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4 “如果你需要我的話。”
“來了來了！”
敲門聲t傳來，花祈歌放下手中的薯片，她一邊伸著懶腰，一邊走到門口按下了門把手。沒等看見人，又踩著拖鞋小跑著坐回了沙發上。
將門一推開就看到少女窩在沙發上抱著抱枕全神貫注地看著電視。少年“嘖”了聲，輕車熟路地從旁邊的鞋櫃裡拿出了雙拖鞋。
“作業補完了嗎還看番呢？生怕明天開學叔叔不讓你看了是吧？”
花祈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電視：“我早補完了，哎你別說話打擾我，主角正和反派世紀中門對狙呢！”
“嘁。”
少年看到迎面走來的長毛白貓便蹲了下來，從玄關的抽屜裡摸出了支貓條開始喂貓。
隨著花祈歌把臉埋進抱枕裡發出滿足的喟嘆聲音，少年將喂完的貓條塑膠包裝扔到了垃圾桶。他一把撈起白貓走到了沙發，剛一坐下，廚房門開的聲音就想了起來。
“呦，竹侑來了啊？”
開啟門的是一個相貌和氣質都差不多隻有三十歲左右年紀的高挑青年，青年穿著一身卡其色的居家服，繫著的圍裙正面是一隻可愛的卡通大熊，與那張俊美帥氣的面容有些不搭。但外人都知道他是四十多歲的大叔，只是那張臉太顯年輕了而已。
竹侑起身，貓也從身上跳了下去：“叔叔好！”
“你看你這孩子，來都來了還帶甚麼東西……哦，沒帶啊，那算了。”青年、也就是花祈歌的老爸花斯年，他擺了擺手，笑道，“聽歲歲說你被老師留下了，沒甚麼事吧？”
“沒甚麼的，是下個月音樂節的事，她問我能不能代班裡出個小提琴的節目。”
花祈歌：“嘖嘖，還說我忙呢竹侑，你不更忙？”
“沒，我給拒了。”竹侑道，“之後大概要出個國，沒時間。”
“出國？”花祈歌抬頭，“你國外的老爸終於想起你了？”
竹侑搖了搖頭：“怎麼可能？是別的事。你忘了我爸他還在搞機密專案了？我哪能見得到他？”
“嘁，我剛想著讓你把我捎著呢。”花祈歌將貓撈到了懷裡，“說不定我還能和我媽偶遇一下。”
“……”
“你們兩個繼續玩吧。還有歲歲，別再吃零食了聽到沒？馬上就吃飯了。”
“好囉嗦啊老爸。”
“好的叔叔。”
廚房的門又給關上，電視上的番劇也放到了片尾曲。花祈歌偏頭看向正從書包裡翻翻找找的竹侑，冷不丁道：“你就那麼想去音樂節？”
“嗯？”
“一看就知道你心情不好。”花祈歌抱著貓朝竹侑旁邊挪了挪。
“沒有……不是這個原因。你別亂猜。”
竹侑沒好氣的回了句，從書包裡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緻的白紅禮品盒。花祈歌星眸亮了亮：“禮物？我的？”
“還能是誰的？今天還有別人過生日不成？”
花祈歌將禮盒開啟，裡面是像蝴蝶一樣的一對赤紅髮飾，每個髮飾下面還墜著兩條綁帶。
“我就喜歡你這點，審美不直男。”花祈歌反覆欣賞了一番，“就是看上去蠻難綁的，有生之年我大概會帶一次這樣。”
感覺到頭髮被輕輕抓住，她抬起頭來，便看到少年不知從哪摸出一把梳子來，正在給她梳著亂糟糟的頭。
“等會兒吹蠟燭的時候叔叔說不定還要給你拍照呢，好歹把自己收拾的有點人樣。”在少女炸毛的前一刻，竹侑從花祈歌手裡把髮飾給拿了過來，“別動，我給你編個頭髮。”
花祈歌眨了眨眼睛，頓時火就下去了：“你做甚麼虧心事了？活久見，你真是竹侑？該不會是過段時間就見不到我了傷心欲絕痛苦難耐所以才……”
“我可是專門為了這個髮飾去學的編髮，再說我就不給你紮了啊。”
“別，謝謝您！一會小花我親手給您倒茶！”
“扎完你就該翻臉不認人了……總之喜歡的話就好好戴個幾天，別嫌麻煩，聽到沒？”
“你要是樂意天天給我扎頭，那我肯定也不嫌麻煩。”
“我又不能一直在你身邊……算了，你記得一直戴著就行了。”
“為甚麼？”
“沒有為甚麼，反正不會害你就是了。”
花斯年端著剛做好的糖醋里脊出來的時候，竹侑剛好把頭髮給編好。花祈歌也停止了和竹侑爭執這個問題，她看向把盤子放到桌子上的老爹，捧著臉問道，“怎麼樣老爸？你閨女我好不好看？”
“跟說笑話似的，當爹的都那麼帥氣了，當孩子的還能醜？”
“說的在理，有其女必有其父嘛。”
竹侑已經懶得吐槽這兩人的對話了。
等餐品擺好，竹侑和花祈歌都落了坐，花斯年便將插在蛋糕上的蠟燭點燃。
“哎呀，不知不覺我家充話費送的寶貝歲歲都已經十六歲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呀。”
隨著話音落下，燈被花斯年給關上。藉著蠟燭的光，花祈歌看到坐在自己旁邊的少年捂著嘴笑。於是她不爽道：“笑甚麼笑，總比你這個從垃圾桶裡撿來的好吧？”
