要拿這個錢給爹爹買藥的……”
“這你就儘管安心好了。”花祈歌揉了揉時小時的腦袋，朝代明日方向努了努嘴，“我們家小明一出馬，保準你爹沒藥也能病除。”
“好、好厲害……！他是很厲害的醫師嗎？”
“不。”花祈歌聳肩，“他是個神棍。”
時小時：“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