“是……噗……你說得對，但你別忘了你的作業還是我借你的唔——”
花祈歌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少年的嘴。威脅地瞪了他一眼，就聽到了走過來落座的花斯年質疑的聲音：“抄？抄甚麼？”
“沒、沒甚麼！”
“歲歲，你暑假作業該不會是……”
*
“絕對沒有！！”
花祈歌猛地驚醒鯉魚打挺地坐了起來，把應星遲都嚇了一跳，他問道：“做噩夢了？”
“呃……大概是吧……或許也算好夢？”
好歹夢裡還是回家了。花祈歌抬頭看向夜空。
距離鬼使神差地接下任務已經過去了一天。
回想起昨天，三長老都已經指著鼻子罵人了，結果應星遲依舊還是那一副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模樣，甚至自己主動把那莫須有的罪名給背了起來——花祈歌承認，她那時候是真忍不下去了。管他甚麼回家不回家的，她這口惡氣必須給出了。
更何況，應星遲陷入那種境地，很大一部分都是她的責任。
她真的很想按著應星遲的肩膀狠狠的搖晃他。
拜託，你可是主角！藏著瞞著實力就算了，明明這都是她惹出的禍事，為甚麼第一反應就偏偏是要把她摘出去啊！
但凡應星遲把她給供出去她都不會像現在一樣愧疚，這份愧疚導致她腦子一熱接下了主線任務。就此推翻先前的所有打算，就此與舒適美好的未來告別。
身為21世紀的三好少年，剛把主角小金庫卷得一分不剩的花祈歌尋思著，她怎麼著也不能看著主角一個人身無分文地流落街頭。至於為甚麼不把錢還給他——
錢到了她口袋裡，哪裡還有還回去的道理啊？
“能不能讓我讀個檔，我絕對不去找你茬了……”
應星遲偏頭：“嗯？”
“沒事，我自言自語呢。”花祈歌道，“話說回來，你到底為甚麼要謝我？難道是為了不讓我不要愧疚，所以用這個‘謝謝’來表明我對你的生活沒有造成甚麼惡劣影響吧？總不至於老好人到這個程度。”
花祈歌聳聳肩，滿不在意地道。結果半天沒有得到迴音，一抬頭就看到應星遲在盯著自己，頓時感覺有點不太對。
還好應星遲先她一步收回了目光。
“你要是這樣想的話，那就是這樣好了。”
……甚麼渣男發言。
花祈歌很想吐槽，但一想到依照應星遲的性格，他說的話搞不好還是真的，頓時又不知道該從何吐槽起了。
春天的夜晚還有些冷，花祈歌抬手烤著火，看到剛坐下來的應星遲身旁是一條還在跳著的魚。
“你撈的？”花祈歌好奇。
“嗯。”應星遲從腰側拿出了小刀，“離最近的城鎮還有一段路。周邊也沒有旅店，晚上就隨便吃些墊下肚子，明日再啟程。”
盯了那條魚片刻，花祈歌捋了捋袖子，將應星遲身前的魚給撈了過來。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花祈歌道，“我剛剛都睡了好久了，你撈魚蠻辛苦的，再讓你處理我哪能好意思。”
應星遲將信將疑：“你會處理魚嗎？”
“當然，我甚麼不會？”花祈歌一手按著魚，一手想要接過應星遲遞過來的刀。結果還沒有接到，手下的魚就開始劇烈地撲騰起來。花祈歌只得縮回手來，可是魚偏偏就跟她作對似的，花祈歌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按住沒讓它從手裡滑走。聽到旁邊傳來的忍不住的一聲笑聲，花祈歌手臂明顯僵了一下。
“……你這就不懂了吧。”花祈歌硬著頭皮，義正言辭，“我這叫先安撫一下魚的情緒。”
“嗯。那現在安撫好了嗎？”
“大概，可能，差不多……我感覺差不多了！”
“辛苦你做前期工作，剩下的交給我怎麼樣？”
“哦，行。”
花祈歌目光追隨著少年，他輕車熟路的刀起刀落，處理起魚來。花祈歌正大腦放空地百無聊賴地看著，忽然聽到少年開口。
“我想不明白，你連t魚都不敢殺，怎麼敢主動要求和我一同去家族參與試煉的？”
‘又不能說是為了讓你討厭我。’花祈歌心想。
應星遲道：“是被人逼迫的？”
“嗯？”花祈歌微微抬頭，“我之前就想問你了……我好像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被逼接近你的。”
火光撲朔地閃著，少年眸底的顏色始終沉澱著昏沉的墨色，一如這了無星辰的黑夜。
他沒有回答花祈歌的問題，只是自顧自道：“或許結果不會如你所願，但我會幫你。”
他的聲音不大，就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
“如果你需要我的話。”
作者有話說：